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果然如苏棘夭所想。
渣浪上没有新爆点，关于她的信息很快就没了热度，学校论坛里持续得久了些，可三四天后新生活跃起来，那些帖子也渐渐沉了下去。
她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和室友们出去撸串烧烤蹦迪，睡前再和明湛视频通话一阵，过得倒是挺自在的。
宿舍不比实验室，十点就宵禁了，苏棘夭这边黑，她也不说话，就看着屏幕上的人，听着他或轻轻敲击键盘，或落笔簌簌，倒也睡得安稳。
关于蹦迪，她是这样给明湛解释的：“你也知道我之前和室友不常在一起，这次有几周休息，我也要体验一下正常女大学生的日常生活对不对？”
她言之凿凿，似是有理又全是歪理，明湛却由着她，只叮嘱道：“好，同意你去，但不许喝酒。”
他知道她酒量好，可几个女生在外，她喝了酒的模样又撩人不自知，总归是担心的。
苏棘夭也很听话，出去几次任她们怎么劝，反正就是不喝。
时间就这样充实又平静地流逝，可论坛上又一次莫名其妙出现的帖子，又把苏棘夭拉入了众人视线焦点。
而这次，论坛飘红的几个帖子里，全部是关于她的黑料。
她看见帖子的时候正在上一节大课，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断有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相比于前几天的友好，她敏感地发现这次的目光，基本都是负面的。
“棘夭...”
陈依依上课摸鱼发现了论坛里的黑料，在桌子下面递到她面前，“这个id叫心心向明的，发了好多你的照片，还有你的档案，说...说...”
她接过手机，把帖子里的内容都大致看了一遍。
个人档案上圈起的父母亲一栏父亲空着，母亲也只写了姓名，职业当时她随便填的自由职业，总不能写家庭主妇吧，洗衣做饭带孩子，温蔓枝哪一点做到了？
发布的照片多是她去上课或是实验室的路上偷拍的，还仔细地圈出了每一件衣服包包配饰的品牌和价格，底下配文无业母亲单亲家庭，怎么供得起她这些昂贵的奢侈品？
还有几张她出入华庭的照片，下面的文字更是不堪入目，捕风捉影的就只差直接说她在金主置办的房子里定期进行钱色交易了。
帖子是一个小时前慢慢发出来的，可是热度高得出奇，明明是大部分学生上课的时间，热度却和晚上高峰期差不多。
而最新的一层楼里心心向明还预告说这还没完，后续有更猛的料正在整理。
苏棘夭猜测这人应该是冲自己来的，还有一小时就是下课，到时候热度一定会越来越高。
可她想不到自己最近得罪了谁，让那人舍得花这么大的力气来抹黑她。
评论区里有不少戾气很重又浑水摸鱼的账号，她点了几个进去看，大多是新号，这一波水军的费用估计不小。
把手机还给陈依依，又拿出自己的，先发了个消息给张致让他查一查心心向明这个账号背后的人。
然后点进学校论坛注册了账号，id苏棘夭，实名认证后点进那个飘红的帖子，在最新一楼里留下了评论。
陈依依拿回手机后一直在帖子评论区里掐架，一刷新就看见了顶着女主角大名的账号在帖子里新建的楼。
1875楼——苏棘夭：留个爪，有新料踢我下——15：32
可谓是嚣张至极了。
陈依依忍不住惊呼出声，音量直接盖过了所有人嗡嗡嗡的低语声，顿时，整个课堂都安静了，无数视线集中过来。
讲台上的老师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对课上学生的走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陈依依这一声显然就不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了。
“那个女生，你站起来。”老师把书本往桌上一搁，“刚才我讲到哪了？”
陈依依颤颤起身，朝她投来求救的眼神。
苏棘夭把摊开的书往陈依依那边一推，指了指那节课题底下的段落，陈依依定了心，照着读了出来。
讲台上却传来一声冷哼，一向佛系的老师严肃起来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在他的视线下，学生们所有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棘夭被他目光如炬的视线锁定，“旁边那个女生，你也起来。”
她神色淡定，施施然起身。
刚刚还在论坛上吃瓜的一部分人原是偷偷观察，此时见她被老师点了，便光明正大地打量她，苏棘夭不知道他们对那些内容信或是不信，但这些视线隐约传来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只听老师板起脸，颇有严师的风范，肃声问道：“你自己学得很好了？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不该帮吗？”
他随后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打算好好整治一下这帮没上进心的学生。
但苏棘夭这段时间手上没有其他事，空闲的时候就把整本书翻了，又惯会思考，即便还没学习的内容也能答上些自己的看法，倒没有老师想的那样狼狈，还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遇上这么个意外之喜，老师心里是很高兴的，但还要勉强维持脸上的严肃，抬了抬下巴，冲苏棘夭比划了下，平静地问道：“答得还行，有导师了吗？”
众人原本还在吃瓜，听见老师问的几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名词时，都在心里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回答。
可当苏棘夭回答上来，老师还没有挑毛病时，他们才想起面前这位是大二就手握一篇sci的，之前只听个名号，眼下才感受到了他们与她之间的巨大差距。
苏棘夭点了点头：“有的，杨慎老师就是我的导师。”
闻言老师连面上的沉着都懒得维持了，一脸失望，可转眼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老杨手下那个大二学生。”他摆摆手，双手支在讲台上，“你们两个坐下吧。”
而后他面向所有人，端正了神色，语气严厉：“我的课向来你们想听就听，不听我也不勉强，可来的人我就一个要求，别打扰要听课的人，还有，”
他的视线偏向苏棘夭的方向，虽未指名道姓，却让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我知道你们同学之间关系好，可不是所有事都该帮的，你帮得了这一时，她庆幸自己躲过批评，考试的时候呢？就业的时候呢？看诊的时候呢？你都能帮她吗？”
老师说的道理浅显，当下也不知道多少人听进心里去。
但之后这位老师的课上，再没有人开小差摸鱼了，而当时在场的一部分论坛吃瓜学生，也对热帖中的黑料产生了质疑，在其后的混乱中，自发地表达了一些他们的看法。
晚上八点，往日论坛流量高峰期，那则热帖更新了第二波照片。
这次，是质疑她那篇sci论文一作的真实性。
苏棘夭不禁怀疑，之前那次她因为论文和外貌的原因在论坛和渣浪里知名度提高，可能也是这个心心向明背后的人做的。
如果不是那次，她在学校大部分学生眼里，也不过是个医学系厉害些的学生而已。
若是那样，即便自己的黑料被曝出来，大部分人大概也就是一笑了之，即便空堆起现在的热度，也不会有多少人长时间热切地关注。
可现在，那个心心向明分明是冲着要毁了她来的。
第二波照片不多，只有几张，都是她和杨老师的。
前几张是他们单独在食堂吃饭，在实验室讨论，并肩走在学校小路上，本没有什么，可最后两张，一张是他们一起进入杨老师家的照片，而另一张——
是她穿了同一套衣服，第二天一早才离开的照片。
有了最后两张照片，心心向明直接对前几张普通的照片进行了看图编故事。
最后那两张照片，是实验室聚餐那晚她送老师师母和两个孩子回家，住他们家那晚，两个孩子困了，师母就先带他们上去了，老师等她停好车一起走的。
那人知不知道那晚其他人在？
苏棘夭刚这般设想，下一刻便推翻了。
她住老师家的决定是临时起意的，连明湛都是当晚才知道，除非那人跟她很久了，分明看见了师母和两个孩子，却发了断章取义的照片引导舆论。
“棘夭，你没事吧？”赵莞然等人都担忧地看着她。
她摇摇头，却不知道自己此刻脸色极差。
她可以不在乎那些舆论，慢慢等那人把所有料放出来再去证实那些都是假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一旦牵扯到了杨老师身上，这事便不能这般轻易揭过去了。
他一生兢兢业业，只专注在学术研究上，却要被人当作针对自己的工具，染上一身污名。
无论是历史还是当世，清白之人被积毁销骨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她真的生气了。
她在热帖中现身，直接对话那个心心向明。
3417楼——苏棘夭：就这些？赶紧加班把所有料都放出来，不然就凭这些假料，告你诽谤，我还怕你刑期太短，不够你反省的。——20：05
很快，心心向明有了回应。
3500楼——心心向明：最后一些马上更新，希望等会你还能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