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在纸上洇开最后一圈涟漪,终于抄完所有内容,她对着自己的完成品微微点头,对此很满意,包括刚刚花问白的说辞。
“就这样两小无猜日久生情,也合理,辞芸确实是会无意间治愈周遭一切的类型,你看上去平日里也足够深情克制,我不会背后和她说你坏话的,不过你最好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杨满衣搁下笔,静了半晌。窗外传来李辞芸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提着铜壶踢踢踏踏回来的声响。
“否则……”她忽然说,将写满的罚抄纸推到一旁,“你且去吧——热水要溢出来了。”
花问白起身一揖。
推门时,正撞见李辞芸提着滚滚冒白汽的铜壶,鼻尖沾着道煤灰,笑得比檐角初升的月牙还亮。
他接过铜壶,指尖与她轻触一瞬。
像接住了一片,不敢握紧的春光。
这次终于可以在杨满衣眼皮子底下送花了,花问白拿起今早插于刀柄处的一支花递向李辞芸“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完“百家花”,还请师妹能一直收下,我长久的感激之情。”
辞芸笑着接过:“师兄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其实你还于我的早就超过百朵了吧……这么久了我想想……成干上万了吧……”
一道不远处的女声打破了暧昧氛围:
“是成千上万,而且你俩还要在门口站多久?我的热水都要凉了!”
“感谢!我的挚友!”李辞芸扶着她躺回床上,并接过了百遍代抄,杨满衣则嘟囔道“哼,早就习惯了,你可要记得你答应我的,明日带我去后山转转啊。”
告别杨满衣后,已近傍晚,花问白送李辞芸过去,路上不断主动挑起话题:
“听闻最近大师兄的武艺又精进了,希望下次师门比武我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李辞芸仔细端详着今日的花:“师兄已经很厉害了!大师兄和大师姐那种境界不必硬比,他们实在强的和‘怪物’一样了,师兄现在这样,反而让我觉得是个‘亲切的高手’。”
辞芸说完对着问白回眸一笑,他回避视线回答问题,此时夕阳正灿烂,辞芸没有注意到他的耳尖微红。
“……那就好,如果现在这样更亲切,那我也不纠结这些了,如果能穿越回十二刚进同尘那年,我一定告诉自己别把澹参放心上。”
辞芸笑道“那我就穿越回到十岁那年,告诉十二的花问白师兄,‘你别把大师兄放心上啦。’”
师妹总是这样无意间说一些让人心花怒放的话……这一段路,仿佛李辞芸和他真的回到了过去一般,一直到那句“师兄早点休息,明天见”响起,这趟穿越之旅才结束。
花问白独自回到自己的住所,这次是他自己的思绪回到了十二那年。
那天日光正好,微风不燥,正是花问白生辰。
当然,也是澹参的。
“师姐师姐,可以告诉我你最喜欢什么花吗?”
师姐思索片刻回答:
“嗯…桃花?”
辞芸兴致勃勃道:
“那我为师姐收拾屋子,可不可以赠我一枝挑花?”
师姐揉着辞芸的脸颊,笑道:
“好啊,小师妹这么可爱,送你多少都不嫌多。”
自前几日起,李辞芸便在重复这个工程:
找师兄师姐蹭饭,然后为其帮忙,换一枝对方最喜欢的花。
她将近日来收集的杂七杂八的花束捆成一簇。
一大早便去找了问白师兄,但敲门不应,偶遇了路风师兄:
“路风师兄,你可知问白师兄去了哪里?”
“啊师妹,你可能不知道,花问白去年生日就找不到人,你找他有事吗?”
路风师兄手上也拿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物件,但辞芸没多问,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大事!我先去找人啦拜拜路风师兄!”
李辞芸火急火燎的快找了整个同尘门。
幸好她经常逃课,对同尘门轻车熟路。
最终在太阳落山之前,人还不需要暂别的时候,于秘密庭院的假山后找到了花问白。
伤心的人总把自己藏起来,可能又期待被别人找到。
“师妹……今日可是大师兄生辰,你不去吗……”
他听见了愈来愈近的清脆铃声,说着像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若不在意地等待着下文。
只见辞芸一步步向前,不偏不倚。
走在石板路上,踏在眼前人心里。
“难道问白师兄每年此时都会嫉妒大师兄吗?”
见辞芸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肮脏的心思,他竟不觉得难以启齿了。
“嗯。”终于有一天,他可以坦白自己。
“师妹…找我何事?”
花问白看见李辞芸身后拿着什么东西,但辞芸现在显然还不想拿出来,想必只要眼睛不瞎,都看的出来那是一簇花。
“我今日来,是因为看问白师兄日日丑眉哭脸。”
“……是愁眉苦脸。”
“时时掉头断气。”
“……是垂头丧气。”
李辞芸不管花问白的打岔,自顾自说着:
“所以……我来当一日师兄的假山,师兄每日对一块死山说的悄悄话,今日也可对一个活人讲。”
问白诧异,她竟知道自己这些事,而辞芸好似看出他心中所想。
“师兄别怕,我只是偶尔逃课来这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了。”
不知为何,花问白想开口了,他实在需要一个人倾诉,假的物件已经不足以承载他的痛苦,而眼前人只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不怕师妹笑话,其实我会嫉妒大师兄,从前我的生日,虽也没有朋友,但我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家,两个家人在那一天全心全意都是我。”
“可现在,我有了一个很大的家,这里的人在这一天,欢歌载舞,把酒言欢,但不是为了我……我知道大师兄没错,我只是……太孤独了。”
李辞芸腾出一只手拉住问白,示意他蹲下,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生日快乐,你描述出了自己的心,是个很勇敢的孩子,这是你的奖励。”
他描述出了自己的心,尽管在右边,但仍然获得了奖赏,不对,说出心事本身居然还可以获得奖赏。
李辞芸从身后掏出一簇毫无插花技巧,有百枝不同花束而组成的一簇花。
花问白莫名想起自己的邻居,他换过很多邻居,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到头来,被百家厌弃。
然而现在。
“我吃百家饭,赠你百家花!”
百家花救赎场面,彻底心动时期(有插画)
随时可以移步?? ??看彩蛋更新
(如角色大头、立绘、单元曲)
认准作者:Caged白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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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百家芬芳百花齐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