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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郑惊鹤是被直接给押上来的,原本被砖瓦遮挡的阳光,在进入那片空白的地方时变得刺眼。

金辉打在她侧面的鼻梁以下,格外醒目,而另一面则融入阴影。

她从到此站定,都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身前争执的两人。

这并不会关系到周怀钰的生死,所以她也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扮演好一个被无辜拉进来的倒霉宫女就好。

不过,郑惊鹤还记得她如今不适合立马死一死,在一片死寂中缓缓抬头,直直望向被怒意填满的少年太子,“殿下……”

周怀钰应声而去,想告诉她别怕,他会护她周全。

却没想到,少女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嘴唇一张一合,“请务必让我别立马死,谢谢你。”

周怀钰哑然。

楚王,楚王大笑出来:“有意思!有意思!看来本王别选错人,放心,就算是本王也不会让你立马死的。”

“怎么样?”他揩了把眼角笑出的泪,“太子殿下可要第一个出箭?”

围观的人已经有从惊讶中回过神的,忽然出声,“两位殿下!比试怎么能没有彩头呢?彩头呢?”

“彩头?”楚王笑意加深,“彩头不就在这站着吗?”

他眼眸一转,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有宫人已经将他挑选的葡萄放在了她头顶。

周怀钰的手缓缓放在了托盘的弓上,指间收紧,目光始终落在对面被蒙住眼的郑惊鹤身上。

“太子殿下,还在犹豫什么?快射啊!”围观的人开始起了兴致,高声喊道。

“谁能射中葡萄,谁就能抱得美人归!”有人添乱大笑。

在他身边的女子厌恶地看了他一眼,离他远了些。

“安平郡主认为两位会赢?”有人注意到周椒声的动作,挑眉问。

“呵,”周椒声扫了一眼前面,“谁都赢不了。”

“什么意——”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瞧见上面的太子原本握弓的手一松。

连弓从托盘都没离开。

“我认输。”周怀钰道。

“啊?”最开始问周椒声的人大跌眼镜,“太子这是做什么?认输?向楚王认输?”

谁不知道,太子虽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对谁都极为温和,但实际骨子里是个极其要强的人。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退一步,但唯独在这种能够明眼看出能力的事情上,他就会变一个人。

可如今,他居然认输了?

周椒声快被那刺耳的声音弄得厌烦,她索性决定换个地方,结果刚刚挪动,就听见楚王嘲讽的声音。

“认输?咱们事事都要争第一的太子殿下居然要认输?”

“太子仁善,拿人当靶子的事他可干不出来。”

“仁善?谁不知道——”

“你可闭嘴吧!”

……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被蒙上眼睛的郑惊鹤被人轻柔解开了束缚。

她重复光明,便瞧见了那近在咫尺的脸。

她能看见他紧绷的下巴,以及那双目露安抚的眼,“……”

“其实,”她张了张嘴,“我挺相信你的箭术的。”

周怀钰闻言一愣,随后无奈笑了,“可那也不是拿你当靶子和赌注的理由,你不该被这样对待。”

郑惊鹤怔忪,不过在注视下她扬了扬嘴角,“多谢殿下。”

而另一边,楚王冷笑。

他最厌恶的就是周怀钰这一副好似圣人的模样,衬得他身边的人仿佛是罪不可赦的恶人。

圣人?

想到每一次进宫,母妃对他的厌烦以及对他这位皇弟的欣赏,好像他不是她亲生的一样。

纯白无垢的太子?永远他人眼中最完美的存在?储君储君,一个一出生就注定成为储君的嫡子。

楚王宽袖下的手微微攥紧,又很快松开。

与此同时,松开的是皱紧的眉。

你们不是认为他足够完美吗?

他微微勾起嘴角。

那就让他在这张白纸上,洒上一些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想到接下来的计划,他兴奋得手都在颤抖,那双微颤的瞳孔充斥着跃跃欲试。

“五弟,”他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少年身旁,“光认输可不行。你可得自罚一杯,否则你让我赢得多没面子。”

周怀钰对上那双嗔怪的眼,迟疑地伸出手,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在楚王期待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而在他身后的郑惊鹤,则警惕地看了眼显得有些过于兴奋的楚王。

这场及冠宴在歌舞升平中缓缓入夜。

因避暑山庄距离京城距离不近,于是在楚王的安排下,众人暂时在山庄里留宿一晚。

入夜后的避暑山庄与东宫不同,彻夜灯火通明。

郑惊鹤坐在床榻,透过半开的窗户瞧见高悬的明月。

银辉并没有吝啬其月色,将并没有点灯的房间也照得清晰。

小煤球不明白她为什么还不休息,一直坐在床边,【小惊鹤?你在想什么?】

郑惊鹤低声,“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等等!你要去哪!】

小煤球的声音被她抛之脑后,那张床榻上已经没有了人的身影,只有边缘一处下陷的痕迹表明有人来过。

郑惊鹤心跳如鼓,几乎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周怀钰居住的地方。

可当她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时,她便知道不对了。

她一把撞开门,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整洁的床榻,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郑惊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有时间去想暗卫呢,怎么敢放心让周怀钰一人。

她当即转头便离开了居所,往另一个地方而去。

而那处所在的方位,正是避暑山庄的西边。

也是山庄的西门。

如果说避暑山庄从进山门到向里延伸,是比较富丽堂皇的山庄,那么越往西门走,则是目不暇接的林子。

它融合了山里本身的自然景色,整个西门处就像是进入了原始丛林。

依稀能瞧见几处房屋,但更多的是树木竹林。

以及……

“要不是你是楚王的人,本公子肯定把你要回府,真是个不要脸的下流胚子,不过我喜欢——”

男人的哼笑和女子的娇声格外清晰。

而这不是个例,几乎是随处可闻。

“听说你白天里侍候了我爹?那个老头子跟我比如何?”

“呵,小贱人,跑什么?”

“什么?你是楚王的人?楚王把你送到这里就是让你来接我们这些贵客,你还不乖乖跪下?”

……

树荫在月色在浮动,遮住了来人的身影。

吹拂的微风,将少女的裙摆荡起微小的弧度,那只放在假山上的手缓缓攥紧。

漆黑的眼眸在夜幕中格外醒目,她将凡是出现在此的人都匆匆扫过,强大的记忆力让她将这些人都记在了脑海里。

郑惊鹤面沉如水,尤其是在看见那些女子看似沉沦,实际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她们被选中,就是她们的“宿命”。

这里面不是没人发现郑惊鹤的靠近,只是那些白日里所谓的贵公子们早已丢弃了精致的人皮,化作了这丛林中丧失理智的动物。

而那些姑娘们,有的在看见郑惊鹤后一愣,选择移开视线当看不见,有的则朝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赶快离开。

这避暑山庄的西门就像如今的王朝。

外面光鲜亮丽,实则内里早已**不堪。

若不是如此,它又怎会那么快衰败,又怎么会被大破国门。

天子弃京而逃,百姓被践踏如肉泥。

昔日的记忆浮现,是被骗被迫为君王“断后”的百姓,是被欺辱的老幼妇孺。

而如今这些在此寻欢作乐的人,那时候在什么地方?

太子被困要城,死守不退,整整数月无粮无援军,而这些在那时已身居要职的人竟因为政治斗争而纷纷视而不见。

城中为做最后的抵抗,人相食。

病重无法行动的百姓们自愿成为民兵们的口粮。

郑惊鹤至死都不会忘记,那碗端上来的“肉粥”。

混合在被溶解的将士软甲汤里,汤里唯一的调料是已经所剩无几的观音土。

那时的她甚至连喝一碗粥的力气都没有,而第二日她便成为了那些还在坚守民兵中的口粮。

郑惊鹤的拳头攥紧,她不知道那一次的结局,但她至今记得,当时去这些人面前求粮求兵的嘴脸。

官员们身着华服,踌躇不决。

甚至说出了何不食肉糜的荒谬之言。

郑惊鹤长舒了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个已经成为过去了,这一次她绝对不能让历史再重演。

不仅仅是为了周怀钰,还有那些无辜之人。

郑惊鹤打起精神,她离开了此处人过于密集的地方。

他们就算想对周怀钰动手,也绝对不会选择此处,但也不会太过偏僻。

他们会选一个能够撞破他“丑闻”的地方。

郑惊鹤看到了一间相较于其他,可以说是一片漆黑的房屋,四周静得骇人。

就算偶尔有声音传来,也是风声带来的低喃。

郑惊鹤很小心地绕开院子前守着的宫人,潜到了院子后方。

她猫着身子,确定周围没人后,伸手推了推这后处的窗户。

推不开。

果然被封死了。

郑惊鹤没有犹豫,她反手将之前九公主给她的玉兔簪子拔了下来。

簪尖被送进窗沿缝隙,手背的青筋微微鼓起,郑惊鹤肘带臂,只听见咔嚓一声,窗户松了。

她将簪子在衣袖上随手一擦,便重新塞进了头发里。手下小心翼翼地推开窗,让声音降到最小。

窗户被她打开了。

漆黑的室内只能听见痛苦的呻吟,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郑惊鹤翻身跳进了房内。

轻盈落地后,她便循着声音靠近,直到在一处角落停下。

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撒落,将角落里颤抖的影子凸显,又逐渐清晰。

郑惊鹤的每一步靠近,都让她被投射出的巨大黑影一点点缩小,好似能把那人给吞噬。

她站在少年身后,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却在碰到他的肩膀时被灼热的体温烫得一缩。

而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蹲下身将人扳了过来,那张红到骇人的脸此刻正痛苦万分。

一双眼睛紧闭,黑长的睫毛不断发颤,湿润的脸庞说不清的狼狈,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蜿蜒曲折。

“殿下……”郑惊鹤轻声,“你别怕,我来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可下一瞬,身前的人却猛地后退,整个人缩到了角落,将脑袋都埋在了双膝间,不愿意在此刻被看清这副狼狈样。

“……”

郑惊鹤咬牙。

那个疯子究竟把他在这里关了多久。

谁不知道太子最怕黑,当初东宫闹出的火灾可是被迫昭告天下了。

而且……

郑惊鹤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敢置信道:“他给你下药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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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被惊悚男鬼缠上了》

倒霉蛋初春,半夜被阳台上的白裙给吓死了。

一睁眼再醒过来,就穿成了一个撞大运的赌鬼,手里拿着不知名亲戚留下的遗产——一座屹立于深山的老宅地契。

初春站在那荒山野岭下,艰难地咽下口水。

她其实真的不想捡这个便宜的,但谁让原身太穷了,催债的就差拿刀抵她脖子了。

她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有钱。

而这宅子,便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据传闻,这老宅里有一藏金库,里面金银珠宝无数,只有手握钥匙的人才能够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

初春作为钥匙持有者,且身负巨债,巨大的诱惑前,她无路可退。

她本想的是拿完钱就跑,可她万万没想到,钱没拿到,地契和钥匙全没了,而她被困在那阴气森森的宅子里,怎么也出不去。

夜里,她还能听见奇怪的动静,向她逼近。

初春本以为自己又是个必死局,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结果自己时,宅子里忽然闯进了一个道士。

道士一身正气,手持桃木剑,让她莫要害怕,这宅子邪祟横行,常常有凡人误入其中,他此行是专为救她而来。

本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初春,听他此言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恨不得时时黏着这位道长,只待离开这鬼宅。

但由于道长在来之前法力受损,需要一段时间调息才能够破除魔障,初春非常殷勤帮道长疗伤,两人朝夕相处间,已然成为挚友。

初春也终于有勇气问他,“道长,你可有看见这宅子里还有别的什么人?”

道长摇头,初春也只道是她多心。

可随着入夜,初春躺在榻上的身体越来越重,有黏腻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从裙下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惊恐的看见压在她身上的人。

那如瀑的长发将她的整个视线盖住,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正直勾勾盯着她,天人般的容颜此刻却显得格外骇人,脸颊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抓痕,眼下是流淌的血痕。

那张这段时日熟悉的眉眼陌生得骇人,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初春捂住了嘴,不敢出声。

.

槐序近来觉着身体很奇怪,本该很快恢复的伤势迟迟不见好,反而有恶化的趋势。

尤其是打坐一夜过去,身体轻飘飘得像是没有重量,心跳得如鼓,让人心悸。

他只当是此处阴气太重,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只是再见初春姑娘时,却发现她的眼神看他愈发不对劲。

甚至是……有些怕他?

这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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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