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首诗之后，林风和叶芝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有一天下午课外活动，叶芝忽然拉着他去了操场后面的那条小径。那条路很少有人走，两边种着几排老槐树，地上落满了枯叶。夕阳从树缝里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林风问。他已经习惯了叶芝偶尔的沉默，但今天的沉默不一样，带着一种犹豫的重量。
叶芝踢着脚下的石子，走了一段路，才开口：“林风，你……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林风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回答。
“那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敢说出来吗？”
林风想了想：“应该不敢吧。怕被拒绝。”
叶芝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我也是。”她说着，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把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可是不说的话，又怕以后没机会了。”
林风在她旁边坐下。他不知道叶芝在说谁，但看到她皱起的眉头，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试探过。”叶芝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好像……根本不知道。”
林风想起之前叶芝说最欣赏胡杰的事。他心里一动，但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问：“那你想怎么办？”
叶芝望着远处的篮球场。那里有人在打球，隔得太远，看不清是谁。她的目光定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没什么。我就跟你说说，你别跟别人讲。”
“你放心。”
叶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忽然转过身看着他：“林风，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
林风被她问住了。他想了想：“应该不能吧。喜欢一个人，心里就装不下别人了。”
叶芝没有再说话。她只是低着头，一路沉默地走回了教室。
那天晚自习，林风写作业的时候总是走神。他想，叶芝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胡杰吗？还是别人？他想起叶芝看篮球赛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她偶尔提起胡杰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可是她说“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胡杰那么聪明，会不知道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了出去。别人的心事，他不该乱猜。
多年以后，当他在胡杰的房间里翻开那本粉色软抄本，看到那些日记的时候，他才突然明白——那天下午的叶芝，其实已经把自己的秘密打开了一条缝。只是他没有伸手去推开那扇门。
而他当时随口说的那句“喜欢一个人，心里就装不下别人了”，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叶芝，也照出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