村里的路修的很好,开的蛮快,车身也没有被溅的到处是泥巴。
王槐月看到“莲湖村敬老院”几个大字后,搓了搓手,其实她更希望车别停下来,也许不是这个敬老院,也许还有别的。
但王奕把车停在了门口,是这里了,要面对了,自己昨晚做了一晚上心理准备在这一刻居然全然崩塌。
王奕和全筱都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可王槐月一动不动。
王奕看她这副模样,看着后排的全筱说:“我先过去问问值班室的人,你俩都别下来了。”
全筱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从车窗里看
着王奕。
王奕很快回来了,“是这里了,门卫说李墨几分钟前就回来了,也允许我们进去找他了。“
车门开着,王奕弯着身子向里面两个人说。
全筱这次真的准备下去了,可看到王槐月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自己也放慢了动作。
王奕看向全筱,歪了头示意他下来吧。
主驾驶的车门一直开着,王奕看着王槐月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故意把钥匙留在了车里。
王槐月在发抖,应该是刚刚吹了几分钟的冷空气,她不认为是其他原因。
紧皱着眉头,一下又一下吐着气,希望自己赶紧平静下来,明明昨天是自己主动说来找李墨,可现在却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王奕和全筱刚走到楼门口,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王槐月开着车走了。
“槐月姐怎么自己一个人把车开走了?”全筱不可思议得问。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她会回来的。”王奕看着车的方向。
院长听说是王奕过来了,急忙下楼迎接,毕竟当年王奕也捐了不少钱。
笑声比人先到,“王先生您来了,好久不见 ”
王奕礼貌回应,“院长您好,没提前说就来了,希望不唐突。”
“王先生不必客气,您能来我很高兴。”
“这位是我男…”话没说完就被全筱掐了一下。
全筱立刻伸出手,“院长您好,我是王总的秘书,这次一同来拜访,打扰了。”
院长依旧乐呵呵,“秘书同志你好你好,两位快进来吧。”
两个人被带到三楼,中途王奕被全筱瞪了几眼,原因王奕自己心知肚明。
院长滔滔不绝地讲着这些年养老院的变化,王奕会附和几句,等到院长口渴喝水的间隙,王奕问:“院长,怎么不见李墨?”
“李墨啊,在啊,你不知道,李墨特别能干,什么行政啊采购啊,财务也能干,还会维修,还能照顾照顾院里的老头老太,就是话说不清了。”
院长说着示意两人跟着自己走,把两人带到了楼道最头的一间办公室。
“李墨,王先生来看你了。”院长把门打开,两人顺势往里探了探头。
一个人迅速地站了起来,椅子与地面发出摩擦声,有些刺耳,他很快用手扶住椅背,然后扯了扯棉服后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
王奕和院长表示自己想和李墨单独说几句话,等院长走了,王奕和全筱进了门,李墨看到两个人走过来握了手,眼睛却还是往门外望去,脖子都要伸直了。
王奕拍了拍他的肩,“她没有来。”
那双黝黑透亮的眼睛瞬间没了生气,像投入湖底的石子,湖面只波动了一下,涟漪也很快消失。
李墨低头笑了笑,自己的意图居然被王奕这么直接拆穿,在手机上打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是我的秘书全筱。”
简单打了招呼后,三人便坐下了,王奕便直奔话题:“你刚在农家乐看到我们了吗?”
李墨沉默了几秒后点点头,其实心里还是带了些期待。
“我姐她,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件事,她前不久才知道你的状况。”
紧张地一直摩擦裤子的手终于停下了,拿起手机:她去哪里了?
王奕拿出手机看了看车的定位,“在附近。”
李墨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奕负责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筱有些无聊,拿出手机开始码字了,昨天已经和读者们请假了,今天可不行。
期间院长还送了茶水进来,全筱原本靠着暖气片坐着,为了把秘书的角色进行到底,决定先把小说放一边,跟着院长出去“视察”了。
“我们现在需要你做一个人证,麻烦你确认一下我手里的照片是不是当初你指认的作品。”
王奕把手机递给他看,李墨没看几秒就点了头。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自己想的强不少,以为他会不愿意提及当年的事,会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愿意帮忙。
“那你当年指认她的证据还在吗?”
李墨摇头:不在身边,在以前的住处。当年他被Vivian派来的人堵在家门口,他迫不得已把证据都藏了起来,因为那些人什么也没找到,Vivian气不过才把自己毒哑了,甚至要求不留活口。
当年李墨天真的幻想过,只要自己有有力的证据就能威胁Vivian就能换王槐月自由。当他匿名把东西的备份寄给Vivian后,事与愿违,当天下午Vivian就找上了他。
“这些年辛苦了。”王奕因为自己的母亲的行为感到抱歉,明明前途无量的一个人,现在却只能躲在这穷乡僻壤。
李墨还是摇头,如果不是王奕自己早就死在了那个出租屋里,至少还能靠现在的生活养活自己,自己本来就无父无母,只是回到了从前一般上的环境。始终把王奕救命恩人看待,作恶的人并不是他,也庆幸王奕和王槐月没有被Vivian养得像她一般薄情寡义。
他也知道这些年银行卡每个月都有钱打进来,李墨也没有动过这笔钱,性格里的逞强不允许自己靠别人,虽然消沉了一段时间,但是日子还得过,肚子会感觉到饿,他需要填饱肚子,活下去。
学着手语和唇语,在这家养老院里过得还不错,这些年接受过旁人投来的各种目光,可怜的,厌恶的,这也使他越来越强大。
“我给她打电话吧。”王奕觉得事情已经十有**了,李墨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李墨没回应,转头看了窗外,那个秘书已经和院里后勤人员打成了一片,还帮忙扫着院落的积雪。
王奕刚拨过去,李墨就按住了他的手,嘴型好像在说“不用了”。
“为什么?”
李墨指了指大门口,王槐月开着车回来了,车门打开,然后她走了进来。
王奕还没看清,李墨就已经冲出了门,一口气跑到了一楼,但在出口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槐月在距离自己十米处,好像在跟那位秘书询问王奕的位置,秘书指了指三楼。
她就朝自己走了过来。
王奕也到了一楼,又看到李墨往后退了几步,像被什么追赶似的又爬回楼上。
王槐月进来时,李墨正好已经不在一楼了。
“见面了吗?”王槐月好奇的打量这里,在王奕看来又想在找什么人。
“嗯,“你要见吗?”
王槐月脸色平静,“来都来了,见一面吧。”
王奕带着她上楼,又到刚刚的办公室敲了门就走了,他也不适合呆在这里了。
王槐月打开门走了进去,日思夜想的人就这样映入眼帘。
对她来说是这样,对他也是。
李墨无处可躲,明明很想念,可是自己已经不健全了,不配跟她站在一起。
刚刚太冲动了,凭本能的什么都没有思考就跑下去了,当他近距离看到依旧光鲜亮丽的王槐月,那一秒所有想念和奢望因为自卑全线崩塌。
但是她还是向自己走了过来,不同轻重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紧接着是敲门声,把手转动,门被打开。
两个人目光交汇,对视久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