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记录说，当年那场事故是因为遭遇突发风暴，加上船只超载导致的。”邵麟川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时辞宁，“但我查了当天的气象记录，那天宁江港的海况非常好，根本没有风暴。”
时辞宁垂下眼睫，轻声说：“我知道。”
“还有，”邵麟川继续说，“‘海妖号’的保险理赔记录里，有一笔两千万的赔偿金，打给了一个离岸公司。我让小刘查了那个公司的底细，发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你父亲。”
时辞宁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邵队，”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查到了这些，是不是觉得……我爸就是凶手？”
邵麟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时辞宁愣住了。他看着邵麟川那双写满认真和信任的眼睛，心底某个被冰封了十五年的角落，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邵队，”时辞宁轻声说，“十五年前，我妈妈不是意外溺亡的。”
邵麟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是被人推下船的。”时辞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推她的人，穿着水手的制服。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了？”邵麟川猛地走回沙发前，蹲下身，目光直视着他，“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时辞宁摇了摇头，“但我记得，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十字形的伤疤。”
邵麟川的心猛地一沉。
十字形的伤疤。
和王建国尸体上那个滴血的十字刻痕，一模一样。
“还有，”时辞宁继续说，“我妈妈被推下去之前，曾经把一样东西塞进了我的口袋里。后来我被救上了救生艇，那件衣服被水泡坏了，但那样东西还在。”
他从贴身的衣领里摸出一根红绳。红绳的末端，系着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铜钱。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时辞宁将铜钱放在邵麟川的掌心，“邵队，这枚铜钱上，刻着一个字。”
邵麟川低头看去。
那枚铜钱的背面，用极其细小的刻刀，刻着一个模糊的字——
“海”。
“我查过了，”时辞宁轻声说，“十五年前，宁江港有一家造船厂，叫‘海氏造船’。那家造船厂的老板，姓海。”
邵麟川握着那枚铜钱，指尖感受着上面斑驳的纹路。他抬起头，看着时辞宁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声说：
“明天，我们去查‘海氏造船’。”
“好。”时辞宁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别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十五天的倒计时，还剩九天。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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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造船厂”的旧址位于宁江市最边缘的废弃工业区。
邵麟川开着那辆越野车，一路颠簸地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这里早已荒废多年，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腐木的霉味。
“十五年前这里发生过火灾，之后造船厂就倒闭了。”邵麟川单手打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周围破败的景象，“但奇怪的是，这里虽然废弃了，却还有人定期来打扫。”
时辞宁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那份从档案馆调出来的旧卷宗。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泥泞的土地上，眉头微微蹙起。
“邵队，你看那边。”时辞宁指向造船厂最深处的一间铁皮仓库。
仓库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邵麟川立刻拔出手枪，将时辞宁护在身后，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
“砰！”
”邵麟川一脚踹开仓库的门，枪口直指里面的人：“警察！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