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朝看着祝久那副受了委屈似的表情，简直无语透顶，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欠他的啊，莫名其妙对他发一通脾气不说，到最后还弄出一副自己被欺负了的模样，简直倒反天罡！
祝今朝气得晚饭也没下去吃，恨不得冲进隔壁房间把人狠狠教训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的大哥。
第二天是清明，祝怀明带他们回老宅祭祖，他们要先在老宅吃过午饭做过准备，然后再一起去陵园。
中午出发前，祝今朝下楼时碰上祝久，对方眼睛看上去红红的，似乎是没睡好，祝今朝没理他，祝久突然快走两步，过来抓住他的手臂，说：“哥，昨天我......”
“你俩好了没，出发了。”祝怀明在楼下喊他们，祝久立刻松开手，祝今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老宅，午饭前小辈们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游戏和动漫讨论得热火朝天，祝久一个人站在室外花园前，看刚打苞的花骨朵。
他穿一身沉闷的黑，在彩色的花园前立了有一个小时，直到吃饭的时候阿姨出来喊他，他才进屋去。
房子里是另一个世界，这里面温暖、热闹、忙碌，可他很不习惯待在这里。
他跟祝今朝对上眼神，自动到对方身边坐下了。
丰盛的午餐后，一辆辆车先后驶出院门，开往陵园。
结束时，祝久眼睛有点肿，似乎是哭过，认祖归宗有这么感动吗？祝今朝想。
返回时祝久没跟他一起回家，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傍晚才回来，还给祝今朝带了糖炒栗子，剥好以后送到他房间。
祝今朝看着那盘剥得很干净的栗子，哼了声：“用一盘栗子就想贿赂我啊。”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让出空间，让人进了房间。
“对不起，”祝久跟在他身后进了屋，道歉的态度很好，“我昨天心情不好，说话有些冲动。”
“那你说说你心情为什么不好。”祝今朝说。
祝久将盘子放到桌上，捏起一颗饱满的栗子送到祝今朝嘴边，说：“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祝今朝狐疑地看着他，仿佛祝久在这栗子里下了毒，昨天还对他口出狂言，今天怎么突然变这么乖了。
他想着，张嘴含住了那颗栗子，嚼几下。
甜糯的口感。
“甜吗？”祝久问。
祝今朝点点头，“别转移话题。”
“可能是季节原因，”祝久目光落到祝今朝的书桌上，“听说春天就是一个容易情绪波动的季节，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你听谁说的，自己有问题还怪到季节上去，”祝今朝撇撇嘴，对这个解释不是很满意，但也没继续为难他，接着问道：“陵园结束后你去哪里了？”
“去买栗子。”
“买栗子要买那么久？”
“先去了另一个陵园。”
祝今朝拿栗子的手顿了下，没继续问下去，“明天你教我骑车，就你那山地车，你把我教会，昨天那事儿就翻篇儿。”他很早就觊觎祝久那辆单车，现在天气没那么冷了，正适合学一下。
祝久笑着答应了。事实证明他笑得太早了。
他没思考祝今朝为什么要他教，山地车只有有手有脚就能骑，前提只要会骑自行车。
可当第二天祝今朝说自己不会骑自行车时，祝久实在意外：“你不会骑自行车？”
“不会骑自行车怎么了，”祝今朝不以为然，“我要会骑你哪有机会教我？”
祝久说：“这是山地车，你得先从自行车开始学。”
“不都是两个轮儿的吗？”祝今朝上前拍拍车座子，再捏捏车轱辘，说：“两脚一蹬就是骑，有什么不一样？”
祝久跟他解释：“山地车的设计更符合人体生理构造，骑车时你的腰背和车体之间形成的角度大概是45度，这样可以降低身体重心，提高稳定性，也可以减小空气阻力，但对初学者来说可能会不太好掌控。”
祝今朝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就学这个。”
祝久拗不过他，只能硬着头皮教学。
十五分钟后，祝久不得不承认，祝今朝身体的协调力和平衡力都十分出彩。
他们在别墅区后面一片平坦的路上教学，刚下过细蒙蒙的小雨，路面是潮湿的，空气也是潮湿的。
这辆车没后座，祝久只能在祝今朝一侧，一手牢牢把着车头，另一只手臂张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摔跤情况。
等祝今朝勉强能骑出一条直线的时候，他对祝久说：“你松手我自己试试。”
人家骑车都是怕教学者松手，可祝今朝不知道是胆子比较大还是比较自信，竟然主动要求撤销安全保障。
祝久扶着车头的手抓得更紧了，祝今朝看他不松手，甚至空出左手拍了他的手一下，“松开呀。”
祝久严肃道：“双手不要离把，你还没学会走就要跑，摔了怎么办？”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摔了就摔了，”祝今朝大声笑，额前的黑发被微风吹起来，“再说了，你这不在我边上吗？我要摔的时候你扶着我不就好了。”
祝久还是不松手，只是步子跟随他蹬车的速度一同变快了。
“我感觉我的身体把风切开了，”祝今朝叫道：“这也太好玩了祝久！”
祝久被他的状态感染，也笑起来。
“祝老师，松手呀！”祝今朝给他戴高帽，“有你保护我，摔不了。”
祝久试着松了手，紧跟在祝今朝一侧，双手张开，做好了他随时会摔的准备。
“祝久！！！我会了！你看！”祝今朝骑出去100米，开始兴奋大叫。
“我看到了，”祝久说，“你骑慢点。”
“你都不夸我吗？”祝今朝埋怨道。
祝久笑了下：“真厉害，你的平衡性很好，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不会自行车就骑了山地车的人。”
“我怀疑你在阴阳我，”祝今朝扭头甩给祝久一个眼神，“最后一句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哎你看路啊，”祝久无奈，“摔了怎么办。”
祝今朝问：“怎么？你摔过啊。”尾音突然扬起，又重重落下，一起落地的还有祝今朝重心不稳倾斜过来的身体。
“嘶——”祝久倒吸一口凉气，祝今朝连人带车一起摔在了他身上。
一同而来的还有祝今朝热烘烘的体温、衣服上淡淡的香气，以及结实有力的心跳。
祝今朝从他身上撑起上半身，拿手拍了拍他的脸：“哎哟你没事吧，”说着费力地起身，两只手拉着他的胳膊，企图把人拉起来。
“没事。”祝久借着他的力从地上起来，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你摔到没有？”
祝今朝嘴一咧：“有你给我当垫背，我好得很。”
自从祝今朝清明假期学会骑山地车，对于山地车就狂爱到了一种非要上下学都骑的程度。平时他既要赶实验班的学习进度又要学美术，实在没怎么有时间骑车，只好在上下学路上过过车瘾了。
骑山地车和打网球一样，让他感觉很痛快。
他现在骑的车是祝久的，祝久买这辆车的本意是上下学路上骑，对方上下学需要骑车是因为自己不让他坐车，后来祝久跟他一起坐车上下学，山地车闲置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最终祝今朝却自己骑上了。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不过祝今朝很想再买一辆，这样以后他们还能一起出去骑行，自己一个人骑多没劲。
于是到了周末，祝今朝冲进祝久的房间，让他陪自己去买车。
祝久从被子里睁开一只眼睛，俨然还没醒透：“嗯？”
“别睡了，”祝今朝扯了扯他的被子，“咱俩买车去。”
祝久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祝今朝答。
祝久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祝今朝绕到他面前，继续道：“昨天说好的今天去买车呀。”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好吧，”祝今朝继续自言自语：“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你有经验，陪哥去吧！”
床上的人终于开了口，声音裹在被子里，听上去闷闷的：“你先骑我那辆。”
“我不，”祝今朝不买账，“我要买一辆自己的。”
祝久打了个呵欠：“那等我睡醒再去。”
祝今朝拉过一张椅子，在床前坐下了，“好，那你睡吧，我在等了。”
祝久无奈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声音带着懒散的睡意：“山地车是有什么魔力，把你迷成这样。”
“你不觉得骑起来很解压吗？”祝今朝兴奋地说，“我从小就这样，喜欢一样东西的程度只有0%或200%，几乎不存在中间值。”
网球也是，一打好多年，初中的时候他参加市青少年网球比赛还拿了奖，同期跟他一起学网球的那些同学陆续把各种球都学了，祝今朝尝试下来最喜欢网球，后来就只打网球了。
美术好像也是这样，本来只当兴趣爱好也没什么，可喜欢什么他就总想有个结果，也是对自己的喜欢有个交代，他好像天生就不是那种可以单纯只享受过程的人，这是他的缺点，但这种心态在某些层面上也可以带来好处。
祝久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三遍，稍微清醒了点儿，问：“你压力很大吗？”
祝今朝思考了一下祝久的问题，自己压力很大吗？
现在是高二，学习上的确很紧张，他还学了专业，经常感觉时间不够用，可他以前对学习的态度并没有现在这么紧张，他以前的心态很平稳，也没那么在意成绩的浮动，可自从父母离婚、祝久来了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种紧迫感，更直接的原因是他现在有了目标大学。
“对啊，”祝今朝承认了，“难道你没有压力吗？你要是有压力，以后我们一起骑车上学吧！”
祝久突然笑了，甚至把头埋进被子里，笑得脊背线条一耸一耸的颤抖。
“不是你笑什么啊，”祝今朝往床上一坐，“我跟你提宝贵建议呢，你在这拿我当笑料？注意端正你的态度啊小久同志。”他拿手指戳了戳祝久的蝴蝶骨，祝久一下停止了颤动，慢慢坐正了身子。
祝今朝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又笑眯眯地说：“赶紧起床吧，要不要哥哥帮你穿衣服？”
祝久被他吓到一样，默默拉回被子，“不用，你去楼下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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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