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除了何诚轩,就是一名陌生的女孩。
要选谁,也不难抉择。
为了恶心他,也得选他。
被方才何诚轩的话灼烧理智的叶寒只想狠狠地揭开那层虚伪的假皮,不论方法,不计后果。
他诡异地轻嗤一声,状似无辜地望着Prem:“pi(哥),真的要这样做吗?”你可别后悔。
“游戏嘛,我相信妹妹不会介意的。”
Prem笃定Beta一定会和女孩亲,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去亲一个跟自己水火不容的人呢?
众人的目光也揶揄着在叶寒与女孩之间来回梭巡。
女孩嫌恶地皱起了眉,双手抱臂,下意识离Beta远了些。
叶寒点点头。
你不敢得罪他,我帮帮你啊。
“计时吧。”
话落,叶寒就毫不犹豫地对着Alpha吻了上去,所有人先是一愣,接着才炸起一片惊呼。
何诚轩同样猝不及防,等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与冰凉时,瞳孔才难以置信地骤然一滞。
叶寒跪在他眼前,一边抓着他的肩膀,一边亲,一边睁着眼死死瞪着他,眼神和动作没有缱绻和温柔,只有要把他抽筋扒皮的决绝。
何诚轩的喉咙狠狠一滚,即使明白Beta的本意就是为了恶心他,他的心脏却也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Beta好像一直这样,对于现实中的生理距离完全没有边界感,甚至可以说是天真。
何诚轩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知不知道在这种掺杂了一些**意味的游戏中,选择吻一个Alpha到底代表了什么?但他是何诚轩,这样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秒钟,往常那种被低劣的货色冒犯的傲慢便瞬间涌了上来,那种傲慢激起了Alpha本能的胜负欲,他猛地掐住Beta的脖子,开始粗.暴地回敬。
锐利的雪松信息素似狂风暴雪般呼啸着袭来,如冰锥刺入鼻腔,在场的所有人仿佛都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咽喉,动弹不得。
二人近乎撕咬,心惊肉跳,血肉模糊,完全沦为企图征服对方的野兽。
室内的温度以闪电般的速度下降,蜡烛无助地摇晃几下,接着啪嗒一声灭了,一片骇人的黑暗中,只能听见众人咬着牙倒抽冷气的声音。
S级Alpha的信息素强势得惊人,低级Alpha的味道被彻底泯灭,空气里只有雪松刀子般凌厉的冷香,唇舎交缠,Alpha疯狂掠夺着他口中的呼吸,叶寒逐渐有些招架不住,鲜血的铁锈味儿漫了上来,近乎窒息。
腺体开始不安地跳动,叶寒浑身一颤,连忙皱着眉伸手推拒,可这个小动作在何诚轩的眼里却突然变了意味,正当他的手摸上叶寒的腰渐渐往下的时候,终于有人捂着鼻子惊呼出声——
“Bank!够了!有Omega被诱导发.情了!!”
似子弹“砰”地穿透太阳穴,二人陡然惊醒,触电般分开来。
叶寒气息不稳地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何诚轩迅速敛了信息素,阴着一张脸跟了上去。
一墙之隔,迫人的信息素变得微弱,新鲜的空气注入鼻腔,仿佛鱼进了水。
叶寒软着一双腿,跌跌撞撞地来到洗手间,竭力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喷泉“呲”地一声冲在脸上,他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缓下来。
也清醒了过来。
不知何时何诚轩跟了上来,顺手将洗手间的门反锁。
他的目光掠过叶寒腰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哑声冷冷道:“恶心我爽吗?”
叶寒蓦地抬眼,从镜子中对上Alpha阴鹜的双眸,顿了顿,然后按着嘴唇,愉悦又刻薄地说:“爽啊,如果是何少的初吻那就更爽了。”
“你爽不爽?”他转身,故意走近Alpha挑衅道,“被我这个下流货色强吻。”
何诚轩没动,半阖着眼,神色晦暗地盯着他那泛着血珠的唇,两个下流的字马上就要滚到嘴边,忽然就听见隔壁的洗手间门被撞开。
二人皆是一顿,双双侧目。
进来的貌似是两名Alpha,洗手间不隔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解裤子拉拉链放水的声音。
“靠,幸好何诚轩及时收手,要不然真没法收场了。”
“等级高就是好啊。”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看见叶会长的腰了吗?真他么细啊,难怪何诚轩越吻越上头......”
“呵,你还不知道吧?之前我们学院私底下就搞过一次投票。”
“什么?”
“就是那种投票啊......哈,你懂的,咱们那位叶会长可是公认的全校最让人想上的Beta,啧啧,你瞧瞧他那屁股和腿,看着就比Omega耐......”
两名Alpha的谈话声渐渐停息,只余下诡异的喘息声。
结合他们刚才说的话,不难猜出来两个人此时此刻正在里面做什么。
亲耳听到陌生人对自己意.淫,叶寒的眼里迸出火星,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门,却冷不防地被何诚轩拦下。
何诚轩不由分说将他按在镜子上,极具压迫感地俯下身,缓缓道:“会长,他们说你很…是真的吗?”
Alpha冰冷漠然的灰色双眼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
叶寒浑身窜起一连串的恶寒,就在Alpha靠得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猛然回过神,用力将人推开,疾步离去。
......
次日。
有佛学大课。
叶寒是顶着一双黑眼圈进大教室的,也理所当然地收到了所有学生的注目礼。
他当然不会觉得这些异国同窗是因为他今天像只华国国宝熊猫才看他的,而是昨晚他与何诚轩在保龄球馆激情对线的事传遍了全校。
他深呼了一口气,尽量忽视那些异样的眼神,挑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刚掀开课本,将中间那道硬线抚平,何诚轩就拎着书本晃了进来,Alpha一双桃花眼仍旧深如潭水,神色自若,制服规整,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二人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又双双面无表情地别开头。
叶寒的恶心是后知后觉。
昨晚洗完澡清醒之后惊觉用强吻的方式来恶心对方实在是不值当,Alpha昨晚在洗手间的眼神也令他毛骨悚然,他不清楚Alpha的易感期是否临近,也不太敢想,如果当时没有推开何诚轩,后面是否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
他这么想。
何诚轩比他还是。
而且Alpha当晚就梦到了一只又犟又偏执的小鹿,用头拼命地撞他,在梦里做事总是会放肆一点,于是他忍无可忍地将小鹿狠狠地收拾了一顿,吃干抹净。
这个梦直接导致他今天天不亮就去了一趟离家最近的寺庙上香。
驱邪,避鬼,清心。
即便他从来没信过那些神佛。
二人一见到对方就无可避免地能想起那晚的腌臜事,干脆互相躲着不见,就连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何诚轩也缺席了不少场。
好在课业随着时间的增长愈发繁忙,学校那么大,只要不刻意见面也不会见到,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两个月,迎来了考试周。
泰兰德国际精英高等学院校规明文规定,为显公正合理,一到考试周便要求所有学生住校学习,迎接考试,待考试过后方可恢复原样。
“这下我们学生会又有得忙了,每天不仅要查普通学生的寝室风纪,还要查那些少爷小姐们的。”
一名学生会的女成员一边疯狂地对着电脑敲字,一边喋喋不休地吐槽着。
“oi~谁说不是呢。”
另一名女孩啃了一口苹果附和着,突然间,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人多一点也挺好的,你没听说么,女生宿舍最近闹鬼闹得厉害。”
此刻正是傍晚,外头乌云密布,密集的雨珠啪啪打在玻璃上,震得人心一颤一颤。
敲字的女孩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她推开键盘,惊愕道:“哈?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说是很多人每晚在宿舍窗台供奉的米饭和水果都消失不见了。”
泰兰德这个国家说佛性也佛性,说邪性也邪性。
他们历来有供奉游魂的习惯,觉得漂泊在外的游魂若得不到供养便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供奉才可保平安。
多数人会在路边放置饭菜和香烛,用以安抚无主游魂,但在学校里总不能明目张胆地供奉,于是有信仰的学生便退而求其次,将供奉地点转为宿舍窗台。
而现在,供奉给游魂的吃食却频频消失不见,不得不令信奉鬼神的她们胆战心惊。
敲字的女孩猜测:“会不会是打扫卫生的阿姨不小心给清走了?”
“怎么可能,有人发现窗台上出现了奇怪的脚印,总不能是阿姨留下的吧?”啃苹果的女孩说,“而且有好几个人都在半夜撞见了那个鬼的影子,又细又长,嘴里还喷火,特别吓人!”
敲字的女孩面露惊恐:“喷火??难不成......是饿鬼在作祟?”
饿鬼这个说法源于佛教“六道轮回”中的饿鬼道,位于畜生道与地狱道之间,根据泰兰德的民间信仰,生前因贪婪、欺诈、伤害父母等恶业者,死后会堕入此道,承受永恒饥饿的惩罚。饿鬼也是泰兰德五大著名鬼怪之一,与飞头鬼、孕妇鬼等著名鬼怪并列,在恐怖文学与影视作品中频繁出现。
传说中的饿鬼躯体干瘪如黑炭,腹部鼓胀如球,咽喉细如针孔,无法正常吞咽,口中常喷火焰,所见食物会化为火炭或脓血,饮水则成腐臭液体,口中发出凄厉哀嚎,尤其喜欢在深夜游荡。
“有这个可能。”
“我才想起来,前两天教导主任请了僧人来瞧,是不是就为了这事?”
“肯定是啊,我当时就在旁边,那僧人说女生宿舍阴气太重,还在周围发现了蝙蝠的粪便。”
蝙蝠粪便在泰兰德是厄运的征兆。
“oi~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可怕。”
“就是说啊。”啃苹果的女生啧啧两声,忽而眼睛一瞥,看见叶会长仍旧八风不动地坐在桌前写东西。
她好奇心上来,大着胆子问:“会长,你怕鬼吗?”
叶寒勾下最后一个字,将笔收好,淡淡道:“有什么可怕的。”
再可怕能有人可怕?
天色很快黑了下来。
此时正值泰兰德的雨季,雨水异常充沛,阴风阵阵,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湿和土腥味,植物在雨水暴虐的冲刷下疯狂摇晃,绿到发黑。
整个学校都变成了浸在水汽里的幽绿色,学生变成鱼,灯一关,门一关,仿佛全世界都在下雨。
Chanya上完晚课,打着伞,瘦削的胳膊上挂着沉甸甸的塑料袋,面带倦意地回到了女生宿舍。
收了伞,用发圈扎起被洇湿的长发,换了睡衣,外面的雨好像永远不会停,整间宿舍昏沉沉的,窗外透进来的光也是暗绿的,
她坐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然后起身去洗漱,宿舍是双人间,她的室友昨天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了,所以今晚宿舍只有她一个人。
出来以后,她照例从塑料袋里拿出新鲜的芒果糯米饭、石榴汁、甜点以及茉莉花串,接着打开一半的窗户,姿态虔诚地将这些东西放置在窗前。
做完这些,她才上床睡觉。
今天上了一天的课,还抽空参加了一个社会活动,累坏了的Chanya很快进入梦乡。
雨声噼里啪啦,树叶哗哗作响。
她在睡梦间恍惚看见窗前飞速地闪过了一张奇怪的笑脸。
那影子的形状细长如柳条,犹如一条大蛇以人形立了起来!阴魂不散地在窗前一摇一摆。
忽然间——
那东西似乎是发现了她,猛地扭过头来,冲着她诡异一笑——
“嘻嘻!”
Chanya蓦然惊醒过来,她急促地喘息着,死死攥紧被角,战战兢兢地望向窗台,下一秒,冷汗猝然从毛孔里奔涌而出。
窗台上供奉的食物,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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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腌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