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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不高兴

梁静海不说了,像是专心的剪起了野葱。

卞梦君等了等,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问:“后来怎么了?谈恋爱了吗?遇人不淑?”

梁静海:“算不上。”

“那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未来还有期待吗?还是你很享受现在?又或者,像你作品呈现出来的那样,融入在其中又保持着观望的姿态?”

梁静海把野葱放进了塑料袋里扎好,站起身看向卞梦君:“我是,我是gay。”

卞梦君卡了一下,后边就接不上话了。

梁静海也不纠缠:“走吧,这风刮的太冷了。”

卞梦君后知后觉,他戴着梁静海的帽子围巾倒是一点也不能,帽子里还有一层绒,头顶感觉都在冒汗了。

回去还是梁静海骑车,野葱放在前面的踏板上,卞梦君坐在后面,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双手操在棉服的口袋里,一路上他什么都没看,就盯着梁静海的后脑勺。

一直到家楼底下,电瓶车几乎没电了,梁静海推进车库去充电,卞梦君就站在外面等他。

“你没谈过吗?”进到电梯后,梁静海按着楼层不经意的问。

卞梦君很轻的“嗯”了一声。

“那你能分得清自己是同还是异,是1还是0吗?”

卞梦君沉默的等到出了电梯,随着梁静海进屋,确定家里没人后才开口:“跟你说过了,我家很穷,你知道一个明显穷于周围人的男孩在学生时代会经历什么吗?我是那种既没有斗志也没有骨气,只要能让我维持现状,我就会妥协,哪怕很不堪,哪怕极其屈辱。”

梁静海给卞梦君用一次性口杯倒了一杯温水,自己则拿碗随意的喝了两口。

“但你那晚反抗的很激烈。”

卞梦君表情空白了有很长时间,才回话说:“可现在的我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所以那一万块钱是封口费吗?”梁静海问。

“是。”卞梦君喉结耸动了一下,“对方律师说,如果我不能摆平,就联系他。”

“明白。”梁静海保证,“你放心,他俩不会乱说话的,小人物最怕惹是非。”

卞梦君问:“钱你们怎么分的?你没拿吗?”

“拿了呀,每人3300,剩一百充公。”

卞梦君喝了一口水,天冷,温水已经凉了。

“所以……”梁静海也咽了一口口水,“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你自己一个人面对和处理的吗?”

“不然怎么办?再说我也习惯了,所有的恐惧、孤独、无力、羞耻最后都化成了麻木,如果还能活下去,那就这么活着,等到哪一天实在不行了,就算了。”

梁静海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和那几个人认识吗?他们看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认识。”

梁静海就没再说话。

有些谎话没必要戳破,更没必要解释,卞梦君承认他读懂了,于是问:“你是不是一直就这么厉害,能让道心封锁的人也对你敞开心扉?”

梁静海:“没有,我吸引的一般都是同类。”

“那我们是同类吗?”

“至少都是gay吧!”

卞梦君没有否认,却问梁静海:“是1好一点还是0好一点?”

“不好说,当0麻烦,事前事后要洗很久,也容易有后顾之忧,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时间长了会不平衡,觉得凭什么要做挨操的那个?当1责任更重,不管是生活上还是经济上,时间长了也会有怨气,所以很容易腻。”

卞梦君:“你说的这种是两个人差不多的情况吧!”

“如果不平等,肯定是谁实力强谁占主导,不管是感情还是性。”

卞梦君捏了捏手里的口杯,目光看向梁静海:“那你和你的同类有试过吗?”

“没有,我只有过两段,都是很久之前了。”

卞梦君:“包括性吗?”

“是。”

“可……”卞梦君斟酌了一下措词,“可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我比较幸运,也有一定的能力识别危险,也能抵住诱惑。”梁静海说,“我无亲无故居无定所,不容易被束缚和拿捏,但如果真被逼到穷途了,当然命比什么都重要。我很惜命,也觉得活着很好,冬天懒洋洋的晒太阳,夏天吹着穿堂的凉风,秋天的露水,春天的雨,那种既可以追忆又能畅想还享受稍纵即逝又源远流长的当下,非常的美好。”

卞梦君安静了片刻,直中要害:“还是悲凉的底色,你的话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在感叹。”

梁静海脸色现出几分古怪:“我只是顺着你的话。”

“那为什么不说真话?反正没几天就会离开了。”卞梦君说,“我的顾虑比你多多了,总不可能纠缠你。”

“你是0吧,我也是0,咱俩撞号了,干不起来。”梁静海有点破罐子破摔,“而且我几乎快绝欲了,距离上次用手都是在两年前。”

“那我可以试试。”卞梦君说。

梁静海:“我不高兴,凭什么给你草?”

卞梦君愣了愣,然后笑了一下,又露出了他的两颗门牙,再次明眸皓齿的光彩夺目。

他转身说:“我先回去了。”

梁静海追过来:“等一下啊,我要吃野葱,万一真有问题,你要救我的!”

野葱炒鸡蛋,两个人一起吃了,还各吃了一碗炒饭,然后再出门去买菜。

“想去山姆逛逛吗?”梁静海说,“我有会员。”

“去大润发吧,我有购物卡。”卞梦君说,“我想买点生活用品。”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大润发,小电驴充了两格点,骑过去先到地铁口,然后坐1号线,六站后转2号线,再经三站,大润发到了。

市中心就是不一样,周一也都是人,很多搞活动的,东西反而比城郊便宜很多又齐全。

本着难得来一次,卞梦君买了很多,上班一天三顿都有工作餐,但休息就只能靠自己了。他不爱做饭,觉得麻烦,叫外卖下馆子不卫生又耗钱,所以平时都是简单的烫点青菜,然后将各种淘来的馒头面包熟食肉类冻在冰箱,要吃的时候热一点。

“我有痔疮,还经常性的便秘。”卞梦君拿了两颗大白菜,“每天要吃大量的蔬菜,就怕第二天拉不出来,我昨晚回去又吃了两个苹果,但今天到现在还没感觉要大号。”

梁静海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问:“吃香蕉呢?”

“我吃香蕉没用。”

“那试试火龙果。”梁静海说,“或者狠一点的,直接用西梅汁。”

卞梦君:“用?”

“喝。”梁静海声线都变粗了,“不是叫你用!”

卞梦君将双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张嘴浑然天成的无辜:“我每次到药店都不好意思开口,医保里躺着好多钱,每次还是在网上买。”

“是生理性的还是病理性的?”梁静海问,“你做过检查吗?”

“羞于启齿。”卞梦君说。

梁静海:“那我陪你去。”

“陪我去医院吗?”

梁静海:“随便,也可以陪你去药店。”

“那先去药店,再去医院,我看牙都是一个人,感觉很孤独。”

梁静海:“……”

他们在大润发逛了两个多小时,卞梦君买了很多东西,除了吃的,还买了一副拖把、四件套、袜子、内裤、秋衣、毛衣,以及一双鞋。

价格不算便宜,尤其是那个拖把,要四百多块,四件套一千多感觉溢价严重了,袜子、秋衣、毛衣和鞋子就透着一股劣质和老派,也就内裤正常一些。

梁静海忽然回过味来,会不会他就故意的呢,把自己拾掇的潦草且贫穷!

都是卞梦君付的钱,他有很多张购物卡,100的200的500的1000的,加起来都上万了。

“别不当钱,用不到可以去兑换,稍微打点折也还是划算的。”梁静海说,“总比你买这些性价比极低的东西,又默默地吃干皮的苹果来的实在。”

说到这梁静海问:“那次的大芒果好吃吗?”

“不好吃,一点都不甜,也没有芒果的味道,而且里面的核都发芽了。”

梁静海:“你看,与其省那些钱,怎么就不能吃些好的呢!”

“那问谁转手?我没有门路。”卞梦君问。

梁静海:“你要信得过我,我帮你出面。”

“可以。”

楼底下就有药店,两人就直接过去了,卞梦君扭捏的一点不像装的,进门不接店员的目光,人还往梁静海的身后躲。

梁静海都不用询问,直接报出药品的名字,从乳果糖到开塞露再到痔疮膏,还有润滑油和安全套,甚至还有消炎药和退烧药,包括一些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卞梦君:“……”

梁静海转脸对向卞梦君,带着一点微笑:“去,刷脸。”

卞梦君的脸有着明显的红,但也不是这会儿才红的,超市里面太暖和了,他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又挠了挠耳垂上的小红果。

“再拿一盒尿素膏。”梁静海对店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