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张华!他不是他前日跟踪的那个人!
展昭震惊得无以复加,在坟场,他跟踪的那个人一消失,舒瑾跟着就走了出来,他很自然地就将舒瑾当作是他。他不禁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那个高手昨天真的就躲在了地下!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管着大牢,与你们校尉营并无交情,而且我最恨内鬼,对你不会手下留情。”
何天龙阴恻恻地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展昭连忙收回思绪,注视着那个被几个牢役架到桩子上绑起来的男人。只见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他那张瘦弱的马脸这时候拉得更长了。
吕沛新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看看被绑的舒瑾,又望望顶着一张新面目的展昭和站在他身边的欧阳蝶,瓮声瓮气道:“展大人,欧阳大人,老舒是内鬼?老舒怎么可能是内鬼……”
他跟着转向舒瑾,急道:“老舒,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大家误会你!”
“我是什么内鬼?是严琼害我!严琼呢?把他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我舒瑾哪里对不起他了,他要这样陷害我!”舒瑾瞪着他们,不服的叫了起来。
“严琼已经死了。”欧阳蝶沙哑的声音在展昭身旁响了起来。
舒瑾听到严琼死亡的消息,震惊不已:“严琼死了……严琼怎么死?我昨晚……”说到这儿,他突然住口。
展昭一直盯着他,见他神色大变,接道:“你昨晚半夜去找他吵了一架,你二人还差点打了起来。”
舒瑾这时候也相当沉着,抬眼看了过来。
“你为什么去找严琼?你找了严琼的第二天,你还想跟踪他,他有什么事情是你想知道的?”
“他怎么死的?”舒瑾紧盯着他,不答反问。
展昭罩着面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认真审视舒瑾的神情,好一会后才示意欧阳蝶全部告诉他。
“昨日他没去校尉营,反而去了东城墙那边……”欧阳蝶将事情经过详细述说一遍,最后道:“十二年前,你二人和彭瑞在那一片租住。”
“他回了老宅子,他回老宅子干什么?”舒瑾的眼睛掠过了一丝惊愕:“难道芸娘的死真和他有关!”
“芸娘?许芸娘?”展昭问。
舒瑾一听那个名字,脸色连着变了几次,他怔怔地看着展昭,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说出口。
吕沛新见了他的样子,急道:“老舒,你和老严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你们真是内鬼?”
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校尉营出了内鬼,转向展昭和欧阳蝶:“展大人,欧阳大人,我们校尉营怎么会有内鬼,除了那个新来的,就是方旭和符陵钊来得晚一点,但也有几年时间了,我老吕可以拍胸脯保证,他们都没有问题!”他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眼睛都急红了。
展昭觑了他一眼就又将目光落在舒瑾身上,他也不希望开封府出叛徒,希望这是巧合,是误会。“给你一个机会,自己说。”
舒瑾道:“展大人,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内鬼,我和老严是我们自己的恩怨,和校尉营,和开封府毫无关系。”
展昭的头脑十分冷静,“如果你不知开封府出了内鬼,刚刚察觉有人跟踪,那你何必抓吕班头做人质。”
“是有个人撞了我一下,告诉我严琼出首我杀人,府衙有人在跟踪我,让我快逃!”舒瑾道:“时间太短了,我根本来不及细想,老吕又正好来了,就想拿住他,至少有个解释的机会。”
“有人告诉你!”
展昭意外极了,难道有人利用严琼和舒瑾扰乱这边的布置,这就说明他的跟踪已经暴露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和严琼有何恩怨?还有何人知道?”
舒瑾哀伤不已,向众人说起十二年前的事。他那时候才二十三,成亲四年,妻子身体不好,花了他家很多钱。
他想挣钱,挣很多钱,那一年他独自来了京城,想在京城寻门赚钱的营生,他就是在这时候认识的严琼。
严琼比他大三岁,也想在京里闯出一番事业。
……
“舒老弟,租赁在这一片,虽然租钱比城郊贵了一倍,但你我二人共同负担,花得钱和在城郊差不多,最主要不用两头跑,没那么累。”
舒瑾张了张嘴,想劝严琼再去城郊看看,但话都到嘴边了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在院门口堵住了二人,“两位公子新来,屋子打扫,衣裳浆洗小的家人都可以代劳。”
……
“我和严琼在东城墙那边落了根,我们也是在那会儿认识许家人。”
舒瑾说许家一共有五口,除了许家爹娘,就是三个小孩,芸娘是大姐,帮着附近人家浆洗衣物。
彭瑞是四个多月后搬来的,他在他家乡杀了一个入室行凶的恶人,怕恶人同伙报复,就带着妻儿和老母亲来了京城。
“他那年运气极背,不仅背井离乡,他那瞎眼母亲在一个晚上失足落水,淹死了。彭瑞心情悲痛,经常醉酒,后来又认识了风月场中的女子,他迷得不得了,要纳那女子为妾,彭嫂子不肯,变得疯疯癫癫的。严琼那年的运气也不佳,得罪了人,你们刚才问那条地道他怎么知道,那条地道就是他挖的,是十二年前他挖的。”
地道竟然是严琼挖的!
展昭和欧阳蝶对望,二人均在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难道严琼才是内鬼?或者暗网的人知道了那条地道?
舒瑾又说到许芸娘,那年她才刚十七,虽着粗布衣衫,也没拿得出手的首饰,人却长得标致,满脸都是温柔。
她帮他们三家打扫房间,照顾发疯的彭家嫂子,一来二去,舒瑾和严琼都对这位温柔的姑娘心生好感,因二人在各自家乡都已成亲,都只能纳芸娘为妾。
舒瑾更是在意这位姑娘,他成亲虽有几年了,但妻子身体不好,他们膝下犹空,他妻子也一直都很自责,出门前他妻子也嘱咐过他,若在京里遇到合适的姑娘,她希望舒瑾能纳姑娘为妾。
许芸娘的爹并不介意女儿为人妾氏,他们只有两个要求,男家给聘礼,女家不赔嫁妆。
舒瑾挣得钱都要给妻子看病,哪里还有钱下聘,严琼身上倒有些银钱,许芸娘的爹自然属意严琼。
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芸娘的爹做主,再聘个媒人,这件婚事就可以敲定,问题就出在许芸娘身上,她打死都不愿意嫁给严琼。
到后来严琼就怀疑许芸娘另有心上人,他的怀疑目标正是舒瑾。许芸娘虽帮附近人家做工,但接触到的男人数来数去不超出十个人,彭瑞在他们中长得最好,按理许芸娘的心上人最有可能是他,但他迷上了风月场中的女子,甚少在家。舒瑾就不同了,经常没事做,经常在家,他经常帮芸娘做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也喜欢许芸娘。
“严琼找过我,他直截了当的问我与芸娘是否是一对,如果是,他退出。我说不是,芸娘喜欢的不是我。”
舒瑾这时幽幽的说,“因为在一个晚上我看见过芸娘和一个男人说话。”
……
舒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在一条幽暗的巷道里,他听到有一男一女在说话,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像是许芸娘,舒瑾连忙停住脚步,往巷道张望。
“你要我怎么办,你又不向我爹爹提亲,我爹爹要将我许出去。”女子哀哀不绝,哭泣不止。
男人说了一句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说话,使得听上去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你……你误会了,我并非要嫁给他,只是……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说你有妻子,不能娶我为妻,我也说了我不在意名分,我甚至愿意一生伺候你和大姐,你还要我怎样。”
“芸娘,你在跟谁说话?”舒瑾在巷道口问。
那条幽暗的巷道突然没人说话了,舒瑾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了,他再要去追,巷道里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拦住了他,这女子不是许芸娘是谁。
“舒大哥,你听差了,我没与谁说话。”
舒瑾看着她,犹豫半晌,鼓起勇气道:“芸娘,听说你不愿嫁给严大哥,不如……你嫁我吧。以前我不敢向你或你爹提,但现在我已经考上了校尉,也算半个官了,我再存半年钱,给你家的聘礼一定不比严大哥少。”他再次保证:“我不会让你受苦,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女子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继而皱起了眉头:“芸娘知道舒大哥一直对芸娘很好,但芸娘不能嫁你。”
“芸娘,你是否另有心上人,是不是就是刚刚那人?”
“不是的!舒大哥,你别问了!”许芸娘哭着跑开了。
舒瑾怔怔地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
……
“没一个月芸娘就死了,吊死在她家屋外的那颗槐树上。”
“既然许芸娘是上吊死的,你怎么会怀疑严琼?”展昭问。
舒瑾咬牙回道:“因为她脖子上除了上吊的那条痕迹,还有一条勒痕!”
脖子上两条勒痕,的确有可疑。
展昭正想着,听到吕沛新问“当年负责查案之人怎么说”,舒瑾苦笑一声,对当年之事无能为力。“定为自杀,说是多出来的那条勒痕是死者挣扎时所致。”
欧阳蝶这时低声对展昭说,案卷上并没有提到两条勒痕,但的确是以自杀结案。
展昭点了一下头,又问舒瑾难道仅凭多出来的一条勒痕就怀疑严琼,他怀疑严琼的依据是什么。
“不,展大人,我最开始没有怀疑严琼,我怀疑的是第三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