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我了。”卞梦君手上夹着烟,嗔里带了娇,“你摸我头了,还摸我脖子,这是你能乱摸的吗?男人的头只有老婆能摸!”
“这只是大头,又不是小头,怎么都这么敏感?”姜道宁太喜欢他身上的这个劲了。
卞梦君又道:“别这么没品,我们桌上还有女士和孩子呢!”
“哪来的孩子?”
“我呀!”卞梦君斜眼乜他,藏神的目光忽然带刀,“姜少难道不知道只要没结婚就都还是孩子吗?”
姜道宁失笑,明晃晃的点他呢,只能偃旗息鼓得作势拿起筷子。
卞梦君摁灭了烟,看向王珏:“我的虾呢!”
王珏回过神来,赶紧将虾仁送到卞梦君的碗里。
“我也想吃虾。”姜道宁看这一桌子的人也是有意思,他瞅了一眼王煜,然后看向王珏。
卞梦君发话:“小玉,给姜少也剥一个。”
王珏还在愣神,手上的动作有些僵硬,盘子里的虾夹了三次筷子才夹上,最后还是掉桌上了。
“这虾有脾气。”卞梦君打个圆场。
姜道宁眼神里失去了耐心:“那看来要卞处亲自料理了。”
卞梦君将碗里的那枚虾仁吃了,然后丢下筷子起身道:“走吧!”
姜道宁挑眉:“去哪?”
卞梦君一本正经:“快八点了,我不能失信。”
“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嘛!”姜道宁坐着不动,抬头望着还在咀嚼虾仁的卞梦君,挑衅又戏谑,看卞梦君要怎么打发自己。
卞梦君霸气抬手,利落的将他两颊一捏,弯身一口啐进他的嘴里,然后声势夺人的问:“走不走?”
满桌震惊,女士还惊呼了一声。
姜道宁难免也怔了一下,却很快的自己搭台阶,扭捏而做作的双手掩面,嗔怪的囔道:“你欺负人,我要给你告我妈!”
卞梦君瞬间变得分外温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弯身靠在他的耳边低语:“乖,我今晚给你当老婆!”
虽然是耳语,但声音还是能听见的,姜道宁“操”了一声,这人是一点不能逼啊,一逼就豁出去了。
姜道宁起身,将桌上人扫视了一眼,最后定向王煜,“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吃饭了,卞处我就先带走了,这顿饭我来请,等会儿我有个朋友来,领几位再换个地方玩玩,不用客气。”
一句话的功夫,卞梦君已经在前先走了,姜道宁心急火燎的去追。
王煜明知故问王珏:“这人谁啊?”
王珏嘴巴动了动,最后却说:“不认识。”
说是快八点了,其实刚过七点,正是晚高峰,路堵的人没脾气,姜道宁扭脸望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卞梦君。
“吃饱了吗?”
“才吃你就来了。”卞梦君头歪在座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路前方,“打从认识你,我吃不好睡不好,瘦了快20斤。”
“那你应该谢谢我。”
“谢谢你,我的瘦身教练。”
姜道宁“嘿”了一声,拿过卞梦君的手,又往下处去。
卞梦君面无表情的说:“要么你就亲亲它,要么你就别逗它。”
“你还上瘾了。”
“你不也干的上瘾?”卞梦君眸光转动,平淡的口吻,“不是要生孩子吗?这么玩质量怕是不好吧!”
“推陈出新,品质更好。”姜道宁说,“我精子活力80%。”
卞梦君默然一笑。
“你从哪知道的?”姜道宁问。
卞梦君依然平淡语气:“老师跟我说的,叫我见好就收,最好能劝着你点。”
“嘿哟。”姜道宁又问,“那你怎么想?”
“太子有伴读,公子有书童,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明明是在阴阳怪气,姜道宁倒是无奈出了真情:“别这么说,我认识你之前证就已经扯了。”
卞梦君冷漠里有落寞:“那我更不堪了,我要敢爱你,就先要接受自己的低劣。”
姜道宁有些无力的解释:“我是想离的,她不肯,平白弄了个二婚有点亏,非要生个孩子再离。我跟她家本来就盘根错节利益相关的,有个孩子就不至于闹的难看。”
“有了孩子你们也离不了。”卞梦君语气更冷,言之凿凿,尖酸刻薄,“最多各玩各的,你们不都这样么?还要玩归玩,又不能有什么真感情,最后小情挨一顿打给搜刮的干净然后撵出去自身自灭。”
姜道宁:“你不一样。”
“我是太子伴读,将来能成左膀右臂,要么也是封疆大吏。”卞梦君讥讽嘲弄,“公子成了家主,我也能混个管家,要么给我几个庄园,除去每年孝敬,我天高皇帝远,也妻妾成群算个爷了。”
姜道宁“嘶”了一声,眉目深沉道:“梦梦,我也身不由己啊,我从来不是什么可以娇纵任性的宠儿,我只是个被物化的工具,没有情,我可以无欲则刚,生了情,我注定是个缩手缩脚的懦夫。我以为不破不立,结果却是又一次叫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我玩不过他们,我连你也玩不过。”
卞梦君沉默了少顷,忽然笑了:“搞得我好像真成了你的小情一样。”
姜道宁带着执拗的反问:“那不然是什么?”
卞梦君想了想:“不如我们把主体性换一下怎么样?换成我玩你,这样你不用背负愧疚,我也没有道德的压力。”
“那你不亏了?”
“怎么会,我爱死你了宁宁,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你是我的高不可攀,你是我的遥不可及,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的月亮,是我的满天星辰,我的世界因为你而发光。你还是我的心肝脾胃肺,大肠小肠和胰腺,我的所有内脏都被你的(哔——)给搅乱了,我不能没有你,你一抽离我就会死的。”
姜道宁哭笑不得:“你的情话说的有点恶心。”
卞梦君深情道:“可我说的是实话呀!”
姜道宁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终于认命的说出口:“是你满足了我想要的一切,我太容易掉进你的坑里了,量身定制的完美陷阱,我避无可避,根本逃不了。”
卞梦君笑的释怀:“哪有什么陷阱,要说陷阱,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的XX,但我明明比你沦陷的更深,是你征服了我,你怎么还反倒怪我?”
姜道宁看着卞梦君笑,漂亮又惑人的嘴巴,真想现在就摁住啃到天荒地老。
终于到家了,从进门就开始,家里没别人,保姆被打发了。
卞梦君一般不会逃,他也挑衅,不甘心的想要分出一个胜负,但每一次都是他先败下阵来。这一次更是不顾仪态的在地上爬,然后又被抓了回来,更加狠的挨罚。
他也不会嗯嗯啊啊的□□,哭声都是低频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都很克制,但这一次像破防像撒娇像认命的发泄,有点闹人。
“你是不是恨我?”姜道宁触碰到了他的柔软。
卞梦君发泄过后有了自暴自弃的决绝:“要是没碰到你,我和他本来可以岁月静好的,我们的生活过得很富足很充实。我们小心翼翼的,只关起门来在家里亲密,那天浓情,才会一时失了分寸。我怕他以后再也不敢开心了,一笑起来就会怪自己那一天笑的太灿烂。”
“那天就是没看见你们,我也会去找你的。”姜道宁有点不是滋味,知道卞梦君是故意的,于是也语气怪异,“况且一开始我也没想怎么样,是你一直在勾引我挑衅我。”
卞梦君恨恨道:“我不拉着你,我就是别人的菜了。”
姜道宁狡辩:“可后来你有机会拒绝的,我给了你机会。”
卞梦君也狡辩:“我被下药了。”
姜道宁幼稚的囔了起来:“我也被下药了。”
“没有机会了,他走了,我们再不可能了,我没有能力带回他,我们的岁月静好没有了。”卞梦君说着伤心欲绝起来,都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姜道宁想了想,还是选择宽慰他:“造化钟神秀,你既然不是池中物,那么迟早是要化龙的,说不定我与种种都是你的历练。”
这话的份量太重了,姜道宁不像卞梦君爱玩虚虚实实,没有讽刺与嘲弄,他就是这么认为的,一个人是不是有别于芸芸众生,其实很容易区分。
卞梦君没再接话,过了半晌,姜道宁低头,发现他已经埋着脑袋睡着了,脸上挂着泪痕,门牙咬着下唇,呼吸时还带着一点轻颤和抽搐。
把人抱去了床上,刚关了灯,卞梦君的声音传来:“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要热乎的。”
姜道宁就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来,他喝了,又躺下,床上是没有被罩不经漂染的银丝被,夏天盖一盖还好,这会儿夜深了,中秋的夜有凉意。
“你家的被子一点都不暖和。”卞梦君缩了缩自己。
姜道宁嘴上说:“等我睡过来就好了。”但还是开了橱柜,重新拿出一床被子来。
卞梦君坐了起来。
姜道宁看着他:“睡吧,这会儿太晚了。”
“我想吃饭,想吃韭菜炒鸡蛋。”卞梦君睁着懵瞪的眼睛说,“小时候有一回,被老爹砸破了脑袋,我流了好多血,头好晕好晕,一直吐吃不下东西,后来就睡了过去。到了夜里,我忽然醒了,觉得好饿。我大姐二姐都起床,给我煮了米饭,热腾腾的米饭里还加了一勺猪油,就着韭菜炒鸡蛋,我吃下去之后,就好了。”
姜道宁盯着他门帘一样浓密的睫毛:“你那会儿应该是脑震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