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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Chapter 69

穆彤出月子后不久就是金山的婚期。她本想着穿小礼服去参加师姐的婚礼,没想到正值哺乳期的她有那么“傲人”的上围,为了不在这方面“喧宾夺主”,她最后选择了一条毫无曲线可言的碎花长裙。

金山的婚礼是在豪华的翡翠大酒楼里举行的。

当穆彤来到酒楼的宴宾厅前,她当即被金山的打扮所惊艳。美艳的金山就像月光里的倒影,一条镶钻的长拖尾是守在月下的繁星。在星辰的点缀之下,若隐若现的薄纱盛着白玉般的美体,那么动人,那么圣洁。

金山的眉眼本就优雅而妩媚,配上浪漫的蜜桃眼妆,静美的古典唇色,看起来更明艳了三分。

穆彤一到婚礼现场就迎了上去,激动地握住了金山的手:“师姐,好久不见,恭喜你啊!”

“谢谢!穆彤,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杜梓牧轻生之事,金山一直是知道的,只是不敢追问,怕惹她伤心。

“最近过得还挺……充实的。”她一想起没日没夜“折磨”她的杜若葵,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压都压不下去的幸福感。

穆彤把份子钱和新婚礼物一并交到伴娘小米那儿,讪讪地低语:“礼物是……梓牧给的,他有事来不了。”

这话让金山和小米听去了,两个人就像挖到宝藏一样喜从天降,神秘兮兮地将穆彤“夹”进了酒楼的角落。

“怎……怎么了?”穆彤心虚地问。

“黄牛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还好吗?”金山盯紧了她的眼睛,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

“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小米更是直接给了她一个“坦白从宽”的眼神。

“他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这画龙点睛的“应该”二字,道出了两人“生疏”的关系,让在场的两个女人很是失望。

“没戏了?只是普通朋友?”小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劲追问了。

他们之间,自然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穆彤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说出了铁一般的“事实”:“我们确实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偶尔会聊一下电话什么的……”这话要是让连瑾瑜给听去了,准会翻她白眼。

“唉,没指望了。”

“好伤心哪!”

就这样,两个“八卦”的女人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穆彤才得以在大酒楼里落座。

穆彤刚上了坐席,发现董卓早已到场。

尽管这是金山的婚礼,但董卓的光芒是怎样也遮掩不住。他穿着缎面平驳领的黑色礼服,打着酒红色领结,谈笑起来和旧日一样帅气迷人,把亲友团的小姐姐迷得一道一道的。

他一见穆彤来了,便扬手打了声招呼,全然没有避讳杜梓牧那些事:“嗨,穆彤,黄牛呢?”

“他有事来不了。”什么时候,她都是“黄牛代言人”,文学社的人还真是不知“变通”。

董卓给了她一个“懂了”的点头,继续和身旁的小姐姐调笑去了。

以前只听说董卓“不专”,却不知道他如此“放浪”。穆彤看到眼前的这番景象,几乎就认定这是他的“本性”。

穿上礼服的董卓,比当年在舞台上当主持人更加松弛,更加有魅力。他就像个随性而多情的王贵公子,剑眉下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不时含着不羁的笑意,叫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这个俊美而热情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是人潮中最闪亮的一颗星。

他明明和美丽的金山是那样的相配,命运却没能让他们走到一起,这不得不叫人惋惜。

穆彤这一桌子,几乎全是文学社的“旧人”,彼此间熟悉得可以谈天说地,自然有着“无穷无尽”的话题。然而,当陆师兄不识趣地谈起了杜梓牧的病,在座的各位都忧心忡忡地看向了穆彤,一时“噤若寒蝉”。

倒是穆彤大方地回应:“有病治病,没什么,他现在挺好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连瑾瑜是在婚礼仪式开始前的三分钟赶到酒楼的。

她在穆彤身边坐下,低声问:“怎么不把小葵带来?”

“文学社不得炸呀!”

“那你不用奶孩子?”

“世界上有‘奶粉’这种发明。”

两人聊天没多久,宴宾厅的灯光陡然暗了下去,一个陌生的主持人来到了台前,嘈杂的声音像是瞬间被一种浪漫的静谧抹净。

金山的结婚典礼,开始了。

都说婚姻是一段前途未卜的旅行,有人中途离场,有人携手余生,这种不顾后果的奔赴更像是一场疯狂的豪赌。看着金山穿着洁白无暇的婚纱,在父亲的轻挽下走向人生的另一段,不知怎的,穆彤就是觉得她会赢。

在柔和而称身的光线下,金山眉目有情,嘴角带笑,对于投身对方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这定是一段举案齐眉的婚姻。

尽管金山选的丈夫,没有董卓那么好的外形——小眼睛,塌鼻梁,身子圆得像个标准的相扑选手,但他必定有着金山爱慕的品质。

正当所有人把目光投到一对闪耀的新人身上之时,穆彤分明看见,董卓始终避而不看,在黑暗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那样的情境,让穆彤心中大为震撼。

所以董卓对金山,根本不是“万花丛中过”的一段?

在灯光的阴影下,董卓的影子更加颀长而落寞。他红着眼眶,嘴角带着自嘲的笑,为自己灌下一杯又一杯红酒。

他开始时还是克制的,直到听见台下的人起哄“新郎新娘亲一个”,他才忍无可忍,甩手要冲上台去。

幸亏陆师兄知情,及时压着他的肩膀,低声呵斥,才把他从抢亲的“美梦”中拖拽出来。“别犯傻,他们已经领证了!”

董卓就那样窝火地看着新郎新娘在台上亲吻,而他自己,只能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看客。

穆彤突然有点理解这种“不甘”,倘若有一天,她也需要在台下看杜梓牧亲吻新娘,她不确定能不能做到比董卓镇静,但她绝对,会比他神伤。

只有爱过一个人,才会明白对方的幸福与自己无关,是多么残忍的惩罚。

开宴之后,半醉的董卓开始在席间说“胡话”,让大伙知道了更多的内幕:“你们不知道,我是为了她才留在文学社的……那时候她说分手,我说行啊,没什么能给你的,正社长的位置我就不跟你抢了……嗝,我是不是特别绅士,特别洒脱?错!我以为我追着她跑,一定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这一桌子的人,都皱紧了眉头在听,谁也不忍心打断他,但谁也不认为这种“发言”是合乎礼仪的。

这毕竟,是别人的婚礼。

董卓毫不理会别人的眼光,顾自斟了饮,饮了斟,仿佛要把自己彻底灌醉,才能还心上一片清净。“将近毕业的时候,她一句话,我就放弃保研了,为的就是不离她那么远,她还说我不够爱她,你们说,女人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董卓,过了啊,注意场合。”陆师兄见他越说越过分,想要喝止他,没想到会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特么她都嫁人了,还不让我说?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陈金山领情吗?她一直说我‘花心’,老子就‘花’给她看!”现在的董卓,就像只会咬人的疯狗,逮谁都想咬上两口。

这几声吼叫显然惊动了席上的主人,换上了红色裙褂的金山顶着一头摇曳的金饰款步而来。

她正视着董卓,眼神坚定而沉着:“苏董卓,你发什么酒疯?要发回家发去!”

董卓舍不得,竟真的拉住了金山的手!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也是最无望的一次挣扎。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你干什么?”金山甩开了董卓的手,躲在了丈夫身后。

新郎护妻心切,和董卓相互推搡起来。

文学社一众拉住了董卓,不让他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气氛,剑拔弩张。

董卓用尽了敌意对抗全世界,对新郎出言不逊:“凭什么?凭什么你这只死肥猪可以娶她?”

“凭我爱他!”金山的一句话,在董卓心上结下了一层冰霜,冻结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然后,董卓只是笑,如同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而穆彤从未见过,有人可以笑得那么悲伤,那么凄凉。

金山是个明白人,不愿继续做这种无谓的拉扯,当下就与他说清楚。

“董卓,你还没想明白吗?”她盯着他的眼睛,坦荡得从未打算回避他们之间的一切,以证明她早已把前尘放下。“我们之间会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我的自尊在你眼里一文不值。到现在这一刻,你还是没能学会尊重我。”

“尊重……”董卓咀嚼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苏董卓,我们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没必要继续做朋友了吧。”说罢,金山带着她的新郎,迈着自信的步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闪耀的灯光下,她还是女王,还是她自己的女王。

“董卓哥,你喝多了,我叫辆车送你回去吧。”此时,他身边多出一个眉眼和金山如出一辙的少年来,估计那就是“闻名天下”的银山弟弟了。

董卓趴在餐桌上,捶胸顿足地哭,哭得伤心欲绝,哭得肝肠寸断,给这场喜庆的婚礼,带来了一阵尴尬的插曲。

金山的婚礼,毫无疑问是圆满的,但也确有一股淡然的忧伤笼罩在大伙心里,挥之不去。

董卓的优秀,让他做惯了宇宙的中心,同时也让他失去了俯下身去爱人的能力。

不合适的人,终究是要分别的。

这一夜,穆彤感触良多。

婚礼结束后,连瑾瑜本想顺道开车送穆彤回去,谁料被穆彤“断然”拒绝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和他聊聊天。”

连瑾瑜当然知道“他”指谁,一个劲地摇头:“啊,受不了,虐狗狂,那我回去了,你别在外面瞎逛太久。”

“行,到家给你信息。”她朝连瑾瑜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一个人踏上了归途。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月色朦胧得刚刚好,不浓不淡,不悲不喜,仗着清风的宠爱,把余晖倾泻一地。

她给杜梓牧去了电话,原以为他今天接不上了,没想到他一直在等她。“婚礼结束了?”

“嗯,你还记得。”她把董卓的失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她好奇地追问,“你听完难道没什么感想吗?”

“没有,每个人都有他自己命定的姻缘,强求不来。”

听他老道士般的言论,她忍不住调侃:“杜大师,悟道了呀,悟出‘四大皆空’了吗?”

他抬头望着相同的月色,情真意切地说:“有你,空不了。”

彼此会心的笑意,绽放在一样的夜色里,让寂寞的晚上更加温馨,更加旖旎。

有一种感情,无关乎时间,无关乎距离,它只存在于两个人心中,从此山海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