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纪陪成渡去他奶奶家。也是宣布他们订婚的消息。
家里一帮人,老的少的都来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谁在问话,都有些分不清。
“这你姨父,小时候为了让你上个好学校,你姨父没少费心,你小学初中都是人家给帮忙介绍的。你现在争气了,得记住人家的好知道不?”
成渡点点头。
“这多少年了,有什么可记的,小成靠自己就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哎,你们俩是高中就认识的?”
“我听说你家庭条件挺好的?”
魏纪礼貌地笑笑:“还行,也一般。”
“看看人家多谦虚,这么优秀的人能看上你不容易——成渡你得好好珍惜。”
……
一开始还围着他们问东问西,了解完情况后又变成了长辈们的叙旧,他们这些小辈只能凑一桌玩。
魏纪和成渡还有成渡的堂弟成涣组队玩了会儿枪战。一局结束,成渡本以为他俩水平会更高些。结果一出倒是没忍住感叹:“我杀的人竟然是最多的哎。”
魏纪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有点小骄傲,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道:“你看看数值,你弟伤害更高好吧。”
成渡倒没有把他略带嘲讽的话放在心上。
后来几把,魏纪为哄弟弟开心,又给成涣往游戏里充钱。
几个小时后。
成涣:“我饿了,这什么时候能开饭。”奶奶家里只吃两顿。有些年岁小的跟魏纪一样不吃早饭,饿得够呛。
魏纪:“那就去吃饭吧,走吧不等了,出去吃,我请你。”
成渡想着长辈们还在出去吃有点不太好:“再玩一会儿吧。等一等就应该开饭了。”
“还玩什么,你弟都饿了。”
……
成涣是他堂弟,他弟弟在家里就是被捧着的。之前和成涣在外面,成渡也没有弟弟受欢迎,受喜爱,哪怕是共同认识了毫不熟悉的陌生人,不多久,他们也表现得和弟弟更为热络亲近。
现在,就算是在魏纪心里也是要胜过自己的。
他也知道自己很差劲,连这也要比,他丑陋的嫉妒心让他自己都唾弃。又无能为力改变这种心态,只能躲着他们远远的。
不会看到,就不会被伤害。
成渡头也不敢抬:“你们饿了先去吃吧。我突然肚子痛想上厕所。”
魏纪:“那你就去呗,等你。”
成渡:“不用等我了,而且我不是很饿。一会儿等他们一起吃。”
魏纪:“怎么能不饿,这都几点了。我们去随便吃一口回来再跟他们吃,一样的。”
成渡:“我不去了,真不用管我。”
魏纪:“真不去?”
成渡:“嗯,你们去吧。”
魏纪也不知道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但答应人家请客吃饭就不能变卦,于是领着他弟出去了。
成渡放纵着情绪跌到谷底。进了厕所,锁了门呜咽地哭着。一颗心碎了个完全,身体仿佛也被肢解了。
他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叨扰到其他人的好心情。毕竟这个合家欢的日子里,让人看到他哭得很难看,任谁都会明里暗里地骂他不懂事吧。
而且他也没法解释自己哭的缘由,是因为什么?因为矫情的要死,因为丑人多作怪。
他只是想要一个人,只是要那么一个人,能把他稍微看的重要点,能把他记在心上。
不知道待了多久,估计是有很久。
因为魏纪都已经回来了,来敲他的门
“成渡?你还在里面?”
成渡赶紧去水池旁狠狠地往自己的脸上泼水。清洗脸上的泪痕。
咳嗽了两声,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马上!”
魏纪:“你身体不舒服?给你带了吃的吃点吧。”
成渡才转过身打开门:“怎么还带回来了?你们没吃完?”
成渡眼睛湿润,半睁不睁,魏纪不知道他这是不敢抬起眼看他。他也没多想,因为此刻的注意都被他吸了过去……成渡鼻头红红的,他的鼻尖上有一颗灰色小痣,平时不是很显眼,眼下却衬得小巧精致,整张脸秀气温润,魏纪愣怔了一瞬:“什么没吃完……你脸怎么红彤彤的?”
“屋子里人太多,热的……”成渡摸了摸鼻子掩饰道。
魏纪的视线被隔断也回过神来:“快去吃一口。”
“小魏,抽烟吗?”
“恩,抽的叔叔。”为了表示尊重,他接过烟,也拿起火先帮成渡父亲点了烟。
没多久魏纪憋的有些脸红。
因为成渡不喜欢他抽烟,魏纪其实已经戒的差不多了,现在也抽也抽的少,只是偶尔会抽一两根。而且平时好烟抽惯了,抽这种烟不太习惯,呛得很。刚吸了一口就想要咳嗽,又觉这样不太好,生生憋着一口气。
成渡看出了魏纪的不自然,有些无措,有些自责。
他们两个确实还是有差距的。这样的爱情,他们都说是不会长久的。起初,他不愿相信,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如果要他一直这样迁就他,肯定没多久就会很累,最后将那些感情越磨越淡。
他们这一大家子聚完了,订婚的日子也定下来了。
订婚前一天,魏纪的几个好哥们还有大学时候关系比较铁的朋友,非要给他搞个什么单身夜。魏纪也挺兴奋的就答应了。
当天,魏纪来的比较早,定的包间就来了一个人。
赵归:“恭喜恭喜啊。”
魏纪:“谢谢。”
两个人干坐着有些无聊,赵归就随便找了个话题。殊不知一下子就踩了雷区。
“没想到你们真的能修成正果,我还以为你没多喜欢成渡呢。毕竟当年黄烟干那缺德事,说了一堆屁话,对成渡影响还挺大的,我第一次看那照片,我差点都特么想报警。不过你居然没什么反应。”
魏纪:“什么事?什么照片?怎么我不知道?”
赵归突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但还是把话说完:“你不知道吗?我当年就跟你说了啊,我说他撬你墙角。结果你说没事儿。”
魏纪:“什么时候?他什么时候还撬我墙角了?”
“……”
他又帮助魏纪回忆了一遍当年的事。
魏纪脸越来越沉:“你那时候说的是成渡?”
“那不然……还能是谁?”
“他都说了什么屁话?”
他打着哈哈:“多久的事儿了,具体的我也快忘了,就一句我印象很深刻,黄烟说让成渡和你分了,和他处。”
魏纪:“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找死。照片又是什么鬼东西?”
“这我倒是记得清楚。照片嘛,就是成渡室友,有天看到了成渡在拿刀割手臂,那家伙,一整条手臂都是血淋淋的。还好他室友人还不错,硬拖着他去了医院。成渡一开始还不愿意去医院呢,他室友知道你们的事,拍了照片嚷着说要给你看,他就去了。”
“那照片,我也是从别人手机里看到的,听人说本来是要传给你的,你没看到的话,那可能是后来传来传去传丢了?”
魏纪起身走了。
他打给黄烟:“我约莫魏纪应该要找你,是当年你和成渡的事儿,你自求多福吧啊。”
刚挂下电话,魏纪立马就打进来了。
魏纪:“出来一趟。”
嘟——的一声就挂了,然后甩给他了一个地址。
“你当年都和成渡说什么了?”
黄烟知道他和成渡订婚了,两人既然没分,就早晚要算这笔账,如今也不敢装傻装不知道再惹怒魏纪。只是努力辩解:“我当时真的只是开玩笑。”
“我说,你都对他说什么了。”
“……我让他和你分手。我说他不配和你在一起。”
“所以你让他和你在一起?”
“我没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一直都喜欢郑惜时,从来都是。我只是吓吓他!”
魏纪面色越来越冷:“你还说什么了。”
“我说他家世不好。”
“我说他自残威胁你,根本不算什么。”
……
“我说他有本事就,就割腕,住个院说不定还能讹你一笔钱。”
魏纪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你他妈的!”
下一秒又觉得用手真是太他妈尊重他了,又发狠踹了一脚:“要不你割一个给我看看!”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他妈还敢找他?”魏纪气的眼睛都红了。
黄烟:“我那不是不知道你是认真的吗!他压根跟你不合适啊!”
“合不合适你定的?我他妈高中就跟他在一起了,轮的着你瞎jb操心。”
“你自己那点逼事弄明白了吗来管我?还让他割腕?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
黄烟还有点不甘心:“我让他割腕他就真割啊!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他自己心理不健康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他妈还敢说跟你没关系!”
黄烟伸手挡着虽然也没什么用:“有有有!我错了哥!我不该找他,我他妈就是脑抽!”
最后魏纪活活把人腿打断了一条,把自己给打进了局子。
黄烟是个识趣的,警察来的时候他也声称他们是私人恩怨,之后没有索赔,也没有告他。他也是聪明人,让魏纪打一顿让他出气,这件事或许就能这么过去了,要是和他对着干,那下场肯定比这要惨的多。
半夜十一点。
“……喂。”魏纪接了个电话。
“我把他打瘸了,进局子了。三天吧,我得个三天能出去。”
周只影:“你是真虎啊。你不是明天和成渡订婚吗?”
魏纪叹了口气:“对,得瞒着他,千万别说我被拘留了,不然他肯定嫌我惹事。你就说我……跟你们喝酒喝多了,起不来了。”
周只影无奈:“这能行吗,成渡能信吗?”
魏纪:“能的,总之你帮我先圆着。实在不行等我出去了,我再和他好好解释。”
周只影:“哎,行吧算了算了。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