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八点钟的太阳已经亮得晃眼,金灿灿的光线落在秋喻景柔软的黑发上竟晕开一层毛茸茸的柔和光泽
“小同桌、小同桌”姜恒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撒娇半点没打算客气,秋喻景头也没抬,就连握着笔的手顿都没顿,反手就往他大腿根上用力掐了一把,吃痛的姜恒“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从笔袋里摸出张印着轻松熊图案的便签纸唰唰写了几笔,又小心翼翼地连同手边的保温杯一起递过去。
这下,秋喻景总算舍得从密密麻麻的题本上挪开视线,指尖漫不经心地捏起杯身上贴着的纸条“怕你胃疼里面是热牛奶刚刚想喊你拿的,你掐我那一下我不敢打扰你了QwQ”纸条末尾还画了歪歪扭扭的哭脸,秋喻景盯着那行字,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差萌逗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抬手就把纸条揉成一团,轻轻丢回姜恒边上
枯燥的课堂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连刷题刷到指尖发酸眼皮发沉的秋喻景都忍不住停下笔,手肘撑着桌面假装撑着脑袋闭目养神,实则偷偷摸出桌肚里的手机,百无聊赖地划着屏幕,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班里总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尤其是韩成、蒋少明、秦汤三个更是刺头里的头号,平日里逃课翻墙捉弄老师的捣蛋事儿没少干,虽说他们爱惹点小麻烦,却都是校园乐队“白兰地”的死忠粉,毕竟在沉闷得像一潭死水的高中校园里,乐队这种又酷又张扬的存在,本就自带让人尖叫的光环。
秋喻景实在闲得发慌,干脆把手机屏幕压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到下巴,埋着头刷着那个没有班主任在的小班级群,手指刚划动两下就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想看到的几条消息。
【韩成】:明天有“白兰地”的演出!我靠!到现在都不敢信,姜恒居然跟我们同班~
【秦汤】:谁说不是呢?跟做梦似的,不过他这人看着冷冷的,一脸不好相处的样子,可偏偏跟我们大“校霸”走得这么近,他俩不会有啥特殊癖好吧?
【陈晓】:你们少说两句吧…姜恒是不在群里,可秋喻景在啊
秋喻景的指尖猛地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慵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压抑的怒气,他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几乎是带着火气发了出去
【秋喻景】: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韩成、秦汤,你们很会造谣?要不放学会会?
这学校里,除开这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没人敢轻易招惹秋喻景,他的脾气向来怪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前一秒还安安静静刷题,下一秒说不定就冷着脸怼人发起火来更是连老师都要让三分,蒋少明虽说也混在刺头堆里,却是实打实的秋喻景的兄弟,两人关系铁得很沾了这层关系,旁人自然也不敢随便惹他。
【韩成】:等着就等着呗,真当挂个校霸的名头就了不起?不是有特殊癖好,走这么近干什么
【韩成】:输了我认你当大哥,给你当小弟呗
【秋喻景】:行啊
发完消息后,秋喻景不耐烦地把手机塞回桌箱,屏幕的光映得他脸色沉了几分,周身都透着一股低气压
姜恒坐在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秋喻景摇头没什么情绪地丢下一句“放学你先走”姜恒一头雾水,却还是乖乖点着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关切地补了句“都下课很久了,别趴着玩手机了,喝点热牛奶吧,暖暖胃。”
秋喻景闷着头没应声,眼底翻涌的情绪被掩盖,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绷紧,姜恒瞥见门口有人朝自己使劲招手,只好轻轻拍着他的脑袋以示安慰软着声音说“我马上就回来”果然没两分钟,姜恒就揣着什么东西,脚步轻快地屁颠颠跑回来了。
“喻景,你真的没事吗?”姜恒皱着眉伸手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刚碰到秋喻景的后背就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喻景这才慢慢抬起头,眼底不知何时染上了层淡淡的微红,像藏着没处撒的委屈,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点没由来的冲劲儿“你这个大红人真的好烦”姜恒还没摸清状况只能从口袋里摸出颗葡萄味的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塞进他的嘴里。
原来刚刚门口那趟,就是去拿他拜托别人特意买的葡萄味硬糖。
清甜的葡萄味在舌尖慢慢漾开,甜丝丝的味道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秋喻景别过脸避开姜恒担忧的目光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我真的没事刚刚…对不起”他这人向来这样,别扭得让人摸不透,明明心里难受得不行,嘴上却总要带点刺。
姜恒无奈又心疼,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掌心的温度轻轻熨帖着发丝没再多问一句,只安静地陪着秋喻景。
放学的铃声总算炸开在闷热的空气里,今天是难得的周五不用留到晚自习,连住校生的脸上都挂着雀跃拎着书包就往校门口冲。
姜恒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冲秋喻景挥手就快步跨出了教室门,因为他答应那人会先走
秋喻景趴在桌上,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莫名蹿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火——这家伙?!说走就真的走了,就不知道客套着多等两分钟……
他撇撇嘴,很快又压下这点情绪本来也不想让姜恒看见他打架的样子,秋喻景慢吞吞地直起身,抬手把散落的黑发利落地挽成一个低髻,用皮筋牢牢扎紧,他抓起椅背上的书包,拍着上面的灰尘抬脚就往校外走。
拐过两条喧闹的街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小吃街后巷。
这里偏僻又昏暗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韩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从阴影里钻出来他身边的秦汤也跟着嗤笑,两人一唱一和,满眼的不屑。
秋喻景把书包往地上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眼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这不是来了吗?怎么打算一挑二?”
“啧,你不是跟姜恒那小子玩得好吗?”韩成抱臂挑眉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他没胆跟你一块儿来?”
“不需要”秋喻景的声音冷得像冰“就你们俩这样的我一个人就解决了”他这人向来是语气冲,行动更不用说,话音刚落秋喻景就已经大步上前,攥紧的拳头带着风直直砸在韩成的脸上。
“操!”韩成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脸骂了句脏话扭头冲秦汤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秦汤立刻抄起墙边的一根木棍冲过来,秋喻景眼疾手快,揪着韩成的衣领往后拽躲过木棍,与此同时抬腿狠狠一脚踹在秦汤的肚子上,秦汤惨叫后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韩成趁机挣脱开来,挥着拳头就往秋喻景脸上招呼两人扭打在一处,没一会儿韩成就被按在地上揍得直哼彻底没了还手的力气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秋喻景缓缓站起身,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嘴角破了一点皮,脸上溅了几滴血渍,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竟有些瘆人,秦汤看着这副场面后吓得腿都软了,原本想偷偷从背后补刀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恨不得立刻转身跑路。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戾“就是你们惹我家小坏猫生气了么?”秋喻景猛地回头,就看见姜恒慢悠悠地从阴影里绕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却冷得吓人
姜恒几步走到秦汤身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抬脚就把人踹得跪在了地上。
原来姜恒根本就没走他怕秋喻景吃亏,又怕贸然上前会伤了秋喻景的面子,只能一路悄悄跟在后面,在巷口暗暗观察,看着秋喻景干净利落地撂倒韩成,姜恒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瞧这个平日里看着别扭又好欺负的同桌了。
秦汤被踹得膝盖生疼刚想挣扎,就被姜恒死死按住了肩膀,姜恒弯腰伸手轻轻将秋喻景拉到自己身边,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渍,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随后,他又揪着韩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拽起来,逼着他和秦汤并排跪在地上。
姜恒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虽然嘴角噙着笑但眼神却毫无温度“我可没帮忙打架呢”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回,服不服?”
韩成和秦汤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尤其是韩成看着眼前的姜恒,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人不只是乐队主唱,更是秋喻景的人,两人赶紧磕头如捣蒜,连声道“服了服了!秋哥姜哥,我们错了!以后我们俩就是你们的小弟你们说啥就是啥!”
话音未落,两人就狼狈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连头都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