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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谢幕

不过比下一次检查到来的是一次突如其来的任务。

教团开始行动了。

赵占玉得到线人的情报,教团在镇苏附近挖出一块新石板,开头不再是一而是二,具体内容尚且不知,但红衣们已经下达指令出没于镇苏周遭。

堇瑟主动请缨支援镇苏那边的基地,随行有沈飞光、康一诚。

赵占玉问她人手是否过少,堇瑟自信满满:“交给我们三个绰绰有余。”

特战队人数不多,还要分散到各个城邦附近,能自由调遣的军人更是屈指可数。只是……赵占玉余光望向康一诚,后者没有任何表示与反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堇瑟身后,听候差遣。

同样用余光看着他的还有十分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的向清一。得知暗恋对象是安介将军的家属的那个晚上,他找双弦哭了一个晚上。

才知道他暗恋对象是谁的双弦半是无语半是恨铁不成钢,差点把他的头打爆。

“喂,储君。”堇瑟向前跨了一步,挡住了赵占玉的视线,压低声音地喊了她一声,随即只用两人才能看到的口型说:储君,需要监视他吗?

她指的是康一诚。

赵占玉:不,只是身为过来人有些在意。

她听到“过来人”这个词时由挑起一边的眉毛,说:仅我们三人的共通性来说……只有都在守寡吧。

赵占玉嘴角微微抽搐:有些遗憾,并不包括你。

堇瑟不明所以,望着储君的视线往旁边偏移了些许,视觉中心定位到那对双胞胎。她恍然大悟,不可置信地望向赵占玉。后者抛来一个笃定的眼神,为她的猜想盖了章。

堇瑟不由退缩半步,神情由震惊演变为愤懑。她低声咒骂:“疯小子。”死了还能搞事。

这段小插曲转瞬即逝,三人的行路也近在眼前。

“愿你们凯旋。”

*

镇苏城周遭,多水,广阔。从高处俯瞰,一切尽收眼底。不屑于躲藏的异化生物即使在大地上站立,也能清晰可见、一览无余。

但问题就出在这:异化生物不见了。

三天前他们不分昼夜的赶到镇苏附近的地下基地,此地的中校汇报道:从昨夜至现在,巡逻队没有再发现一只异化生物——甚至是安分守己、对所有生物视而不见的某种蚁类异化生物。

所有的异化生物就像蒸发了一般。

这个消息让堇瑟疑窦暗生,她叫两人回去睡三小时,再跟她出去探查。

四小时后,沈飞光从天空降落,康一诚离开河道。

“什么都没有?”堇瑟按压太阳穴,少眠的后果压迫着她的神经。

鹗与鮟鱇同时点头。堇瑟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

教团亲近异化生物,认为是上帝让人类迷途知返的盟友,于是会暗中挑拨异化生物来进犯人类城邦。但因他们的行动常常藏匿于异化生物身后,人类同胞至今都不知晓这个秽土转生的教团,除了陛下。

但现今别说阻止教团,探查新石板的内容,就连异化生物都不见所踪。线人也杳无音信,真是诡异。

堇瑟使劲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以缓减疼痛。

安静,四周静谧过头了。

她直觉教团又在偷摸搞鬼,然后来个大的。此刻她怨气冲天,但凡知晓教团的蛛丝马迹,她都会忍不住冲进去搅个天翻地覆。

“河水感觉怎么样?”沈飞光见堇瑟背对他们一声不吭,便小声问起康一诚现在的状况。

“还好。”康一诚不太明白他想问什么,但还是从问题的字面意思回答了相应的感受。

“那就好。”沈飞光微微松气,迎上对方苍白困惑的脸庞,思索再三最终坦白,“我看你跟队伍从海陲到安阳的一路,脸色一直这么苍白,就想着普通的水对你来说是不是难以缓解缺水症状。”

“……不会。”康一诚眸光微闪,他惊讶同伴的敏锐,感恩他的关爱之情,只是无法给予相应的坦诚。他只能说:“离海越远确实会更加干渴,但还算能忍受。”

“我不是很懂,毕竟你是唯二的鱼类。”另一个是谁不言而喻,沈飞光觉察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即闭嘴。

康一诚微微勾唇,是这段时日来少有的浅笑:“我没事,不用在意。”

如何能不在意……还未等沈飞光开口,堇瑟先一步截断他的话:“一无所得的结果。走吧,回去睡觉。”

鹗嘴角抽搐。已经跟在豹后面的同伴回头看了他一样,沈飞光接触到那股平静饱含重视的视线,飞速跟了上去。

*

“我们找到了教团的新石板,不过像是被他们遗弃了。”宛秋中校顿了一下,把拓下来的文字给上级看,并说明石板之后的去处,“我已派人把石板送到首领手中。”

堇瑟夸她做得不错,看了一下拓字内容:

2.1:救世者,求世者,自救者。主已指定了自己的侍从,望他迷途知返。

堇瑟看完微微挑眉,漫不经心想着谁这么好运。

“我们本来探查到了教团的基地,但在异化生物消失后那处基地也楼去人空……”宛秋中校说到最后,声音有着明显的迟疑。

休整完毕、正在了解镇苏周遭情况的堇瑟没有忽略这处杂音,她抬眸,洞察的眼神飘过去:“发生了什么?”

“巡逻队是跟着异化生物发现了教团的所在地,据他们所说,长桌旁的椅子东倒西歪,茶杯里的水依旧温热,就是没见到一个人……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宛秋越说底气越不足。她有怀疑是不是教团故意引他们过去的,但犬科群侯症者直言别处没有这种味道的踪迹,而且教团所在地还维持着原先的模样。

“装神弄鬼。”堇瑟冷哼一声,又问起别的,“你们多久没收到线人的消息了?”

“自从上次那封后,再无。”

堇瑟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被动等待不是她的个性,她从宛秋那得知提到的犬科群侯症者在那,起身向外走去。

中校跟在她身后,语气急促:“祖国的公民是不会背叛祖国和陛下的。”

上将回首,微微一笑:“教团信徒现在也是祖国的公民。”

中校大骇,停住追随的脚步。

堇瑟没有再多说,转角遇到了沈飞光和康一诚。她抬了抬下巴,说:“出任务。”

后者一言不发地跟上,前者的脚步迟缓。

犬科群侯症者名叫步随人,个子不高长着可爱的娃娃脸,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嘴角旁印出两个小窝。堇瑟漫不经心地笑着,暗中捣了捣沈飞光,垂头悄声:“你们撞赛道了。”

“啊?”沈飞光懵懂抬头。

刚一见面步随人就表达出极大的热情,康一诚若有所思他跟申弓云一定很聊得来。

他为他们领路,抵达空无一人的教团基地。堇瑟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教团的秘密基地,亲眼目睹那些仿若人刚刚离去的场景,低声咒骂:“见鬼了。”

“现在是科学时代……”沈飞光接触到她笑盈盈但不善的眼神,识趣的把后一句话咽进肚子里。

“康一诚你害怕鬼吗?”某个词汇似乎引起了步随人的兴趣,十分自来熟地问向一直冷冰冰站在众人身后的康一诚。他见对方没有理会,也不尴尬,自问自答:“前文明里的妖魔鬼怪都是人为杜撰的。虽然我看鬼片的时候因为过于沉浸总是被吓到。”

这就是康一诚认为他跟申弓云情投意合的地方——自来熟和不尴尬。

堇瑟不在理会下属们,她坐在就近歪斜的的椅子,望着面前的茶杯——只余半杯水,外沿杯壁上有明显的水渍。

步随人注意到她的视线,也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说:“中校怀疑教团消失前正在进行一场辩论。”

“争吵还差不多。”堇瑟撑着下巴懒洋洋道。她算发现了,中校很喜欢弯弯绕绕,就如试探她的那一句话。

步随人也觉得如此,不过也不好质疑上司。

“听说你们发现了教团的实验室?”堇瑟看到他点头,起身,“带我们过去。”

“实验室?”康一诚喃喃,他至今对教团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是秽土转生的教会及跟异化生物很亲近。

“疾控科的实验是为了研究特效药,教团在……”曾多次担任解说员的鹗习惯性为他解释,但被某个声音不由分说地接过。

“教团在研究加速异化进程的药物。”步随人的笑容依旧,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以及更具传染性的异化病毒因子。比如通过空气,让所有人感染。”

康一诚难以想象教团这种想要灭绝人类的行为,明明自己也是人类。

“对了将军,您为什么想来实验室看看呢。明明实验室里的资料我们都备份送到了疾控科,他们说这并不是教团的核心实验资料。”步随人快步到堇瑟身后一点的位置。

堇瑟的回答是打开实验室的门,她捂着鼻子,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进去了。沈飞光扑扇着翅膀跟在她身后:“堇瑟姐!”

“怕什么,我们本来就在异化中。”

这话让可怜的小鹗无力反驳。他从堇瑟背后探出头,被室内满溢的紫色与腥臭吓呆了。

一直在康一诚余光里的某位犬科群侯症者在堇瑟姐打开门就不见踪影,他回过头才看到退到离他们最远的墙根处的步随人。

后者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疑惑,闷声解释:“我的鼻子比较敏锐。”

康一诚点头,跟在沈飞光后面进门。

实验室比他想象得要整洁,两面顶着天花板高的书架,一面整齐排序着溢着紫色的玻璃瓶:他定睛望去,发现每个瓶子里都有东西——肉、骨头、毛发什么的应有尽有。

另一面就杂乱很多,放着很多书和文件夹,以及乱糟糟的纸张——从边角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都写满了字。

中间是一张手术台,堇瑟摸着下巴思考这摊紫血是谁留下的,双脚移至书架前。她的指尖扫过整齐的书脊和溢出的纸张。

线人的情报在特战队中不是秘密,但有些隐藏信息也只有储君和线人两人得知,这次储君把线人的隐藏情报告诉了她。情报藏在教团的实验室里,为了防止被发现做了加密密码。

堇瑟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书。每隔十页第一个出现的符号,连起来就是:

--.--..-.--..--/--.--....--.-..

河水。

虽然正确翻译出来了,但堇瑟还是想咒骂这个线人在说什么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康一诚见她没有避人,便一直站在她身旁看她的动作。

“线索?”

“一些线人留下的信息。”堇瑟本来还在思考这个词汇的深层意思,现在康一诚找她搭话,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倏然她醒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把你带对了。”

“嗯?”康一诚不解。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沈飞光的疑问里回荡着一阵颤音。他的眼神不敢多留在紫瓶子架子上,偏偏康一诚还凑近了看,并说:“上面有编码,看格式很像身份编码。”

“显而易见,实验体有人有异化生物……他们消失前还在做实验,真让人敬佩。”堇瑟半真半假感叹了一句。

沈飞光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小声道:“堇瑟姐你认真的吗?”

堇瑟随意的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漫不经心说着:“小飞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听到我跟宛秋说的那些话了?”

“我不太明白。”沈飞光承认,瑟缩地低头望着安全的纸质材料,“教团明明拒绝了祖国的一切,甚至教唆异化生物伤人。”

“这是陛下的态度。”堇瑟罕见地升起解答的耐心,“虽然他们顽固不灵,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宗教信仰,但毕竟他们是从巢室里诞生的公民。巢室可不会诞生劣性人类。”

“就连五年前的教会,他们也只是因伤害罪被流放至军队前端。”堇瑟嘲讽地笑笑,“只是一群深陷迷途的孩子。”

说话间堇瑟已带着沈飞光离开实验室,康一诚贴心地关上门。

“宛秋中校在紧张什么?”康一诚也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对话。虽然他性格变得冷淡,但好奇心依旧不减。

“听说她跟线人是至交好友。”堇瑟显然了解内幕,“直白说自己担心朋友不就好了,给我整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撩了撩刘海,“最烦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可是堇瑟姐,你在这方面也不逞多让啊。”

堇瑟立马收紧了胳膊,在可怜小鹗的求饶中才松开手臂。

立在墙根旁的步随人身体放松下来,立马贴了过来:“你们还好吧?”眼睛却只望着康一诚。

沈飞光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对康一诚过于殷勤的态度,他向将军小声叨叨:“步随人先生好像喜欢康一诚。”

“我们先来的。”堇瑟闻言,回首警告地瞪向步随人,话语中的强势毋庸置疑。沈飞光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发现将军是真的帅!

还未等他在心中的感动落地,堇瑟再次开口:“要吃也是我们先吃。”

“堇瑟姐就是爱开玩笑哈哈哈。”沈飞光干笑两声,希望康一诚不要害怕。

但后者没有他想象出来的害怕与畏缩,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眼神疑惑的转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飞光发现自己的担忧多余了。

这勾起了步随人的好奇心,直截了当地问康一诚的异化生物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总是想流口水。”

康一诚:“……”

处在食物链低端就是这样容易被惦记。

堇瑟一脸玩味地望着他们,期待着他的回答,但看到他别过脸什么都不说,满脸失望。

“该回去了。”她叹息摇头,走在前面,“他们这也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待他们离开教团基地时步随人却猛地转过身,猛嗅着空气。

堇瑟因他的动静回首,他也同时回头飞快道:“我闻到了教团信徒的味道了。”语毕便循着气味奔走。

前者闻言眸光凌厉,抬手全员跟在步随人身后。

失踪的气味突然浮现,步随人一心跟着气味跑,就连脚下的暗河都没有发现。要不是有人拽了他一把,他就该在水里挣扎了。

他惊魂失魄,回首看到抓住自己的康一诚,那股气味也随之失踪。他又不信邪的到处嗅,味道断在了这里。

他把这一突发情况告诉堇瑟,后者若有所思地盯着横在面前的河流。

“他们不会在河里洗了澡,把味道洗掉了吧。”步随人试图分析现状。

堇瑟抬手,给了康一诚一个眼神。后者领悟,走进河流。

“他会游泳?”步随人见他的动作有些惊讶,这让他更加好奇康一诚的异化生物种类了。原本他也会一些,但自从感染后他的大脑一直在抗拒下水。

没人搭理他,他也没有再自讨没趣。

如果教团并不是凭空消失,那为什么还做戏到这种程度给我们看?线人为什么会在教团里留下线索,是知道他们一定会来看看吗?是什么让线人如此确信?堇瑟现在怀疑储君一开始就知道教团的异象,但依旧允许他们前来支援的原因是什么……将计就计?

如果真是这样堇瑟就有些伤心了,作为储君最信任的护卫之一,有什么计谋竟然连她都不能知情。

“堇瑟姐?”

身旁人唤回她的思绪。她疑问太多,竟然连康一诚上岸回来都没察觉。

康一诚把从河底捞到的东西上交。堇瑟望着手中这个湿漉漉的营养片瓶,有些无语。谁允许他们乱扔垃圾的?

她在耳边轻轻摇晃颇有分量的瓶子,敏锐地听到纸张与泥沙的沙沙声。打开一瞧,里面塞了一张纸条,字体凌乱应是仓促之间写下:教皇解出石板内容,说侍从是当职的荀将军。又下令放弃镇苏的基地和石板,并找寻下一块石板。红衣们心生不舍但未抗命,便借了蚁后的势,把石板埋在蚁巢,小心虫类!

虫类、石板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让人心生不祥。堇瑟在一目三行看纸条时一直眉头紧皱,她捏紧瓶子,“队里有叛徒。”

“怎么可能?”步随人不愿相信,“队里根本没有虫类群侯症者……”他话未尽,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堇瑟时已然变换了严肃的神情:“三天前巡逻队捡回来一个新人,同天找到了石板。”

“哈。”堇瑟笑了,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真是不要命了。现在她也想清储君没有阻拦她远赴镇苏的原因,清理门户,不过如此。

他们快步赶回镇苏基地,但似乎来不及了。步随人闻到了很多人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沈飞光想去空中侦查,刚起飞就被弹跳力惊人的豹自半空拽了下来。

“教团好计策,让自家人打自家人。”堇瑟冷哼一声。鹗意识到自己差点做了蠢事,城邦里的同胞知情程度太低,只会把他们当做异化生物。

“我还是觉得不公平。”康一诚显然也想到了堇瑟选择躲避他们的缘由。

“跟我说又有什么用。”堇瑟放缓脚步配合他的速度,轻笑,“这样也好,起码遇到教团那群人也会打。”

康一诚十分钦佩她。她总会在一些地方想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点……苦中作乐?虽然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叫作先锋艺术。

不过现在他注意到了周围三人都在配合他的速度,而他也都能看到那些城邦的同胞了。他感悟,在这四人当中他惊人的速度已达到拖后腿的程度。

“你们先走!”康一诚早已决定不能再拖累别人,也不允许自己拖累别人。

“说什么呢。”堇瑟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沈飞光也担忧地摇头。

“这附近河流众多,我会借机脱身。你们先走。”他重申。

这一次堇瑟没有强留下他,而是说:“你有多少把握?”

“十成。”

“好,我相信你记得媛媛的遗言。”堇瑟不再多言,揪起沈飞光就开始加速。步随人紧随其后,擦肩而过时,满腔话语只余四个字:“活着回来。”

康一诚还未有任何回复的机会,他们已不见踪影,只剩扬起的淡淡尘埃记录着他们暴风而过的痕迹。

而他不免颓废:他还是拖累了他们。

不过即将到来的城邦同胞可不留给他伤春悲秋的空间。他遵从诺言往最近的河流跑去,人群也被他引导着只跟在他的身后。

他如愿到达河边。河岸很高,朝下是湍急的水流,他确信自己落下不会受到伤害,也可以伺机而动,等他们散尽再归队。可是——

可是。

他回望身后,这些他深爱着的同胞如今怒目相视,深处暗藏恐惧。城邦同胞已把他层层包围。几簇红外射线落在他身上:心脏,脖子,眉心。

这是第二次,同胞的枪口对准了他。与此同时,一个人影终于脱离梦质的深海,站在他的面前。

“康康,你愿意叫我出来啦?”微不可闻的声音,区别与自我的音色。

是寄生在他身体里的安什么。

“请问你是生物群侯症者吗?”

同时他听到遥远地方模糊的声音,透过安什么透明的轮廓他看到城邦同胞为首的上尉嘴巴一张一合。

如同那天的海底,安什么捧着他的脸,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叫他不用担心:“只要你吃了我的心脏我就不会死,我会活在你的身体里。”

将死之人、已死之人抚上他的眼角,后者闷声问他在做什么。

“感觉你在哭。”安什么望着那双眼睛,即使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也依旧明亮如海的双眸,更别说他眼睛的味道跟海一模一样。

如果他没有容身之所,他可以活着康一诚眼睛里的那片海里吗?

“不用担心,康康。”如同那天一般说着。

可是这里不是海。

他注意到有人靠近,立马凶神恶煞地呲牙,假装自己无法沟通。同胞肩膀一紧止步不前。

不知道这种情况能否吓跑他们。这般想着,康一诚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手还未接触到距离他最近的同胞身上,便中了弹。

他怎么会去伤害他们,他怎么会去感染他们呢……

那一瞬间被拉得极短,康一诚目睹子弹的痕迹,穿破他身体的热度。他看到开枪者放下步枪,从倍镜后露出的冷酷的眼睛。

他感到一丝违和。

同时感到手指被另一人的掌心收拢,他微微侧眸,安什么在冲他笑。笑容安宁,胸口的空洞格外扎眼,透过那处空洞他看见有人冲过来揪住开枪者的衣襟,神情愤怒,嘴型是如此言语:“你疯了!我没下令开枪!”

他忍着剧痛望见暴怒者肩章处的金枝与星星。

啊,是被石板选中的荀将军。

他的思绪飘离,眼前越来越模糊,注意难以集中。他想起了很多事,许多人。

最近认识的步随人,再往前一段时间,申弓云,狄辛,沈飞光,赵占玉首领,堇瑟姐。

还有更早的,让他在噩梦里徘徊的沙地与海边。他的前队友突击兵耿芮,侦察员车信鸥,入殓师蔺天韵,狙击手园荣。

以及姜婵媛队长。

他想起他入队的那一天,最先释放出善意的蔺天韵乐呵呵道:“这下我们队男女平衡了呢!”

对不起,姜队长,堇瑟姐,我失信了。

他仰面朝后倒去,风声呼啸穿过他与安什么的身体。

他的一生短暂,大半用在追梦,不过最终还是短暂的实现了自己的心愿。

他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一睹安介的面容。但他的好奇心却远没有被满足,他想知道更多:他的习惯,他的想法,他的心,有关他的一切。他渴望面前真实的安介能践踏、毁灭他幻想出的完美无瑕的安介,以一种有瑕甚至卑劣的姿态来熄灭他的好奇——心。

他曾守望安介的访谈节目,一遍遍播放着、聆听着那些构成他的语调与话语。现在,他身体里的两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却依旧震得他发麻……

他曾短暂而卑鄙地拥有他的梦。

直到最后他只遗憾这里不是海,死后也不会化成泡沫……

对不起,安介……安什么。

我爱你。

*

耳力极好的犬从身后的旷野里捕捉到那一道枪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速度不减。

堇瑟同样听到了那道枪声,啧了一声。如果是在她的军队,她一定会让开枪的那货受罚。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沈飞光低声道。

“相信他。他不会那么容易自杀的。”

这一剂定心针并没有持续多久,待他们解决了镇苏基地的暴乱,康一诚依旧没有归队。

鹗在下游找到了他的衣服,人不见所踪。衣服上有弹孔,恐怕凶多吉少。

堇瑟站在他身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处泄出的点点天光,良久沉默。机械表针指明现在为早上七点,听到枪声的那天也是这副模样,这个时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康一诚带回来的石板上的内容——

1.2:鱼儿第一次归海,载歌载舞;第二次,触碰禁忌。鱼儿第一次归海,身负死亡;第二次,鱼儿化为晨间的泡沫。

终于是写完加修改完了,虽然依旧不完美,但我实在没有精力和能力

这短篇我写了六个月,期间颓废荒废了好一段时间,写作能力也下降了不少,。我朋友可能是在安慰我说我写的很好,但我知道我天赋有限,现在连努力都不愿意。希望下一本的时候不要再这样慢了……话虽如此我下本连一个字都没动,只有跟朋友的口嗨

感谢看我废话到此的朋友们,山高水长,愿您生活愉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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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