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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保护你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江逐野一吃完饭就立刻拉着方亦承回教室,“快快快,我要做题,昨天林婉给你带的!”

方亦承见他也难得主动学习一次,收起雨伞后,也是十分配合的拿出习题本。

“来来来,做吧,就这一页”

正午的教室静悄悄的,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仅有窗外蝉鸣断断续续响起。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江逐野俯身盯着题目,时不时侧头请教身旁的方亦承,眉眼间满是认真。“嘶…这么难……”方亦承耐心点拨着解题思路,指尖轻点在草稿纸上,神色温和安然。“看,这条辅助线…还有…”

走廊里踉踉跄跄的声响越来越近,伴随着浓重的酒气。方亦承更是确实,心里一惊…身体微微颤抖,而江逐野也发现了什么不对,“方亦承?怎么了……”

果然,只见方父满身酒气,衣衫凌乱,通红的双眼直直锁定座位上的方亦承,一把扯开教室后门。周遭休憩的学生尽数被惊醒,纷纷侧目观望。“方亦承!跟我回家!”男人嗓音嘶哑暴躁,大步上前就要攥住方亦承的手腕。方亦承浑身骤然紧绷,下意识往后退缩。“爸,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走!”紧紧握着拳头,眼神里带着坚定,“什么时间不重要!你妈那个女人非要跟我闹离婚,家里一团糟,你必须回去评理!”

方父力道蛮横,死死扣住他的胳膊拖拽,酒劲上头说话口无遮拦,“整日在外矫情,在家还敢和我争执,活该挨教训!”寥寥几句话,江逐野瞬间明晰过来,心口猛地一沉。立刻将方亦承护在身后。他当即起身伸手扣住方父的手腕,力道强硬隔开两人。“叔叔,有事情可以私下商量,别在学校拉扯”方父醉意浓烈,压根听不进劝解,狠狠甩开江逐野,依旧拉扯着方亦承往外拽。

方亦承身形单薄,手腕被攥得发红,眼底藏着慌乱与难堪,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愿在全校师生面前沦为笑柄,低声挣扎。“爸,别闹了,求你了……求你…”“闹?这个家都快要散了!”方父拉扯的动作愈发粗暴。方亦承趁着对方力道松懈的间隙,猛地用力挣开束缚,仓皇跑出教室。单薄的背影仓促消失在走廊尽头。方父见状怒骂两声,也晃晃悠悠离开了教学楼。教室内一片窃窃私语,江逐野此刻也顾不上旁人目光,快步追了出去。“方亦承!方亦承!”此时雨已经停了,炙热的日光铺满校园僻静的后街,一排梧桐树荫之下,方亦承独自靠墙站着。“……为什么…又是这样……”低低的呜咽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泛红的手腕,眉眼低垂,往日从容温和的模样褪去,周身裹着一层落寞,肩头微微绷紧。方才在教室发生争执时,父亲失控动手的画面还在脑海盘旋,心底压抑的酸涩无处安放。江逐野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前,没有贸然开口打趣,静静陪着,靠在他旁边。方亦承察觉到来人,抬眼看向他,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语气略显沙哑,“对不起…又闹笑话了…”江逐野什么也没有说,从校服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mp3连上耳机后塞到方亦承耳里,自己也戴上另一个。

“这有什么好笑的”

江逐野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方亦承略显苍白的脸颊以及泛红的手腕上,心口酸涩发胀,伸手轻轻勾住小指。“现在没有别的声音了,听歌”他被张老领回家后,只见过方父一次,从来没有想过有这种事,也没想过会这般难堪狼狈…从小素来冷静自持的方亦承,也会这般委屈无助……微风卷起树叶缓缓飘落,江逐野望着身前隐忍难过的人,心底忽然萌生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他从前整日散漫度日,对未来没有清晰的方向,读书也多是随性而为。可此刻望着落寞的方亦承,心中想法愈发清晰滚烫。倘若自己足够强大,便不会有人肆意逼迫惊扰方亦承,能够护住他安稳平和的生活,不必再让他独自承受家庭带来的委屈与惶恐。

心想【我想保护你】

江逐野目光认真凝望着方亦承,一字一顿,语气郑重无比。“方亦承,我想好了。”方亦承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些许茫然。“什么?”“以后我要考警校,做一名警察!”江逐野眼底灼灼生辉,执着又恳切“往后,没人可以随意为难你,我来保护你!”方亦承破涕为笑“好…”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少年眼底,满腔热忱真挚。方亦承怔怔望着眼前神情坚定的江逐野,沉寂微凉的心,骤然涌上一阵温热…

【有江逐野,仿佛也没有那么糟糕】

放学的人流三三两两涌出校门。江逐野刻意放慢脚步,一路陪着身旁的方亦承,两人并肩沿着街边人行道缓步走着。“走,给你买冰棍”方才在校后巷里的那份郑重许诺,依旧萦绕在二人之间,气氛温和静谧。街边沿街商铺林立,晚风裹挟着街边小吃淡淡的香气,在转过一处巷口时,微弱压抑的啜泣声,缓缓传入二人耳中。江逐野率先顿住脚步,侧目望去。巷口台阶处蜷缩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单薄的校服沾满灰尘,独自抱着膝盖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眼泪不停砸在胳膊上。方亦承也停下脚步,目光轻柔地落在孩童身上,眉眼泛起些许怜惜。“江逐野…”他轻唤一声,方亦承定定望着低声落泪的小男孩,身形微微僵住。男孩孤单落寞的背影,一瞬间撞进了他尘封的回忆里。他恍然想起年幼时的自己,关于父母的挣吵和打骂,他只能自己硬生生咽下所有情绪,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江逐野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方亦承,便明白他要干什么,“你稍等我片刻”话音落下,他快步奔向不远处的便利店。片刻功夫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袋水果硬糖。他缓步走到小男孩面前,微微俯身放轻语调,褪去平日里张扬散漫,语气温和耐心。“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啊”

小男孩闻声怯怯抬起通红的双眼,睫毛湿漉漉的,依旧止不住小声哽咽。江逐野拆开糖纸,将一颗橘子味糖果递到小孩掌心。“别哭啦,来,烦心事就淡了”

小孩迟疑地捏紧糖果,含在嘴里,抽泣声慢慢放缓。“我和妈妈走散了。”“别怕,哥哥们帮你,好不好”江逐野蹲下身,细心安抚着孩子情绪。

方亦承静静站在一旁望着他,夕阳余晖铺满少年利落的侧颜,眼底满是温柔。待到闻讯赶来的家长将小男孩接走,巷口终于恢复平静。

江逐野拍了拍手上细碎的糖渣,转身看向方亦承,神情稍稍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如果我能早点被爷爷带回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受委屈的”没有给方亦承说话的机会就给他塞了一颗糖,“尝尝,甜吗”“甜”

方亦承缓步走到他身旁,晚风轻轻拂动两人的衣袖。他抬眼看向江逐野,轻声开口。“谢谢…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一点都不晚”江逐野闻声抬眸,对上方亦承温和透亮的眼眸,先前心底那点怅然尽数消散,唇角扬起明朗坚定的笑意。“当然了!”他目光牢牢锁住方亦承,语气真挚笃定。“往后,我会一直护住你。”落日余晖将两道少年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