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生日的时候收到了吴澜送的生日礼物，凌语晴就记挂着要看看吴澜生日是什么时候，好回送他一个生日礼物。
作为经常被老师喊去帮忙整理同学资料的班干部，凌语晴要获得这个信息并不困难。她在上学期期末帮忙整理学生手册的时候就看到吴澜那本上写的出生日期：11月1日。
挺好记的，凌语晴心想，原来吴澜比她大了整整6个月零1天。
在给吴澜选生日礼物的时候，她去了趟体育用品店，想着吴澜爱运动，应该能从这里淘到适合他的礼物。
结果她在这里看得眼花缭乱，才知道她没怎么关注过的运动领域，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不过她不能送太大的东西，什么足球篮球运动鞋那些都不合适，还是选一个比较小一点但又经常能用到的小物件比较好。
最后她选了一个深蓝色的止汗带，她知道吴澜容易出汗，以后他打球或者跑步的时候就可以套在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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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月31日，在回家的路上，凌语晴告诉吴澜自己第二天中午不回家，会在学校吃午饭。
“是吗？”吴澜很高兴，“那我们一起吃饭。对了，要不要去外面吃？我知道有几家餐馆还不错，看你喜欢吃什么。”
凌语晴：“我都行啊，我不太挑食的。不过明天是不是应该去吃面？”
“为什么？你喜欢吃面啊？”吴澜没有明白凌语晴的意思。
“明天不是你生日吗？”凌语晴诧异地看着他，“你不会忘记了吧？”
吴澜一下愣住了，问她：“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你的学生手册上看到的，不对吗？”凌语晴见他情绪不对，有点忐忑：“还是，我自作主张，你不高兴了？”
“不是的，晴晴。”吴澜一急之下就叫了她的小名，虽然他在心里已经叫过很多次，但直接当面叫出口还是第一次，所以这次是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了。
回过神来的吴澜接着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我从十岁之后就没有过过生日了，所以自己一下子也没想起来。”他勾了勾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但凌语晴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勉强。
“为什么不过生日了？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凌语晴故意跟他开玩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吴澜虽然配合地笑了，但情绪还是不高：“我明天中午给你讲吧。”
“嗯。”凌语晴有预感，那不会是一个轻松的故事，“对了，礼物先给你吧。”
两人靠路边停下自行车，凌语晴从书包里拿出包装好的生日礼物递给了吴澜。
“谢谢！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吴澜看着凌语晴说，这回的笑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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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为了避人耳目，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往校外走去，吴澜在前面走，凌语晴在后面跟。直到走进了一个小区，周围已经没什么同学了，吴澜才停下来等凌语晴。
他说：“这家面馆开在居民楼里，不是很好找，所以人也不多，但我保证绝对好吃。”
“嗯，你是寿星，你说了算。”凌语晴其实并不在意面好不好吃，她更想听吴澜说他的事。
但这个事情好像不怎么好开口，一直等到两碗面被端了上来，吴澜都没有说话，凌语晴倒也没有催他，甚至为了不给他压力，也没有一直看着他。
吴澜掰开一双筷子递给凌语晴，然后自己又拿了一双筷子出来掰开，夹起面吃了一口，才终于下定决心似地说：“我说我十岁之后就不过生日了，是因为十岁那年，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身世？”凌语晴有点讶异，她觉得这个词都是小说、电视剧里才有的，离普通人家很遥远。但她随即想到吴澜有个妹妹，其实她也想过同龄人大都是独生子女，为什么他会有个亲妹妹？只是这事涉及人家家里的**，他不说，她也没好问。
“嗯，”吴澜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凌语晴看。
照片是一张4人合影，那一对中年男女估计是吴澜的父母，男生自然是吴澜，边上的女生看起来比他略小一些，凌语晴还有印象，正是上次来过学校的他妹妹。
“这是你们一家的合影？”凌语晴问道。
“嗯，你仔细看长相，看我跟我爸妈还有妹妹是不是都不像？”
吴澜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但背后的含义却让凌语晴吃了一惊，她抬起头，有点担忧地看着他。
吴澜扯出一个笑，但也只是拉起了嘴角，并没有到眼底：“我跟吴潇，就是我妹，不是一个妈生的。她妈妈对我很好，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恶毒的后妈，所以我一直不知道…”
“直到我十岁那年，偶然听到家里亲戚说起，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丢下我们父子俩跑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来看过我。我想，我的出生大概是不被期待的。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不想再过生日了。”
凌语晴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很是心疼，她自己出生、成长在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亲生母亲抛弃的感觉，但她愿意尽自己所能地安慰他：“我不知道你父母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总有人会为你的出生而高兴的，就算当年没有，”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吴澜认真地说：“现在也有了。”
吴澜听着她这句近乎表白的话，看着她眼里印出自己的影子，感觉到困扰自己多年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了。
“你说的对，而且不止…”他吞下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那个“你”字，“还有我自己，也应该为我的出生高兴。不然，就没有今天了。”吴澜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那么，我们以面代酒，祝你生日快乐！”凌语晴端起面碗，像人家端起酒碗那样豪气干云地跟吴澜的面碗碰了一下。
吴澜被她逗得简直乐不可支：“别人至少是以茶代酒，哪有人以面代酒的？”
凌语晴抿了抿嘴，“这里不是没有茶吗？不然待会儿吃完面，我请你喝奶茶？”
吴澜：“不用这么隆重吧？你已经陪我吃过长寿面了，奶茶就不用了吧。”
凌语晴：“要的要的，毕竟是18岁呢，这可是个很重要的生日。”
“嗯，以后我就是成年人了，犯了法得自己去承担了。”吴澜开了个玩笑，可见他确实已经轻松多了。
“什么呀？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的？”凌语晴轻轻皱了皱眉。
“嗯…那就，希望我以后能有个聪明漂亮的老婆吧。”吴澜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看向凌语晴，看到她果然红了脸不说话，心里暗暗乐开了花。
“晴晴，谢谢你！”已经叫过一次的名字，再叫出口就顺畅了很多，“这次生日，我真的很高兴。”吴澜看着她，眼里闪着星光。
“是吗？你高兴就好。你昨天的样子，有点吓人。”凌语晴成长的环境太单纯，她最多也就能想到吴澜是不是父母离过婚，却没想到有这样一段过往。
“我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也没事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嗯，你能想通就好。”凌语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殊不知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慰。
“还有你送的礼物，我也很喜欢。”吴澜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想过要过生日，也就没想过会收到生日礼物，但被喜欢的姑娘放在心上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喜欢就好。我也不知道你们男生平时都喜欢什么，就去体育用品店买的。”凌语晴有意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
“嗯，很适合我，”吴澜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内敛的男生，“以后打球、跑步可以戴。”
“唉，可惜后面都没有球赛或者运动会了。”凌语晴想象了一下吴澜戴着这条发带打篮球比赛的样子，觉得很是向往，可惜他们现在高三了，后面等着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复习和考试，没有球赛和运动会了。
不过，以后总有机会的，凌语晴心想，18岁生日只是一个开始，她还要陪吴澜过19岁、20岁、21岁…以后的每一个生日，她都会陪他一起过，让他知道，她是多么为他的出生而感到高兴。
18岁的生日，对吴澜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天。不仅是因为他从法律意义上成年了，更加是因为有人帮他打开了困住他多年的心结，他终于觉得，他的存在，不是没人期待的。也许她晚来了8年，但还好，她来了。
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吴澜从10岁开始就不过生日了。又因为有了会为他高兴、陪他庆祝的人，他从18岁，又开始过生日了。
他当时也以为，他的18岁生日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他们还会一起过很多很多个生日，她的生日、他的生日，他们都会一起过。但他不会想到，仅仅在半年以后，她的18岁生日，他就差点没能陪她过。
更别提后来的很多个生日，吴澜的身边开始有一群同学、朋友帮他庆祝，他们送他各种礼物，热热闹闹地祝他生日快乐，给他唱生日歌，和他分享生日蛋糕，好像他的出生，真的是一件特别特别让人高兴的事情。
可是这些为他高兴的人里如果没有了她，他好像也没有那么高兴…
甜吗？虐吗？
真正虐的还在后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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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