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最后一次问答 > 第3章 档案

第3章 档案

我稍微了解了一些有关异端收容局的事,比如,它被设立的目的不仅是为了维护城市的治安,更是为了对抗旧区由异端领导的反抗——旧区的异端远多于城市,这对城市的统治地位造成了威胁,而我为什么被选中,这个真相并不对我开放。

而韦恩这个虚伪的东西很讨小孩子的喜欢,在我独自去处理“忏悔者”与“自大者”时,他已经获得了安的好感……他怎么这么清楚女孩子喜欢什么。

我警告了安要小心他,但她毕竟年纪还小,并且抓出了一个自己的新玩伴——奥尔佳,韦恩这家伙竟然还有女儿!

“忏悔者”安瑟尔谟恢复后也是个灰发蓝眼的年轻人,以前是神学院的助教,A等人,能力是……洗脑,而“自大者”卢弗,以前是工程师,A等人,属于某个大家族,长得也很晃眼,金发,他和韦恩一样有时会让我有一种想扇飞他的冲动,他的能力是构筑。而且他们两个人很不和,总是莫名其妙地进行辩论。或许我应该稍微讲述一下与他们有关的故事。

安瑟尔谟是个思想奇怪的人,在这个科技与神秘学大行其道的世界里,他竟还信奉古老的宗教。作为上等人,他认为自己有罪,同时也认为身边的其他人也有罪,为此,他想去旧区,但被家里人阻止了,并认为他有精神病——城市里不允许有精神病,那样会使家族的等级下降,所以,他被软禁了起来。

可在降神日后,他那些“胡言乱语”影响了其他人,他成功离开了家,并带领着那些被他影响的人走到大街上,而他成为了一座圣像,所有经过他的人都会因为看见他而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罪过——这不被乌托邦的法律允许。

而卢弗则相反,他认为自己不会犯任何过错,并觉得旧区不该存在,于是他试图摧毁那里,这无疑加剧了暴动,而在他能够构筑后,他离开了城市,到旧区进行了“建设”,与那里结构完全不同的房屋骤然升起,摧毁了原有的建筑,与那两人不同,他依旧保有人形,但他的头变成了扩音器一般的东西,到处广播着他傲慢的思想。

我把卢弗带到了安瑟尔谟面前。卢弗的自大使安瑟尔谟无法再怀有悲悯,于是他变了回来,与他进行争论,而卢弗原有的理论难以说服安瑟尔谟,他觉得自己需要新的思想来使他承认,也变了回来。就这么简单,或许这世上许多事都没有我们想象地那么难。

他们也留下了,在短短一个月里,我就获得了三个员工,可喜可贺,要是韦恩能滚蛋就更好了,令我高兴的是,卢弗对韦恩也很不爽,太好了,让他们互相烦去吧。

“作为局长,你应该尽到管理的责任。”韦恩有些无奈地对我说,“对于员工的异常情绪,你需要处理好,毕竟就像你一样,他们很危险……这些责任到最后都需要你背哦。” 我无言以对,难道我是什么精神病院长吗?还是学校里的心理老师?

我手上的那个手环是约束,保证我不会脱离控制。在关键时刻,它能要了我的命——里面有一包微型炸药,但不用担心被不小心引爆,只要没有指令,它都不会动。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和安都致力于解决他们的心理问题——安已经被韦恩哄好了,真是个乖孩子。韦恩那边总有拿不完的档案袋,这些都是我要去解决的问题……烦人啊。所幸我似乎还挺擅长处理这些事,并没有耗费太多的精力。

我也拿到了一部分自己的档案——查拉图斯特拉,女,新历23年7月7日出生……所以我现在的年龄是十九?怎么可能,即便我忘记了很多,但那些零散的记忆无疑昭示着我已经度过的岁月远不止十九年——记忆里有一场战争,它持续了二十三年,而我看着它开始,看着它结束。但当我向其他人询问有关战争的事时,他们都表示乌托邦已经很久没有过战争了,可是……它分明存在啊。

而我从属的家族,它的名字被划去,也没有人记得它——或许是因为乌托邦对全城人进行了部分的记忆删除?但我既然也是A等人,那么这个家族曾经也应当显赫。我想起了我醒来时的那栋别墅,但我现在已经不被允许再进入。他们逼着我与过去一刀两断。罢了,随它们去吧。

上面有我就读的学校,是乌托邦最好的大学里最顶尖的学科,社会学——科技已然失去活力,于是人们只能开始从内部再次进行“改变”。微不足道的改变。而我的选修是工程学与神秘学。但从这里,我还是想不起太多有用的东西。

学院里的那些生活,并没什么乐趣。那其他的记忆去了哪里?不知道,韦恩也对此缄口不言,他总是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讨厌的感觉——反正我很讨厌,安似乎很喜欢,安瑟尔谟也无动于衷。今天在超息机上看到了和旧区有关的新闻,清醒着的异端领导的暴动……有几个就是我日后要工作的对象啊,但凭借我手下那几个人,真的能和他们对抗吗?

有些异端注定不能被收编,那就只有去毁灭,乌托邦的平等理念到头来也只是一场可笑的欺骗,在这个观点上,安瑟尔谟总能与我达成一致。他们现在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尤其是安瑟尔谟和卢弗,他们两个之间的对抗无疑加速了进步。

而我自己……终于也明白了自己的能力,情绪具象化,但我也可以选择放大某种情绪……但这对我自己而言是一种损耗,有时,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韦恩说我的眼睛就是这么废的,虽然他的话不能完全当真就是了。

对了,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由破碎的记忆支撑起来的梦。梦中我的样子已经记不得了,但一定比现在年长,我的手已经不再光滑与稚嫩,它有些老了,生了细碎的褶皱……那时,我拄着杖,并不是拐杖,似乎只是一个装饰用的手杖。

一望无际的墓地,灰色的天,与仿佛永远不会停下的雨。灰石板铺成的路很干净,雨又将灰尘全部冲去,青草嫩绿,蚂蚁在其中爬来爬去,那大抵是春季。

我记得墓地的入口,是一块纪念碑。而在看到它时,我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罪,它打磨着我,可我没有释放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在走,旁观着死去的人,他们的魂灵会去到一条河里,我希望他们都能安息。至于我,永不瞑目就好。落下的雷电发出炸响时,我便从那里醒来。可我总觉得,那里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