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承两人告别陈由以后便浑浑噩噩的回了家,张老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桌子上的收音机,月亮看见两人开心过来蹭蹭,江逐野敷衍的摸了摸就跟着上了楼。
张老挠头“咦?这两娃娃不对劲啊”张老去洗了两个苹果上楼进屋。
“娃们,我进了啊”得到两人的允许后进屋就看到床上无精打采的两个人。张老放下水果过来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今个儿怎么这?工作没干好?”“没有”两人都摇了摇头。
张老也不由的疑惑起来,江逐野开口了“是林婉…家里让她打工,不让上学了…”
张老也瞬间睁大眼睛“林丫头!这!”
方亦承指尖摩挲着床单,喉结滚动,把下午在巷口看到的画面缓缓道来:“我们亲眼见了,她爸妈把她堵在巷子里,又骂又逼,逼着她回去,让她去打工…我们冲上去才拦下来…”江逐野猛地抬眼,眼底压着一层猩红的火气,声音发哑:“那家人根本没把她当女儿,只当是挣钱的工具。今天我们能拦一次,下次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
“她必须走!她应该是自由的!我们…攒钱怎么样”
张老听完,脸色更是又瞬间沉了下来,布满皱纹的手重重拍了下桌子,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懑:“造孽啊!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摊上这样的爹娘!”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事不能不管,你们想救她,我老头子举双手赞成,钱我也出一份!”三人当即就围坐在一起,细细商量起计划,每一步都想得周密…
“刚刚好,顺便再去问问陈由?”
话刚说完,院子的铁门被拍的砰砰响,方亦承下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陈由,手里紧紧握住的是零碎的钱币。
“呼…我…我们去救她…我存的钱…怎么样”因为跑的原因说话断断续续,方亦承猛的一怔,随机开心的笑了起来,自己的眼角也不觉湿润了“好!我们一起!”
四个人围着小木桌讨论,方亦承负责筹到保管所有的钱;江逐野跑前跑后,把自己兼职的钱和奖学金也拿了出来;张老回屋翻出木盒子,里面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养老钱,一沓沓纸币叠得整整齐齐,又带上陈由手里的钱,他全数推到几人面前:“这些都拿去,让姑娘走得远一点,手里有钱,到哪儿都能立足,能去上大学了”四个人蹲在地上,一张张清点着钱,纸币的边角被指尖捏得发皱。
最后凑出来的数目,足够林婉去一座陌生的城市,租好房子,安稳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不必再被生计逼得回头…
江逐野将钱仔细装进一个深色帆布包里,拉好拉链,沉声道:“明天一早,我们去接她,先把她从家里带出来,直接送她去火车站,买最早的票,越远越好。”方亦承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江逐野拍拍胸脯“她爸妈那边交给我们。要是敢追过来闹,我们就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就拦着。我们三个男子汉,还护不住一个姑娘脱身?就算他们去闹,我们也一口咬定不知道她的去向,绝不给他们一点线索”
张老也接了话,语气笃定:“你们尽管去接人,家里这边我盯着!要是她爸妈找上门来,我就用我这张老脸应付,保管拖住他们,给那姑娘争取逃跑的时间,等她走远了,彻底断了联系,那家人就算想找,也没处寻去。”
屋子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少年们看着桌上的帆布包,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林婉从那片泥泞里拉出来,让她彻底摆脱那些无休止的压榨与控制,去一个阳光明媚、没人能逼迫她的地方,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整条老街,方亦承三人就揣着满心的郑重,踩着露水往林婉家的方向赶。
林婉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她母亲尖利的骂声,几人对视一眼,心都沉了沉…
江逐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推开了门。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瓷片散了一地,而林婉则蜷缩在屋角,肩头颤抖,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昨夜被推搡出的红痕。
她看见几个人的瞬间,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上一层水汽,嘴唇嗫嚅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快,走,跟我们走”方亦承放轻了声音,一步步朝她走近,语气坚定又温柔,“我们都安排好了,带你离开这里。”林母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双手叉腰,脸色难看至极:“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来干什么?赶紧给我出去!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江逐野往前一站,将林婉挡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冷冷开口:“她不是你们的物件,是活生生的人。你们不能一辈子这样逼她、压榨她。”林父也紧跟着出来,脸色阴沉,扬手就要去拉林婉:“我养她这么大,让她打个工怎么了?还轮不到你们管闲事!”方亦承稳稳拦住他,语气冷静:“叔叔阿姨,道理我们讲清楚。林婉有自己的人生,不是你们的工具!今天,我们必须带她走”林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三个少年,积攒许久的委屈与绝望终于决堤。
“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规划我的人生!”
她咬着唇,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们身后,轻轻拽住了陈由的衣角,小声说:“我跟你们走!”这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林母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扯林婉:“你敢!今天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没你这个女儿!”江逐野牢牢挡住她,沉声道:“阿姨,她的路,该她自己选。你们要是敢追,我们就敢拦到底”三个人护着林婉,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压抑、冰冷的小院。
身后是林母歇斯底里的咒骂,林父气急败坏的怒吼,他们却一步都没有回头。坐上陈由骑来的摩托车,一路直奔火车站。晨光穿透树叶,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她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滚落,心里却奇异地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要逃离这个困住她十几年的牢笼了…
“谢谢你陈由……谢谢大家…”
到了车站,方亦承取了早已买好的最早一班远途车票,递到林婉手里。江逐野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塞进她怀里,低声道:“这里是我们凑的钱,足够你安顿下来,去了那边,好好生活,别再回头。”林婉攥着车票,抱着帆布包,指尖都在发颤。她抬头看着眼前三个少年,眼泪又再次模糊了视线,哽咽着说:“谢谢……谢谢你们……”“不用谢”方亦承轻声道,“以后,只为自己活…走吧”江逐野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大胆往前走,别害怕。家里那边有张老盯着,我们也会拦着她爸妈,他们找不到你的”
广播响起检票的通知,林婉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检票口。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了通往新生的列车…
“林婉!等我也报上了大学去找你!!”
“好!”
直到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消失在视野尽头,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刚走出火车站,就接到了张老的电话。“娃娃们,放心吧!方才她爹妈闹到家里来了,被我一顿拦着,我就说不知道去向,他们闹了半天没捞着好处,气冲冲地走了。”张老的声音带着笑意,透着安稳,“这下好了,林丫头总算能解脱了。”阳光渐渐升起来,驱散了晨雾,暖融融地洒在三人身上。他们望着列车远去的方向,心里清楚,从今往后,林婉会在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迎着阳光,开启属于自己的、崭新的人生。而他们做的这一切,值得!
陈由看着列车的方向,眼眶红着,紧紧捏着衣角“承哥……她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啊……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