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珏,卞梦君也没有丝毫的罪恶感,王珏并不像外表看着青涩,他这个小青瓜内里早熟透了,他对卞梦君什么心思,梁静海知道,王煜也知道,只是他们都以为是王珏异想天开,完全不懂是卞梦君先开了头又把人撂下。
连王珏都不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见了人就会小鹿乱撞,他也不纠结什么是爱情,他只是认为卞梦君对他好,不会平白无故,平日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暗示也早表明了用意,他不拒绝就是接受了。
他早接受了,在卞梦君走进他的生活之时,他以为他的目标是自己,可在确定卞梦君和梁静海在一起之后,他有失落却并没有愕然,他不纠结爱情,可他是懂喜欢的,卞梦君喜欢梁静海,所以放弃了和他玩的打算。
现在梁静海走了,卞梦君想知道自己的意思。
他当然是愿意的。
王珏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终于下定决心给卞梦君发了条消息。
“哥,你睡了吗?”
卞梦君早睡着了,但他起床看见也当没看见。
梁静海走的匆忙,家里本来是乱的,王珏没说,但卞梦君知道他来收拾过,阳台上的花有浇过的水迹。
所以换下来的衣服他没洗,丢到脏衣篓里,卧室的地上故意揉了两团纸。
开车去公司,先到食堂吃早饭,然后到办公室,几天没来,手一摸合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明显的灰尘,再看一眼办公桌的犄角,平时自己都不注意的地方,也都没有了灰迹。
保洁阿姨干活没这么仔细,而且他的办公室不要外人来打扫,手底下的人都是各干各的,对他这个小领导一般也没那么殷勤。
脑中的弦被挑了一下,这种不好的直觉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更甚,虽然并没有听见什么窃窃私语,不管是同事还是领导看他的眼神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他打了个电话给王珏,王珏是他介绍过去的,兴许有什么细节。
但王珏还在为昨晚的事翻来覆去的揣测,他那个小脑袋装不了多少东西,电话里的呼吸声都感受到了他的心乱如麻。
但对卞梦君来说这也是有用的,消息还没扩散到那个地步。
中午没时间休息,下午两点有个高层会议,申副总叫他去安排。高层会议他不参与,等人都到了,他就退出去了。
下到三楼,看到洗了一串葡萄往回走的安恩茹,他开口叫了一声:“小茹。”
安恩茹回头,见是卞梦君,反应略有些迟钝,随即才笑了起来,叫他:“主任。”
她先前从不叫他主任,一个单位里,只有最大的主任才会被冠以“主任”的称谓,虽然他的职级是正处,但他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实际权力,可他又具有很强的利他性,加上他这个人本身就很复杂,倒也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的排挤他。
是他自己保持距离不融入的,谁来拉拢都若即若离,大家也看出来他的心不在这,而他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然也会对他表示诚意。
这里面有多个圈子,他不说游刃有余,至少没跟谁交恶,具体怎么样谁也不懂他的意思。他能给王煜弄到门路,又能给王珏安排工作,说明他私下还是有交好的,至于是利益交换还是友爱互助,大家都不好说。
“中午没去吃饭吧,”卞梦君微笑的寒暄,对安恩茹说,“没在食堂看见你。”
“那会儿不饿,睡了一觉起来就差点滋味了。”安恩茹自己先揪了一颗塞嘴里才递上葡萄,“你尝尝,有点酸。”
“有点酸挺好,现在的水果都太甜了。”卞梦君抬手也拿了一颗,结果刚进嘴他就被酸的皱了眉,改口道,“我还是喜欢吃甜点的。”
倒也不是他故作亲和,他本身也不爱端着,尤其是面对这样的贵太太,安恩茹“哈哈”的笑出声:“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青春不老。”
卞梦君跟着笑了起来,伸手又去拿葡萄:“那我再吃两颗,我这左眼皮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跳了,跳的我心慌。”
“左眼跳财。”安恩茹说,“主任你要升官发财了。”
“是吗?”卞梦君睁眼看过去,带着锐利。
安恩茹又“哈哈”笑两声,身体有要退开的趋势。
所以卞梦君直接问:“是有什么事吗?今天你要是告诉我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安恩茹面露难色,但很快又下定了决心。
视频只有29秒,是卞梦君知道姜道宁拿着手机对着他的那一幕,没有过多暴露的画面,他的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后面由于不肯配合,他挨了一巴掌,声音清脆,他原本失神的眼眸也带着愣怔,再之后的几秒就只有声音。
喘息声里有断断续续的倒抽的哭腔。
这里面他倒成了被虐的了,还把他营造的挺无辜,果然人生在世全靠演技,素人也要有镜头感。
“你别太担心,没有扩散开,也不可能。”安恩茹安慰他,又忍不住明知故问,“对方是谁啊,是那个朱家的二少吗?”
朱二少看中他都不是秘密了,但要不是因为去年他们硬扑,这事还闹不开,也是因为这件事,中人之姿的卞梦君被人议论时总会带上一层旖旎的色彩。
但玩笑归玩笑,了解卞梦君的都觉得朱二少想入非非,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卞梦君的出身狭隘了他的路,他又表现的野心勃勃,注定了他利实的本质,不可能为一时的妥协坏了名声,把本就狭隘的路走的更窄,这太得不偿失。
所以能把他强行制服,就不可能是朱俊这个级别。
就是被制服了,不然以卞梦君的个性怎么可能不发飙。
卞梦君呼出一口气,还挺冷静的,并没有慌,他说:“这年头坏人太多了。”
安恩茹目光有些同情,还在问:“到底谁呀?”
卞梦君反倒意外了:“你不知道?”
“我老公叫我别瞎打听。”
“那你这视频哪里来的?”
安恩茹眨巴眨巴眼睛:“偷来的。”
她不在乎她老公在外面逢场作戏,但不能有固定的情人,为了不伤及到自己的利益,肯定会上手段。所以这不是她老公说的,是有人警告她的。
安恩茹不知道对方是谁,说明了两点,第一,这个视频已经流传的超出了控制的能力范围,第二,姜大少爷从源头上就在被保护。
知道了反而没那么不安了,等到楼上会议结束,他从容的上去收拾,董事长不在,总经理和两位副总以及几位生产负责人还在,会议已经解散,但他们几个还有话要说。
总助郭沐阳过来跟卞梦君交接了两句,又道:“晚上一起去竹隐花林。”
吃饭的事不要卞梦君安排,他大多数的工作是听申敏京的吩咐,所以他在应声之前去看了一眼申副总。
申敏京端着茶杯在喝水,没给一点眼神。
卞梦君回了一声:“好。”
竹隐花林是个景区,春夏秋冬都有美不胜收的风景,打着要预约的幌子,从开业伊始就不对外开放,里面吃喝玩乐全都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这种场合别管搞多少噱头,宗旨都是一个意思,信息交换罢了,在这里要么舍得花钱,要么自身有价值。
轮不到卞梦君殷勤周到,他顾好自己的领导就行了,需要代酒就喝,需要嘴替就说话,需要回避就赶紧躲开。
郭沐阳也出来了,卞梦君过去,他抛来一支烟。
卞梦君接过,他又递来自己手上的烟,卞梦君就将打火机放回口袋,对着他的烟吸了一口点上。
随便闲谈两句,也没什么好聊的,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道太同了,那戒备与防范就更重了。
卞梦君不是什么圣人,他进到一个环境不是要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沽名钓誉就太傻了,涉及到实际利益甭管是不是真心,至少表现的就是又争又抢,哪怕撕扯的难看也好过高高端着,大家都是俗人,看不惯谁清高。
卞梦君对天之骄子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反而心底本能会有偏见,唯一让他另眼相看的,并不是天之骄子的身份。
郭沐阳明显有话,但他不说,卞梦君也懒得多问。
没有耗的太晚,他们玩牌会在开始前就定好时间,说好十二点,到点了最多玩完手里的那一把就结束。
卞梦君一般不上桌,但拉他上了他会看情况,有些可以动动脑子,有些全凭运气,所以运气占大头的他就不玩,动脑子的他至少不会让自己赢得过分,也不会输的心凉。
今晚输了一顿饭钱,但领导大赢心情高兴,不仅让人先送他回家,临走还丢了两瓶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