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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 8

是的其实他们早就见过,秋喻景这人向来聪明

不管是猜事还是做事,都精准得打紧

那年,秋喻景五岁姜恒六岁两人恰好差了一岁

可秋喻景性子沉稳比姜恒要懂事得多,小时候两家住对门,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两家大人不忙的时候总爱约着一起吃饭,饭桌上秋喻景的妈妈总笑着说“你们家姜恒看着就乖”姜恒妈妈也笑着回“你们家喻景才是真的乖呢,不吵不闹的让人羡慕”

这两位妈妈本就是关系极好的闺蜜,聊起天来就没完没了,正吃着饭秋喻景妈妈忽然一拍手“我们家喻景从小就被老道赐过诗来着,我看姜恒这孩子讨喜,干脆从诗里取个字?就叫秋景禾怎么样!”两人说笑间就把姜恒拉到身边

那时的姜恒还是个懵懂的小少年,只听见妈妈笑着说他以后又多了个名字叫秋景禾,半懵半懂间他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后来秋喻景妈妈的工作实在忙得脚不沾地,没过多久就带着秋喻景搬走了。

那年秋喻景才十岁,而姜恒十一岁了

搬走后的那段日子家里乱成一团,大人们忙着布置新家,忙着适应新工作,竟没人顾得上秋喻景,空荡荡的新家里只有年幼的秋喻景蜷缩在角落,发着高烧虚弱地呢喃着喊妈妈,那时家里没有手机,连求救都做不到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屋子里没开灯,少年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直到夜晚下班回家的妈妈推门进来,才发现秋喻景已经烧得快要失去意识慌忙拨打了救护车,万幸的是他的脑子没被烧坏,只是短暂失明了一阵,捡回了条命,可代价是他记不清很多事,尤其是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彻底成了一个模糊的梦魇。

而姜恒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从重逢到费尽心思转来同校、成为他的同桌全都是他策划的,只是他不知道秋喻景搬走后竟经历了那样的劫难,更不敢轻易提起过去的事,生怕提及后让那人受到更多的伤害,就导致他渴望秋喻景能够想起自己,可又害怕想起的过程让那人感到痛苦

思绪拉回教室,转眼就到了晚自习,秋喻景还在低头写着作业,他倒不是真的热爱,只是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不爱打游戏也没别的兴趣爱好,只能埋首在书本里,姜恒就坐在旁边低着头闭目休息。

教室里安静了,秋喻景反倒觉得反常——因为往常这个时候,姜恒早就凑过来骚扰他了,没过多久姜恒忽然起身跟老师请了假走出教室,看那副模样,应该是藏了不少心事

秋喻景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追出去,毕竟追出去也不合理,他只是盯着姜恒的背影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教室门口姜恒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姜恒是跟着妈妈姓的,电话接通后他低声开口“我想问你件事,妈妈”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儿子?这个时间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突然打电话?新学校不适应吗,当初你强硬着要转校呢”姜恒沉默一瞬,没有直入主题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你跟周阿姨还有联系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出声“怎么可能不联系?你特意请假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吗?”姜恒攥紧了手机语气认真“我遇到喻景了,他不记得我了,你是不是忘记告诉我什么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瞬间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这件事,当年是妈忘了告诉你,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崩溃”

“你周阿姨一直很愧疚,那天把喻景一个人丢在家里,孩子发了高烧差点出事”

“听她说喻景十一岁之前的事”

“差不多都忘干净了”

姜恒抿唇,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妈,我一直以为是时间太久,他看见我长大后的模样认不出很正常,直到他听到我的名字都没认出来,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呢”姜恒妈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知道以秋喻景妈妈的脾气,一定没有在秋喻景失忆后提到过姜恒,原因也很简单,怕想起来有创伤

姜恒妈妈只能安抚着自己的儿子“你周阿姨也是怕他想起来的过程难受,所以干脆顺其自然了呀,你千万不要想太多“姜恒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说,也只好无奈的说完谢谢后就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回教室时带着窗外的冷风,那人抬起头看他语气自然“你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

听着他这没心没肺的问话,姜恒心里翻涌的情绪瞬间乱成一团,当年的事他竟一概不知,他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搂住秋喻景的肩膀,声音低沉“今天放学,跟我回家见见我妈?”

秋喻景的脑袋里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他瞪大了眼睛“我?见阿姨?我又不是你对象,你该不会是…”话没说完又自己掐断“再说了,我跟阿姨素不相识,就这样去见人家不太好吧?”姜恒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回去扯了个理由“别多想,是我妈说,想见见我的新朋友”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可秋喻景还是点头答应“行啊,去就去”他原本想开口拒绝,但自己的本能好像不允许他这么做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窗外的路灯亮着,灯光落在路边的树叶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踏出校门的那刻,秋喻景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轻松没走几步,他就瞥见了路边小摊上滋滋冒油的烤肠,脚步顿时停住,拽住姜恒的袖子晃了晃“给我买一个”

姜恒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笑着调侃“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就认准了坑我?这样吧,你喊我一声哥,我就给你买”话没说完就听见秋喻景干脆利落喊:“哥哥,求你了好不好,我手机关机了,没钱买”

姜恒失笑,心里暗道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却还是妥协买了一根烤肠递给他,看着秋喻景叼着烤肠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忍不住叮嘱“一会儿见到我妈别紧张,他一定会把你当亲儿子的”

“为什么不紧张?第一次见家长,紧张不是很正常吗?”少年叼着咬了一半的淀粉肠含糊不清地说着“没有为什么”姜恒忽然拔高了些许声量,眼神不再看着那少年,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总之就是……你可以稍微放松的,我妈妈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