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清早,花问白在屋内叫醒李辞芸。
是的,他们俩昨晚住的同一间客栈。
一直到客栈掌柜处才细数余怀瑾给的的公费,李辞芸不断数着铜钱确认自己没数错,盯着铜钱望眼欲穿:“不是吧……师父是不是搞错了?”这次任务公费只足够一个人前往宿寒,仅仅是前往宿寒“这是什么意思?考验我们自己学会赚钱吗?”
看着墨迹的两人,掌柜殷切地提醒:“二位选好了吗?两间房的话必须有一个上等房了,我们普通房已经满了哦。”
李辞芸看向花问白:“师兄,我们住一起你可以接受吗?”
花问白惊讶,欲言又止整理了一下措辞后说:“当然,当然可以,我还怕唐突了师妹,我不高兴,不对我高兴,不是,那我就睡地上吧。”
花问白快给自己说急眼,不过在兜帽下也没人看得清他的神情,最终两人在掌柜失落的神情下一同去了普通房。
于是醒得比较早的花问白就背对她叫醒启程:“师妹,天亮了。”
前往不贰馔的路上,两人终于有时间整理昨日被频频的信息交流,李辞芸先说:“师兄,昨日在茶馆听到的《萧史弄玉》,就是那个白衣四象故事里的,我知道这个故事,笙女萧郎我也大概知道,不过所有版本里两人都又帅又美就是了,他们原来还是大名鼎鼎的“四象”,而且没想到居然是宿寒的故事,会不会和宝物有关系。”
花问白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没下过山,同时好奇怎么知道的:“师妹如何知道的,而且你知道萧史弄玉,怎么不知道白衣四象。”
李辞芸脱口而出“因为路……因为我就爱看爱情故事,白衣四象这种传奇神话不感兴趣。”
花问白心下了然,压低声响弯腰提出了自己的猜想:“昨日提到的罪己诏……其实我觉得宝物有可能是玉玺,能推动整个江湖寻找,不是武林秘籍就是这种东西吧,但这种东西宗主为何要我们牵扯进去,如果真的是的话,师妹,我们就别牵扯了。”
李辞芸则任务:“我觉得师父定不会害我,如果真的是的话,师兄你可以先回同尘门,我独自调查。”
花问白没有立刻表明立场,如果直接说同生死共进退,她恐怕会有心理负担,就这么一路到了不贰馔。
他们在门口就看见了昨天那位翩翩公子,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很有辨识度,更何况还跟着下属。
两人上前互相问了个好,正要进去一饱口福前张岁寒却被赶来的下属拦住,那人看有外人,凑近说了什么,张岁寒听完颔首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处理一下公务上的急事,二位可以先落座看看想吃什么,你们点菜就行,我很快就来。”
事关私事也不好问,李辞芸和花问白就先进去了,不得不说,不愧是最贵的饭馆。
李辞芸抬眼一望,只见朱漆大门上悬着金丝楠木匾额,“不贰馔”三字以明珠为饰,熠熠生辉。才近门廊,便有青衣侍者垂首静立,动作无声却利落。
踏入堂内,馥郁暗香袭来。地面铺着镜面似的墨玉,光可鉴人,映出头顶的八宝琉璃宫灯。四壁悬着名家真迹,陈设皆是整块紫檀雕成,触手生温。堂中错落摆放着半人高的冰裂纹青瓷瓶,插着时令花枝,每一处细节都在昭示着:此处,非凡俗金银可论。
但走了一圈都没找到空位,花问白拦住一侍者:“刚刚门口那位大人,应该有预定包厢吧,我们便是他的客人。”
侍者直言:“不好意思,今日只有一位包厢的人”他探头看向外面所谓的“大人”,竟是那位传闻体验生活的县令!连忙改口:“那位包厢里是个女人,要不我领二位去问问能否拼个桌?”
两人跟着他走了,来到包厢,确实只有一个女人。
她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瓷雕。眉眼间凝着远山的雪意,唇色很淡,不言不笑时,周身便浮着一层清寂的、生人勿近的微光。纵是立于红尘喧嚣处,也自带一段隔岸观火的疏离。
侍者敲了两下门,先让女人看过来知道有人,沉默间几人会意,不说话那就是让他们走过去说了,李辞芸把武器给花问白拿着,上前露出初入同尘那几个月时,练的最可爱动人的笑容。
她说:“美人姐姐打扰了,我们是同尘弟子下山做任务的,久闻这家店大名,但对山下也不熟悉,没想到人都满了,能不能委屈你一顿饭时间,与我们三人拼个桌,我可以用你绝对没听过的故事交换。”
女人看起来清冷疏离,不过也挺好说话的,尤其是李辞芸道明自己是同尘门弟子时,女人明显等她说完就要答应了,她扫了一眼门口,侍者应该不像是要来吃饭的,但第三人是谁也不重要,显然更吸引她的是这位女孩子和她留有悬念的故事。
就这样两人顺利落座,花问白入座前还提醒了一下侍者:“等会外面那位如果找进来,带到这间包厢。”
女人微笑道:“菜我可以请你们,希望你说的故事足够精彩。”
李辞芸的故事:“详情请见第九章雪消冰释杨花满衣。”
张岁寒推门而入,侍者已经提前告诉他拼桌一事,他从进门起就开始说:“真是不好意思,办事这么多年,昨日收到一封急令,竟把最微末之事预定给忘了,也打扰并感谢愿意拼桌的…”他说到此刻终于走进屏风,看清了女人的脸,两人膛目口呆,四人连着风都屏息一瞬,只有屋内的烛火在摇曳,他接着说完落座“感谢愿意拼桌的那位善人。”
听完故事的女人向李辞芸确认:“你们是要去宿寒的江湖人,那能否带上我,我是个父母双亡的游子,虽然拿到了很多遗产但依旧日日思念过往,姐姐推荐我出来走走,途径江南但正要去宿寒呢。”
见李辞芸没有立刻答应,女人也给出了最诱惑的条件:“如果两位江湖人愿意保护我好好纵览河山,我愿意承包此程所有开销。”
天上掉下来个财神奶!正愁余怀瑾给的公费过少,李辞芸应下,并眼神示意花问白等会出去再商量细节:“当然可以求之不得!不过美人姐姐我总要知道你叫什么吧。”
女人在张岁寒“逼视”的视线下回答:“……李霜。”
花问白则话锋一转,问向张岁寒:“那县令大人,今日约我们来吃饭,具体是想确认昨日的什么细节?”
张岁寒从容地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我因公务借调,刚好也要去一趟宿寒,昨日看两位都是同尘门的弟子,正巧也要来宿寒做任务,我一文人武艺不精,便想诚请两位…”剩下的说辞,他好似为了与谁较劲,如此说道:“诚请两位,如果两位江湖人愿意保护我好好执行公务,我愿意承包此程所有开销。”
花问白李辞芸两人又懵又喜,财神奶财神爷还打包成对掉下来了。
不过这两人之间气氛奇怪,同行的理由又各自需要提防,她决定先答应,防止到手又紧缺的钱飞了,然后和花问白紧急商讨一下对策,揣测一下他们的真实意图,并做好既利用资源又保护自己的策略。
几息后,李辞芸说:“没问题!两位财神,那我和我师兄去客栈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就走,明日中午西湖处见!”
待李辞芸和花问白离开包厢,张岁寒向这位从自己进屋起就睥睨撇嘴的女人说:“这位李……霜姑娘,亲王什么时候薨了我都不知道?”
李霜依然没有正眼看他冷笑阴阳道:“他父亲当的死了跟没死有区别吗?而且探花郎,以前可曾学过,分手了,就别问对方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