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十二代祖宗!”此刻的亦嘉心中怒火翻涌,如困兽般在胸腔嘶吼:我的鳗场要你们来指手画脚?真当我乳臭未干任人戏耍!未等思绪平复,小何已如炸雷般怒斥道:“款项我们自己会结清,谁欠钱不成?结帐清款是我们鳗场的事,我们没请你们企业办来收钱,你们倒巴巴地凑上来,难不成怕我们数不明白钞票?”
“你个小兔崽子,好好说话,叫收购商把款项亮出来,让我验验真假。”王书记嘴角勾起一抹狡笑,眯眼悠悠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江总沉着脸示意司机将款项递与小陈,声音如铁:“点点看,三十三万整,另有一千七零头。”
亦嘉强抑激荡的心绪,挤出笑意拱手道:“承蒙江总仗义,合作愉快!”
“且慢!”王书记一声断喝,硬生生止住小斌,“这笔款项,须全数上缴企业办!”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利刃般刺向纪主任,质问道:“纪主任,八吨八的鳗鱼,就只卖出这点价钱?你这账目,怕是有些不清不楚吧!”
“三十一万用于抵扣饲料款,余款在此。”江总沉稳回应,字字如铁。
“饲料款是饲料款,鳗鱼款是鳗鱼款!”王书记重重一拍桌面,声色俱厉:“鳗鱼款必须全额结清,否则,这性质可就变了!今夜,在事情查清之前,谁也不准离开!”
“鳗鱼款归我们所有!饲料款本就约定在卖鱼时抵扣,你横加干涉,是何居心?这里是鳗场,不是你们镇政府行使行政权力的地方!”亦嘉只觉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愤然驳斥:“‘诈骗’的帽子太大,你扣不起!”
“在我这地界,就归我管!”王书记冷笑,步步紧逼:“小陈,别不识抬举。鳗场欠基金会的百万债务,欠农户的血汗钱,什么时候还清,我什么时候放手。今天,鳗鱼款必须留下!否则,谁都别想走!”他目光如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亦嘉身上,语气森然:“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翻天!睁开眼看看,这儿是谁的地界!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说这是你的地盘?难不成你是□□或土匪来强抢?”亦嘉脖颈青筋暴起,嘶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要将屋顶掀翻:“敢来此地创业,便不怕你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试试便知!”王书记目光淬毒,凶相毕露,喉间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今夜鳗鱼款若不全收,谁也别想踏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一旁的光头早已按捺不住,如怒狮暴跃而起,指节攥得咯咯作响,直冲王书记而去!亦嘉眼疾手快,横臂拦下:“冷静!“
”你想干什么?当着我面动粗?”王书记何曾受过这般羞辱,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嘶吼着:“吊毛飞,你有种就试试!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光头怒目圆睁,血丝密布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转头朝江总字字板钉道:“江总,把钱给我!我倒要看看哪个龟孙敢拦!”
江总刚欲将款项递出,王书记却如炸雷般暴喝:“不许给!全款付企业办,一分不能少!”他瞪向光头,挑衅道:“毛头小子,刚才不是凶得很?你动个试试!”
光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江总慌忙缩回,款项未及交接。接了个空的光头怒火更炽,猛然转身,如猛虎扑食般直取王书记,当胸一拳狠狠砸去!王书记猝不及防,踉跄跌退数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指着光头破口大骂:“你这吊毛飞还真敢动手,今日不收拾你,我王字倒写!”
话音未落,门口刘子龙早已按捺不住,见光头朝王书记挥拳,他也毫不迟疑拎起椅子劈头砸向王书记。王书记见状慌忙侧身闪避,椅子轰然撞碎在桌角,木屑飞溅如雨!
纪主任见状忙扑上前,以身护住王书记,却不防脸上挨了刘子龙一拳,颧骨顿时红肿如熟透的柿子。
光头犹不解恨,挥拳再朝王书记胸口猛击,王书记狼狈闪避,嘶声叫嚷:“无法无天!快报警,叫警察来!让外面的人全进来,我就不信,镇政府的地盘,容得他们撒野!”此刻他哪还有半分书记威仪,倒似街头混战的恶霸,衣襟凌乱,头发蓬乱如鸡窝。
纪主任摸出手机欲拨号,却被小刘飞脚踹落在地,手机摔得四分五裂,屏幕爆裂如蛛网!
“打什么电话?有种单挑!老子一个干你们三个,信不信?”小刘火冒三丈,跳脚怒吼,唾沫横飞:“王书记,你莫欺人太甚!真惹急了,今晚就端了你家,让你老婆孩子全见阎王!”
“你敢!”王书记又惊又怒,蛮横嘶吼,声音却已带了几分颤音。
“你看我敢不敢!”光头怒目欲裂,嗓音如刀,挥拳又要冲上前。
王书记慌忙抬手护住猪头肉般的脸,色厉内荏威胁:“你刚打我,现在就叫警察,定你个寻衅滋事、流氓斗殴,让你蹲大牢!”
“你试试,”光头目眦尽裂,冲到他面前咆哮,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我今晚就让你家破人亡!奸你老婆,杀你女儿!”此言如毒刃捅心,王书记气得脸色发青,抓起茶杯狠狠砸向光头——茶杯擦过光头耳边,碎瓷飞溅如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碎瓷飞溅如刀!光头一闪避开,猛地推开纪主任,铁拳裹挟风声直取王书记脑门!千钧一发之际,企业办的小毕等人蜂拥而入,嘶吼着扑向光头,数双铁臂死死箍住其腰腹,连声嘶吼:“使不得!别动粗,有话好商量!”
见帮手涌入,王书记胆气陡壮,如枯树般歪着脖颈,狐假虎威地嘶吼:“还想动手?啊?上次小吴挨打我没吭声,你们就以为今儿能骑到我头上?门都没有!识相的乖乖交钱,否则谁也别想迈出这道门槛!”他嘴角扯起一抹阴笑,声音愈发尖厉如刀:“单挑是吧?奉陪!莫说三个,便是三十个、三百个,老子照单全收!有种的踏出大门试试?还扬言去我家?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活着踏出鳗场!”
话音未落,小何已从外头攥着根碗口粗的木棍冲来,闻言暴怒,挥棍如劈山般狠砸王书记头顶!纪主任吓得本能闪避,却正撞上王书记后撤的身形,稍一迟滞,木棍便重重劈中其臂骨!纪主任惨叫一声,臂膀瞬间垂落如断枝,踉跄逃出屋外,嘶声吼叫:“报警!快叫警察!把这些暴徒全铐了!”
王书记虽气急败坏,但众人皆知警察就在不远处,却无人敢动、无人真报——谁都清楚鳗场的人不好惹,王书记、纪主任都挨了揍,谁愿当出头鸟?欺负到人家地盘,即便被打死也白搭!
众人皆噤若寒蝉,唯恐引火烧身。
王书记见企业办众人无动于衷,挨揍两次后威严扫地,恼羞成怒,对纪主任等人无能狂怒:“废物!连报警都不会吗?”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拨号,亦嘉见状疾步上前,铁掌如钳按住其拨号的手,厉声责问:“非要闹到这般田地?知法犯法、胡作非为,仗势欺人、欺压百姓,你们还有王法吗?”
“欺你怎么了?就是要欺你们到底!”王书记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颜面,满脸横肉抽搐不止,显然吓得不轻,却仍咬牙嘶吼:“今晚谁也别想离开鳗场,不把鳗鱼款全交企业办,谁都别想走!”那副嘴脸,哪还有平日端坐会议室头把交椅时的侃侃而谈、官腔作势?往昔激情四射、神采飞扬的面容,此刻只剩阴暗扭曲,如蒙灰的腐尸般令人作呕!掌握社会资源却为非作歹,将公权力化作勒索工具,其行径之可憎,直教人恨不能啖其血肉!
正僵持间,闻风而至的两个警察涌入屋内。
王书记一见“强援”,顿时如打了鸡血,大手一挥,颐指气使地朝警察嘶吼:“去!把那几个刁民全铐起来!”他戟指光头、小刘、小何,嗓音尖利如刀,手指颤抖着指向三人,唾沫横飞,仿佛已稳操胜券,眼中怨毒如蛇信吞吐,恨不能将三人生吞活剥………
一名警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光头,冷着脸掏出手铐,步步紧逼,皮鞋踏地声如催命符。
亦嘉一步横亘在前,拦住其去路,手指直指王书记,厉声质问:“你们要干什么?分明是他们破坏企业生产,扰乱鳗场秩序,你们不铐他,反倒来为难正当防卫的人?执法者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怒吼声如惊雷炸开,震得空气发颤。
警察却如铁石般不为所动,冷硬道:“事由我自会查,眼下打架滋事,先拘人!”话音未落,猛然伸手抓向光头。
光头猛一拧身,如暴怒的猛兽般绕至王书记身后,猛然发力,一把将王书记庞大的身躯撞向警察。王书记体胖如熊,踉跄扑倒,肥肉乱颤,摔得狼狈不堪,警察亦被撞得踉跄跌退两步,狼狈撞在墙上。
光头趁机闪身窜出门外,另一警察眼疾手快,飞脚绊去,光头险险绊倒,小刘、小何见势危急,如猛虎扑食般猛冲上前,撞开警察,拽着光头疾退至走廊,三人背靠墙壁,如困兽般死死盯住屋内动静,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快!快拦住他们!!!”王书记惊魂未定,嘶吼声在寂静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警察正欲追扑,却被疾步赶来的小黄拦住去路。只见小黄附耳于王书记身旁,窃窃低语几句,声音轻若蚊蝇。
王书记脸色竟如雨过天晴般缓和下来,方才的狰狞渐褪,又端起了往日的官架,他猛吸几口烟,转身朝江总打起了官腔:“这位同志,江总是吧?你们来收购鳗鱼,我本欢迎。但规矩在此——钱不到位,鳗鱼休想运走!今日若款项不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鳗鱼也留在这儿!”
瞥见光头、小刘、小何如狼似虎守在廊上,他暗自松了口气,却仍不敢掉以轻心——亦嘉正怒目圆睁,胸脯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仿佛随时要扑上来撕碎一切。
他慌忙侧身闪至吓懵的江总身旁,如避瘟神,猛吸几口烟,浓雾缭绕中,神色稍定。
稍顷,他强压火气,转头对亦嘉放缓了语调,字字如钉:“小陈,你们的人过激之举,咱们稍后再论。眼下你最该关心的,是这满池鳗鱼。我不愿见你们血本无归,更盼你们卖个好价。鳗场是你们的,只要债务清了,我自会撒手。你说,这局面,该当如何收场?!”
江总哪见过这场面?早已被惊得面如死灰,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向后踉跄了半步,喉咙里发出窒息般的呜咽——他从未见过如此癫狂的鳗场!镇党委书记竟然亲自下场阻拦卖鳗,为了钱不惜撕破脸皮,大打出手!这哪像是一个受过多年党性教育的干部?分明就是个市井无赖!
他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慌,颤声喊道:“书记,如果余款今天到账,也得等到明天才能处理!现如今鳗鱼已经装箱等待运输,要是耽误久了,活鳗都会变成死鱼,损失惨重,我们也只能放弃购买了……您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先把鳗鱼运走?”
王书记却似乎铁了心,目光如淬了毒一般扫过众人,嘴角露出阴森的冷笑:“方便?鳗鱼款一天不清,我就一天不便!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把钱到账,鳗鱼就什么时候能动——外面的警察可都等着呢!”话音刚落,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刀刃劈开了一道裂痕,骤然凝固!
“鳗鱼已经过了冰并打氧,此刻如果滞留,活鱼变死鱼,损失由谁来承担?”亦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声色俱厉地质问,字字如刀:“你们所谓的债务与我有何关系?我从未经手过一分钱,也没有享用一分钱!据我所知,仅有的两次转账,分别是三万和十万,何来百万巨债?”他的双目赤红,血丝如蛛网般密布,语气稍微缓和但锋芒更盛:“该去找的是林老板,如果是他借的钱,是他用的,我一概不知情!你们既没有明确告知我,就蛮横地插手鳗场,强扣鳗鱼款——这种行为既失了风度,更违背了公平!”
王书记冷笑一声,官腔十足,字字如钉:“公平?对我而言,或许还有几分。但镇党委对你们的扶持,难道还少吗?支持你们赚钱,就是希望你们早日偿债,实现投资效益,既富了企业,又利于社会,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你们倒好,狗咬吕洞宾,不识抬举,还敢对我动手!稍后,那几个滋事者,我一定要送派出所法办!”
“送派出所?”亦嘉脊背发寒,冷汗直流,心头如遭重锤!对方设下的圈套,不就是要利用公权力整治光头、刘子龙和小何吗?
除去了这几人,自己就像断臂之鸟,只能任由他们摆布,沦为他们的提线木偶——这正是对方的终极目的!想到这里,亦嘉咬牙沉声说道:“不行!王书记,今晚他们确实冒犯了你,让你丢了面子,但根源在于你们先失了分寸,蓄谋已久!刘子龙、光头一时激愤,冲动之下酿成大祸,但如果将鳗鱼款交给你们处置,不会有人心服!”
他瞥见王书记沉默地抽烟,烟雾缭绕中,对方脸色阴晴不定,如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索性直击核心:“不可否认,刚才我也控制不了情绪,纵容了他们!在此,我向你道歉!但如果你执意秋后算账,将人送官,日后若生出祸端,我无力约束——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王书记的目光如刀,扫过亦嘉,故作漫不经心,但声音却有些颤抖:“能生出什么事?莫非要动我家人?”
“有何不敢?”亦嘉厉声回应,字字如钉,震得空气发颤:“兔子急了尚且咬人!光头、小刘的凶悍,你是知道的!当年在厦门,光头孤身斗三个匪徒,将那三人全部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才出院——你说,他若被逼至绝境,会手软吗?”话落,屋内气压骤降,死寂中唯有烟灰簌簌跌落,噼啪作响,如同倒计时般的死亡之音!
王书记脸色骤变,横肉如蛆虫般剧烈抽搐,夹烟的手猛然抖颤,他狠命猛吸几口,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却仍试图遮掩眼底的惶然。
亦嘉将一切尽收眼底,深知对方已露怯,遂厉声嘶吼,字字如刀:“光头虽凶,小刘更狠!在福州酒吧,他拎酒瓶将人砸得头破血流,左手骨折,脸颊破相缝了十针,至今案底未销!你若逼急他们,铤而走险之事,绝非虚言!”此言如寒刃刺骨,王书记脊背瞬间沁出冷汗,夹烟的手抖得愈发厉害,烟灰簌簌跌落,在死寂中噼啪作响!他强撑着避开亦嘉灼灼目光,咬牙挤出沙哑嗓音,却难掩愤恨与颤栗:“事总得解决……总不能白挨打!”声音如困兽低吼,在压抑的空气中撕开一道裂痕。
一旁的江总早已吓得惊恐万状,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后退半步。见双方剑拔弩张,他忙不迭挥舞双手,声调凄厉:“万事和为贵!鳗鱼再拖下去,我便弃购!诸位自寻他法!饲料款若谈不拢,唯有法庭见了!”
话音未落,纪主任如遭雷击,冷汗浸透后背,喉头滚动着恐惧的呜咽。这场闹剧本是王书记一手策划,可自己才是台前主角!
若对簿公堂,首当其冲便是自己——何苦替人顶雷?家眷责骂、众人唾弃尚在其次,更怕那伙人秋后算账!此举绝非政府所为,只会让公信扫地,自己沦为千夫所指!他惶惶然贴近王书记,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书记,这……如何收场?”
王书记却僵立如石,双目空洞地盯着众人,牙关紧咬,腮帮鼓动,烟卷在指间忽明忽暗,灰烬摇摇欲坠——仿佛他摇摇欲坠的权威,正被愤恨与恐惧撕扯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