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前厅,嬷嬷的一番不雅举动让众人全都掩住口鼻,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
叶环灵背脊挺直,没有半点慌乱,率先出言:“凭嬷嬷的一番言辞,我心中有一疑虑,我与那章公子何日何时辰又是何处见过?。”
说罢站立原地,目光全数聚焦在地上跪着的嬷嬷身上:“既然嬷嬷如此言之凿凿,那我也想请教一下嬷嬷,那章次子,身形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呢?”说完转身向上位的刑部大人行了一礼。
地上跪着的嬷嬷额头边冒着虚汗,眼色四处乱飘,口中连连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大小姐如此巧言令色,那丫头不是都被你杀了,又做这种姿态做甚。”
一番一对一答,引得满堂议论声隐约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如同被掐住喉咙寂静无声。
镇北侯目光冷冷扫视地上一片下人,漆黑的瞳孔此时满满的不耐,他眉头紧锁看向上座的刑部大人略一拱手:“张大人,此事是我府内下人处事不当,一干人等全都静候门外,一切全凭大人评判。”
此时的继母轻轻捏紧袖中手帕,面上露出一副担忧不安的神色,声音刻意放轻放慢,缓缓开口:“既是大小姐院内发生的命案,也请张大人带着大小姐一并问问清楚吧,以免外人不清楚事情真相,到处编排可就不好了。”说罢还擦了擦眼角的本就不存在的泪痕。
张大人听闻此言也点了点头,叶环灵看此一幕眸光流转,手腕抬起摸了一下鬓角碎发。
忽地,一片寂静中,片刻之间一阵破风声响起。
“咻”的一声,下一瞬,一支利箭稳稳射在继母旁边的桌面上,继母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刑部张大人愕然半响,手大力拍下桌面,满脸怒极:“何人竟敢在侯府放此等冷箭!”
镇北侯面色铁青,他躬身道了声歉。
刑部大人一旁的侍卫径直走向射向利箭位置,用力拔出,细细观察上头形状,然后递给上座大人,缓缓摇头:“大人,未曾发现有何蛛丝马迹。”
叶环灵见此情景,她上前半步,目光锁定在嬷嬷身上“先前一边是母亲身旁嬷嬷连尸体都未曾查明便口口声声说是我残害丫头,如今在这查案过程这府中兀自出现冷箭,环灵不得不多想,是否有人刻意引导众人将这命案推到我身上呢?”
这厢气氛正紧张着,另一头,府内小路处,又是另一番景象。
叶欢雪从小路步履匆匆走来,在路上嘴角微微弯起,她对着彩云低声说道:“母亲真想方设法把她弄进那刑部大牢了?真有趣,看她还有何脸面回来。”
彩云听闻此言,她藏起满是伤痕的手臂低垂着眼恭顺附和道:“一切皆因大小姐所起,那此等境遇落在那大小姐身上,乃是她的造化。”
叶欢雪歪了歪头,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一丝阴恻恻的笑容,:“彩云,这几日我怎么觉得你愈发伶俐了许多,看来,也是知晓了,在我院里待着的好处。”
彩云视线瞧着前头衣着打扮华丽的女子那头顶的黄金打造的配饰,得多少钱啊,想想现在金价,那不得一夜暴富。
内心深处浮起淡淡的惆怅,她这具躯体还残留着一些被打的痕迹,想来此人虽是侯府二小姐,却性情异常暴躁,对下人非打即骂,行为举止犯傻的可笑。
为何要我穿到这丫鬟的身子里,还不如让我穿到市井小民身上呢。也可图一个安稳。
彩云盯着周围格外陌生的建筑,她不敢在想,紧紧跟进前头二小姐,面上依旧还是那往日婢女模样,刚刚一番心中所想消散了一般。
叶欢雪穿过廊下便听闻下人嘴里告知母亲晕倒了,还未在叶环灵要进大牢的好消息回来之际,也顾不得去嘲笑一番,便赶往母亲那厢房,脸上急切神色分外慌张,连手被身下的母亲捏住也未曾发现。
另一头,刑部张大人清着嗓音扶了一下衣袖:“既然堂下妇人口口声声说是叶大小姐院里丫头,那便请侯爷将院里丫头皆数上前,一一指认。”
叶环灵看着面前的刑部大人,袖口的手弯着掐进手心,她退后半步站着,鼻腔闻到的清早淡淡茶香味,她正思索着,那死去的尸体,她仓促间也只看到布鞋。
她想到布鞋,她视线转到走进前厅的丫头脚上,素色纯色带点花纹的布鞋,跟莲花穿的一样,到底是谁会穿那种色调的布鞋呢?
跪着的嬷嬷看着西苑的各个丫头,她满汗淋漓,大气也不敢出,她紧紧扣住地面,眼睛死死盯着地面,脑海浮现出前夜黑衣人的一字一顿的景象以及心中乖巧圆头圆脑的孙儿喊着奶奶的亲切画面,她嘴角正要笑,一滴泪却掉在地上,她深吸了一大口气,没再看向堂上张大人。
她趁着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丫鬟身上,站起身,脚是软的,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到到旁边圆柱撞上,顿时血流如注,她大声喊出那一句:“全是大小姐指示的。”
有人在一旁大叫。叶环灵瞳孔紧缩,她的指尖掐进手心,重生后的第一次,瞳孔里笼罩着,躺在地面上的嬷嬷,额头那鲜血还在不停得在流的画面,让她呼吸一滞,仿佛空气里都是铁锈气味,
她不在开口,任由刑部大人挥手,叶环灵被押回院里,下人严加看管。
镇北侯送张大人出门,他看向前厅,视线被箭劈开的痕迹吸引住,他拿起茶杯,茶还温着,喝着清香扑鼻的茶,他安静放下茶杯,看向一旁的侍卫,顿了顿,开口:“北一这些时日,在何处。”
另一头,继母听闻此事,她顿了顿,将耳边珍珠耳饰轻轻放在柜匣盒内。
而在另一头,叶欢雪转身,她嘴角微微上扬,连音色都带着几分雀跃:“彩云,今天让小厨房做点酥山韵吃吃,今日我高兴。”
“是,小姐,奴婢这就吩咐他们。”彩云依旧恭顺低声应和。
被父亲的侍卫好声好气请进阁楼内的叶环灵,看着门口被铁链死死捆住,直至最后一丝亮光消失。
叶环灵能够感知自己感官像是回到上一世,几乎挣脱不出的铁链,全身像是被火辣辣的火熏了全身,感觉大脑在放空,全身乏力,看着站着门内莲花双手合十不停转圈圈,还在跺脚。
她想喊一声莲花,却怎么也吐不出声,面前的莲花,惶恐不安的面容,她没再开口,眼睛盯着门口的两个侍卫。
她伸手想靠着什么坐下,却发现小腿肚像是豆腐那样软,她还未思考,视线逐渐开始模糊起来,她想喊莲花,没听到口腔出声,她想坐下,却感觉身体重重的掉在地上,随后目光只远远感觉有人大声奔来,下一瞬,意识丧失了。
书房里。
镇北侯听着北一传来的消息,他站着没开口,半响迟疑询问:“你的意思是指,落水那丫鬟与你过掌便逃走了,你追了许久,今日才赶回,才得知那女子溺水而亡?”
“不对劲,你被调虎离山了。”
北一身着一身黑衣,低下头不发一言。
“我让你保护好小姐,只凭一时之气,幸好未锒成大祸。”
“下去领罚。”
“是。属下该死。”说罢转身离去。
房间顺势安静下来。
镇北侯拉开柜子,一张面若桃花的女子正捂着半只眼,神色脉脉看着正前方。
镇北侯用粗糙的手指尖轻轻抚摸着女子的眉眼,仿佛回到十几年前,他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面前青瓷盏茶杯被狠狠用力砸向地面摔去,只听见瓷片哗啦一下脆响。
镇北侯猛地站起身。手指做了一个手势,下一秒,一个身影悄悄落在地面,镇北侯耳语几声,男子点点头瞬间消失原地。
另一边,叶环灵缓缓沉浸梦乡。
莲花趴在床榻旁,二人竟全都睡着了。
黑衣人未太在意,一个劲在翻箱倒柜寻找,一个闪闪的亮光吸引了黑衣人的注意力,只见他轻手轻脚往那方向走去,下一瞬,后背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让黑衣人顿感不妙,只见他抽出袖中匕首急忙后退半步转身,只看见早先睡觉的叶环灵正笑意盈盈看向他,黑衣人刚想伸手,面前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他顿觉不妙。
处于本能,他来不及反应,径直朝着前来的方向奔去,正要跳下阁楼,他的视线被一旁喝茶等候的张大人吸引过去,他的双眼霍然睁大,身体一僵,还未行动,身侧串出几人,将他牢牢捆住。
他低下头,又抬起头,看向镇北侯的目光没说话。
镇北侯扬声喊道:“摘下他的口罩!”
“是你!”镇北侯怒声响彻整个阁楼。
“没错,是我。”
张大人看着这一幕,视线看着镇北侯,又看向黑衣人,看着黑衣人那熟悉的腰牌,他点了点头:“将这人手脚筋卸了。”
“以免逃出。”
“是”
黑衣人瞬间闷哼几声,剧烈的疼痛,让他双眼通红,身体一软。
叶环灵隔着阁楼侧着身子静静站立,没开口,她站立半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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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