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徊放慢了语调:“皇帝陛下如果想看,子时静候便可。”
景荣帝皱眉:“朕想现在看,不可以吗?”
子时她都在宫里了,还怎么看?
周澜桉听到这里,微微蹙了蹙眉,“皇妹,你该回宫了。”
景荣帝不想就这么离去,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是…… ”
“没有可是,小鱼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走吧。”周澜桉直接伸手,牵起景荣帝往外走。
景荣帝见她神色认真,不敢再说什么,却还是没忍住看了眼于徊,“高人,朕下次再来找你。”
她想看,非常想看高人的本事。
于徊不语,只朝她挥挥手,慢走不送。
周澜桉把人送出府,又点了一队侍卫暗中护送,这才回到书房。
“小鱼,你方才的话是何意?”
自接触以来,她就知道调查来的消息并不可靠,眼前的少女不仅机敏聪慧,而且胆大狡黠,绝不是传言中的那个草包。
所以,她并不认为于徊方才的话是随口一说。
但不管怎么说,于徊都太冒进了,但凡皇妹的性子狠一点,或是对她没那么言听计从,今日的事都不好收场。
于徊也知道自己有些冒失了,可更冒失的人明明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让她忽悠皇帝。
再者,也是这个女人干看着不管事儿,她才话赶话说多了。
不过,她那么说也是有考量的。
“殿下应该知道,许愿是有用的。”
这话若是外人听了,肯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周澜桉作为亲眼见证此事的人,一下就听懂了。
她抬眸看着于徊,情绪一如既往的平静:“然后呢?”
于徊仗着有面具遮脸,勾了勾嘴角:“想必殿下也记得,我曾经带到公主府一枚玉佩,还有一块令牌。”
少女的语气没什么情绪,但周澜桉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笑意,狡黠却不让人讨厌。
她略一点头,示意于徊继续说。
于徊便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玉佩和令牌都是死物,能被她带着一起穿人家床底很合理,但穿人家床底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那么若是活物呢,若她能把活物也带过去,甚至能带人呢?
若能带一个人,那两个人呢,十几个人呢?
于徊越说越激动:“……到时候我再许愿去那个幕后黑手的床底,直接带够人手把人给抓回来,岂不是万事大吉。”
头一回,她觉得这个毛病还挺好,就算少睡几年安稳觉,也值了。
周澜桉听得也有些意动,但理智告诉她今日的事要有个结果。
“不管你能否带活物,能否带人,又能带几人,都不该那么冒进,皇宫的守备比本宫的府里更严,不可儿戏。”
她神色如常,声音里却带着点冷肃的味道,让于徊火热的心冷却下来。
“殿下说得对,我今后会注意。”
或许应该整几个小花招出来,一些小魔术在现代没什么稀奇,忽悠一下古代人绰绰有余。
免得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束手无策,她也不好次次都推到子时,万一被有心人瞧出来什么,反而坏事。
周澜桉听她应得认真,便放过此事。
“今晚可以试试,本宫给你准备好活物,皇妹那边也会打点好。”
她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既然需要验证,那就放手去做。
只不过做之前,要先把能想到的风险都规避掉。
于是乎,景荣帝刚回宫,就收到了一封周澜桉的亲笔信。
她看完之后,忍不住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三圈才冷静下来。
皇姐说让她今晚屏退所有宫女和太监,侍卫照常在寝宫外巡逻便可。
皇姐说不管子时发生了什么事,都要镇定,不要大呼小叫。
皇姐说高人会在子时展露真正的本事,还要与她相谈一个时辰。
除此之外,她只需静等便可。
景荣帝哪里等得住啊,皇姐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了,那就是不需要传召,也不需要事先吩咐放行,高人便会出现在她的寝宫。
那怎么可能呢,别说寝宫外有侍卫层层把守,单是宫门的御林军那一关,若是没有旨意,精锐部队都未必闯得进来。
但这信是皇姐写的,皇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只要是皇姐说的,肯定不会假。
景荣帝激动了一阵,心里满是期待,下午批阅奏折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许多,用过晚饭后更是早早就回了寝宫,安排好了一切。
“皇儿,哀家能进来吗?”
昭慈太后用过晚膳后,左等右等没等来景荣帝,索性亲自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听守门的大太监说皇帝吩咐不许任何人搅扰,心急之下,直接隔着门喊了一声。
皇儿孝顺,每日晚膳后都会去她那儿说说话,今日还是皇儿第一次没去请安就先睡下了,她心里实在是不安。
景荣帝一听见太后的声音,暗道一声坏了。
母后早年在冷宫待过,哪怕成了太后,仍没什么安全感,最爱胡思乱想,所以她每日都会去陪一陪母后。
可她今日满脑子都想着高人的事,忘了给母后请安了。
“母后,您快进来。”景荣帝快步打开门,笑得乖巧。
昭慈太后心下一松:“皇儿无事便好,哀家就怕你这孩子生了病还瞒着。”
在冷宫的那段日子,女儿才几岁啊,生了病怕她担心,硬是瞒着不说,有一回都烧昏过去了,她才知道。
景荣帝鼻子一酸,挽住了太后的胳膊,甜甜道:“母后放心,太医每日都会给朕诊脉,不会有事的。”
昭慈太后宠溺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没事就好,是不是累了,快歇着吧,哀家看你睡了再走。”
虽然看到女儿好好的,但女儿今日没去请安,还是很让她在意。
景荣帝知道母后执拗的性子,乖乖地应了,躺在床上开始假寐。
“皇儿,你这寝宫里怎么没人伺候?”昭慈太后坐到床边,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景荣帝无奈,只得睁开眼解释:“朕这两日觉浅,有人在房里会睡不着,就让她们都去外面候着了。”
说罢,她故意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昭慈太后见状,也不再出声,静静地望着她。
景荣帝本来只打算假睡,可能是这半天把精神绷得太紧,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
昭慈太后见女儿睡熟了,小心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关山门,她看向一旁的大太监:“皇帝今日可是出宫了?”
大太监不敢隐瞒:“回太后,陛下散朝后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昭慈太后眸光沉了沉,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夜深,于徊抱着周澜桉准备的小兔幼崽,在景荣帝的床底睁开眼睛。
她把小兔子往床外一放,慢慢爬了出来。
小兔子呆呆的,也不乱跑,就在原地趴着,似是害怕陌生的环境。
于徊看了眼床上酣睡的人,满心无语,不是说好了等她过来吗,小皇帝怎么提前睡下了。
好在桌子上放了颗夜明珠,虽然不够明亮,但也能让人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不然黑咕隆咚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于徊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想了想,伸手去推景荣帝的肩。
“皇帝陛下,醒醒……”
景荣帝恍惚睁眼,就看到一个泛着银光的面具,吓得张嘴就想喊人。
于徊及时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道:“皇帝陛下,是长公主殿下让我来的,冷静,别慌。”
这小皇帝也太不靠谱了,要是把人喊来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忽悠。
景荣帝眼睛一亮,想起来了,是高人,高人真来了!
她忙点点头,示意于徊松手,她冷静了,很冷静。
等下还有加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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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