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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34

翌日清晨,金骅大厦大堂。

已经离职的总监霍少兰从前台小姐姐那儿取走了遗落的U盘,转身离开时,只见踩着恨天高的张悦停在了她面前。

张悦盘起了乌黑的长发,穿着古韵的长旗袍,手里挽着入职第一年杜自诚送她的玫红色手袋,一如往日优雅。

二十多年了,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霍少兰莞尔一笑,走近这个美丽的中年女人,调侃道:“张总,有事吩咐吗?”

张悦没回答她的话,有愧地说:“少兰姐,我知道你的处境,是小牧做过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即使不是同事,她们也是多年的好姐妹,张悦没有将她“轰走了事”的道理。

霍少兰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婉拒道:“现在咱们是竞争对手,我的忙,你帮不上。”

“小芸她……还好吗?”张悦迟疑地问了出口。

“老样子吧。”霍少兰轻叹了口气,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她那因出国滑雪而摔成植物人的女儿,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新鲜事”。“小悦,你是个心善的人,我不得不提醒你‘农夫与蛇’的故事,别忘了你们家小牧身上流着‘杜自谦’的血。多的话不说了,你万事小心。”

张悦反感这套说辞,但却无法反驳。她说的话的确是事情,也的确是出于好意。

“放心吧,当初我捡了这个刺头,就不怕他扎手,再说他心性如何,我比你清楚。”张悦没瞎,这些年杜梓牧对他们一家,尤其是对杜梓扬的真情实意,她是看在眼里的。

“行吧,我再说下去,就像在挑拨你们‘母子’了,你自己多注意,我走了。”霍少兰摆摆手,从金色的旋转门出去了。

张悦对杜梓牧视如己出,从来没在意过这些言论。

孰不知,人心在更易之前,有的是这些唾沫星子造成的离心。

金骅大厦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穆彤。穆彤!穆——彤——”老爷子远远地喊了她好几声,不见任何反应。

她恹恹地趴在桌前,愁眉不展。她已经毫不怀疑杜梓牧对她的心意,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定要推开她。

老爷子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和他的宝贝孙子发展得不顺利,气得拿杰克撒气:“那块木头!一点儿也不像我年轻的时候!李思淳,你别学他,年轻人就要有勇气,有胆识!”

杰克知道怎么“对付”老爷子,总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候,连瑾瑜来了电话,把穆彤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彤彤,我问过师兄了,最近法院案件积压,你那个姓杜的案子,恐怕没那么快开庭,预计要到年末或者来年初。”

“好,谢了。”穆彤没有心情与她闲聊,把电话挂了。

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老爷子见孙媳妇不开心,他也不开心,当下不好把病中的杜梓牧拉起来谈情说爱,他想了个法子让她打起精神来——运动!

老爷子一拍脑袋,对杰克说:“总部好久没团建了吧?就这周五!”

三天后的周五,整个金骅集团总部的员工在“活力羽毛球馆”里开展了一场“激烈”的团建活动——羽毛球锦标赛。

为了让比赛刺激一点,董事长还私人拨款5000元作为冠军奖金。

这天上午,所有员工统一穿上了金色的运动服,齐聚羽毛球馆。人事部早已预订了场地并且贴上了横幅,让“氛围感”拉满。

在现场,羽毛球“高手们”都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身手,冲击大奖;而“低手们”,则一直在谈笑打闹,显然他们觉得自己是来陪衬的。像穆彤这样水平“不上不下”的,才是最“冷静”一群人。

爱莎拿着大喇叭,站在羽毛球场的最中央高声大喊:“各位同事,请安静下来!我们的金骅羽毛球锦标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年我们不分部门,不分男女,采取‘随机配对,随机对战’的双人模式进行比赛,稍后大家先抽签抽取队友,再抽取对手,分十个球场进行初赛,每个球场配有场馆的裁判,一路晋级的同事就能冲击冠军,赢得公司5000元的团建大奖。”

爱莎简单说完规则,底下的同事已经哀嚎一片,有本事的人若抽到“猪队友”,可真够“灾难”的。

穆彤排队去抽取搭档。

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话果然不假,彼此看不惯的人最容易凑在一起了。穆彤打开签纸发现搭档是“贝蒂”,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哪儿是团建,分明是折磨。

初赛开始的时候,穆彤还见不着贝蒂的身影,由于她们抽到的是七号,穆彤还有时间在人群中寻找她一下。

直到六号上场,贝蒂才慢悠悠地从更衣室出来,把自带的羽毛球拍架在后颈上,英姿飒爽。

难得见高管穿上了统一的金色运动服——主要是为了拍集体照好看,穆彤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贝蒂也就三十五六的年纪,平日里总穿着职业套装,板着脸,透着一股“老巫婆”的气息。今天的她,不仅绑了个丸子头,还在腰间把制服的一角绑了个蝴蝶结,露出了腰身的曲线,整个人看起来充满青春活力。

可见她年轻时是多么有朝气。

贝蒂走到穆彤身边,以极其平淡的口吻对她说:“一会儿你守住网前就行,后场交给我。”听这口气,是个羽毛球高手无疑了。

穆彤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跟“大哥”上场混去了。

登上三号“赛场”,穆彤站在前场扎起了马步,摆好了姿势,等待着“狂风暴雨”的到来。

对面的男同事正式发球了!

只见那羽毛球如流星般划过穆彤头顶,直飞后场去。她顺着球的轨迹回头一看,惊见贝蒂纵身跃起,身体如弹弓般柔韧,猛地把球拍了回去!

那羽毛球如核弹般“炸”在对面的男同事脚下,对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全场蒙圈。

穆彤心里不禁夸赞:好,好厉害!

对面的同事也不笨,知道高手在后场,纷纷把球往穆彤那儿拍。

穆彤还沉浸在贝蒂的英姿中,久久不能回神。贝蒂见她连失几球,心中的厌恶到底是藏不住了,高喊:“你愣着干什么!接球啊!”

穆彤惊讶于她憎恶的眼神,许是连同传闻的“账”一起算了,心里一惊,不由得严肃起来。

后面几球,穆彤总算把球技稳定在勉强跟上节奏的水平,不再拖队友的后腿。贝蒂还是一扭腰,一击球,就能利落地得分。

第一场,她们以大比分赢了两位男同事。

第二场,她们轻松击退了两位几乎从未打过羽毛球的“菜鸟”。

第三场,劲敌来了!贝蒂的“核弹”失灵了,无论她怎么拍,对面的两位同事总能游刃有余地救起球,挑到前场去。

穆彤扑到最前方去救球,救不着,分又丢了。

眼看比分越拉越大,穆彤也没气馁,沉着地应对!只有她发挥稳定,才能让贝蒂顺利晋级,她才不要做“千古罪人”呢!

都说“球品”见“人品”,这话不假,在大比分落后的情况下,穆彤发现裁判误判了一个球,直接举手示意:“这球是我先越界了!”贝蒂微微有些惊诧,在她眼里,穆彤就是那种“投机取巧”获得“利益”的女人,怎么会诚实地认下这种裁判也看不到的失误?

后面的事情更出乎贝蒂的意料。

由于对方实在厉害,穆彤救下每一个球都非常吃力,她飞奔,她摔跤,她擦伤,无论怎样,她总是第一时间反应,以救球为要务,认真得让人“崇敬”。

隐匿在安全出口外的杜梓牧深深地皱起了眉头,玻璃窗外的女人每摔倒一次,他的心就跟着痛一次。

他不应该来观赛的。

他大病初愈,不该受这种“刺激”。

球场上,终究还是去到了对方的赛点。

羽毛球从对面“起飞”,越过球网,如重锤落下,被贝蒂险救而起。因为救球力度有所不足,球被挑到对方前场,被对方跃起反击!

对方一记重拍,将球拍到了两人之间!

穆彤后退几步去救!

贝蒂飞奔到中场去接!

对方两个人都蹲在前场,若是这一球不能打到对方后场去,她们就输了!

也许是追球太急,穆彤脚一崴,跌坐在中场,贝蒂飞身跃起,使尽力气击球!她落下时恰巧压在了穆彤的脚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羽毛球如离弦之箭,直奔对面球场。

球,出界了。

裁判的一声哨子响结束了三号场的初赛——“10号队伍胜!”

一切尘埃落定。

“对不起,你没事吧。”贝蒂连忙弯下腰替穆彤检查,发现她的内踝骨处已经肿了一大片。

“我没事……对不起,连累你不能晋级了。”穆彤喘着大气,大汗淋漓,也不知是跑出一头汗,还是痛出一头汗。

贝蒂看着她眼中真诚的歉意——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要愧疚得掉下泪来,心中不忍责怪。“你也尽力了……”她的救球表现,贝蒂不是没看到,如果说这是“演技”,这女人恐怕可以拿奥斯卡奖了。

贝蒂将她扶到边上去休息,一直照料着。

安全出口外的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现身。

这一场羽毛球锦标赛进行到了最后,对战过穆彤的队伍,顺利拿下了全场总冠军。

贝蒂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对穆彤没有一丝怨恨,但穆彤不知,仍有些自责。

散场前,穆彤拖着一只伤脚,一瘸一拐地上了洗手间。这脚也怪痛的,根本使不上劲,她只得用“挪动”的速度前进。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羽毛球场里只剩下三两个人事部的实习生在拆横幅了。穆彤行动不便,像只小乌龟一样孤零零地跟在“大部队”后面,不能不谓“凄凉”。

贝蒂不知道穆彤上哪儿了,她从队尾到队头都找了一遍,不见穆彤的身影,料想她提前打车走了。

穆彤瘸着脚走出羽毛球馆,就像只残疾的流浪猫走在街上,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灰尘。

到车站的路明明那么短,她怎么就走不到呢?

这时候,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停在穆彤旁边,杜梓牧坐在后排,摇下了车窗,冷冷说道:“上车。”

他今天穿了白色衬衫,戴上了金丝眼镜,让穆彤没法不“梦回大学”一阵子。

“不用了,马上到车站了。”她不想徒添他的烦恼,拒绝了乘车的邀请。

那天在他房间里,他含着泪把她推得那么远,充满痛苦,充满悲伤,他定然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这么做。

在弄清楚原委之前,她绝不再“强迫”他。

“上车。”杜梓牧没有提高半个声调,简直是复制粘贴了上一句。只是话说两遍,穆彤就不好拒绝了。

“那……好吧。”她尴尬地拉开车门,坐在了他身边,还自己乖乖地绑好了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让人难受的,是一路的沉默。

他的真心已经袒露在她面前,她仍要像过往那样“克制”,真是憋屈。

明明,她已经亲过他了……

虽说是她“霸王硬上弓”的……

“你的病,都好了吗?”她决定开口说话,上下级之间,闲聊总可以吧。

“嗯。”这就是他的全部回答。

其实穆彤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就算她不想知道,爷爷也会想方设法“透露”消息给她的。

又是一阵让人抓狂的沉默。

正在开车的敬叔通过车前的镜子认清了“女主人”,乐呵呵地问:“您就是穆小姐吧?”

“嗯,我叫穆彤。”她乖巧地回答。

“我是杜家的司机,您叫我‘敬叔’就行。”了解内情的敬叔也不多话,只是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敬叔好。”穆彤幽幽地想:杜梓牧的好家风是不是与家里人动不动就称“您”有关?

敬叔与她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谁料后面一辆红色的跑车越线变道,抢在他们前面开过去!

一个急刹!

全员离心前倾!

杜梓牧本能地张开臂膀挡在穆彤面前,恐她受到半点伤害!

若不是敬叔经验老到,车子早已撞上那辆不知死活的跑车了。

虚惊一场。

穆彤抱着头,直勾勾地盯着那并不强壮却时刻想要守护她的手臂。杜梓牧讪讪地收了手,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此情此景,连呼吸的空气都流动着爱意。

杜梓牧知道心意暴露,早就“破罐子破摔”,不作任何解释。

两人害羞地别过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各怀心事。

到达财大门口时,杜梓牧佯装不适,将扶穆彤回去的任务交给了敬叔。

“拜拜。”她不舍地看了他一眼,顺从地从车上离开,等待着有一天,他能亲口诉说他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