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外头寒雾氤氲,客栈屋内唐满柔盘膝而坐,周身灵力翻涌得近乎狂暴。
她一心想尽快提升灵力,便反复按照妲葭佤的口诀心法修炼,果然事半功倍,眼看着就要能冲击结丹大圆满,周身经脉却忽的被灵力撕扯得剧痛难忍,冷汗淋漓,意识也渐渐涣散……
“怎么回事?怎么控制不了灵力了!”她惊恐地道,剧痛让她浑身颤抖着!
正当灵力即将反噬之际,缪言追骤然穿墙而入,只见他周身灵压沉凝,手中本体灵石绽放出温润白光,他毫不犹豫地便将灵石按在她丹田处!
精纯灵力如暖流奔涌而入,很快就强行稳住了她紊乱的气息,收拢了她周身暴走的灵力。
不过数息,唐满柔周身霞光暴涨,她惊喜地发现如同上次那般,境界修为飞快地在上升,结丹大圆满、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来不及喘口气,她就发现自己元婴大圆满的气息轰然散开!
唐满柔:“……!!!”
缪言追:“……!!!”
可下一秒,窗外乌云翻滚,紫金色劫雷啪的一声撕裂夜空,直直地就朝着客栈狠狠劈落!
“啊!!!!!!”
院中一棵枯叶飘零的老银杏被劫雷劈中,电光火石后,大树轰然倒下,吓得客栈所有人尖叫不已!
阁楼上冲出房门凭栏而望的唐雨萝吓得面色惨白,“……又来了……”
本想冲出客栈跑的远远的,冷不防一抬头就看到白宝珠也出门探视,一脸惶惶的样子,她道:“打个雷而已,就怕成这样,真娇气。”
白宝珠翻了个白眼,就要去问刚聚拢过来的四个护卫。
结果一扭头就看到那四人一脸震惊的盯着楼下。
她便也俯身看去。
正下方屋子的窗户蓦地光芒大盛,耀目至极,整个客栈顷刻间亮如白昼!
白宝珠哇了一声,唐雨萝也低头去瞧。
“那是唐大小姐的住处!”
“唐大小姐竟然……结婴了!”
“你看错了,那岂止是结婴……”
“……竟是元婴大圆满!”
“白日里还是结丹后期,怎么一会儿时间就……元婴期大圆满了?!”
四个护卫你一言我一语得震惊不已!
四人看看天,想必很快下一道劫雷就要劈下,赶紧拉着白宝珠一跃而下,蜻蜓点水般在街道屋顶上飞跃了几下就没影了……
唐雨萝:“……”
刚冲上楼的廖攒珠:“……”
“什么了不起的,将来终有一天本小姐也会有修士护卫的,哼!”唐雨萝愤愤地拉起廖攒珠就往楼下狂奔……
所有人也莫名恐慌地跟着跑。
刚跑出客栈就见下一道劫雷狠狠地将整个客栈劈得稀碎!
掌柜的和伙计们:“……@口@!”
其他人:“……@口@!”
所有人的目光便霎时集中在了唯一没有碎裂的唐满柔所在的那间屋子。
但等下一道劫雷出现时,缪言追突然出现在屋顶。
他衣袂翻飞,单手结印,硬生生接下了八道劫雷……
彼时整个丹溪镇都似地动一般,不少人都吓得尿了裤子……
直到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夜空才重归平静。
客栈已是废墟一片,只中央的那间屋子毫无破损。
缪言追想了想,唐满柔一定不忍看到这些……便大手一挥,让客栈恢复原貌,大银杏重新高高矗立,整个丹溪镇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缪言追又催生迷障,风过,整个丹溪镇的人都随着迷雾到来陷入了沉睡……
缪言追这才满意地回到唐满柔的房间。
唐满柔毫发无损,只是境界陡升带来的虚浮感让她浑身燥热,灵力运转仍有些滞涩。
“这身体资质,果然差得离谱。”缪言追皱眉,忙伸手探向唐满柔的脉搏。
唐满柔心中一动,借着燥热的眩晕感故作娇柔,指尖不经意扯开衣领,身子一软便倒向他怀中。
她原想借这亲密接触唤醒他对妲葭佤的记忆,却不料对方反应极快,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手立刻渡入平稳的灵力,强行将她扶正坐好,眼神清明,愣是坐怀不乱。
唐满柔:“……”
她僵在床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望着缪言追清冷的侧脸,她心道:“无论多难,我都要让你记起妲葭佤,记起你们过往的一切……”
…………
转天一早,唐雨萝重重打了个喷嚏醒来,“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廖攒珠也揉着额头嘟囔:“我也做了个梦……就是想不起来了。”
两人也不在意,收拾好了就下楼用早食。
便见唐满柔亲手泡了一杯茶。
晨风而过,茶香弥散,淡而不寡,唐雨萝顿时来了兴致。
快步走近一看,见芽头在水中上下沉浮,形如群笋出土般悬空竖立,芽光水色浑然一体,她惊奇道:“你竟然带了雀舌茶!”
妲葭佤早上有喝雀舌的习惯,唐满柔特意准备了。
她浅浅抿了抿,齿颊留香,暗道大姨母可真会享受。
不知道香气能不能唤醒人的记忆?
唐满柔端着茶盏,语气熟稔得像从前大姨母那般唤缪言追,“阿追,过来喝杯茶吧。”
缪言追上前双手恭敬地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躬身道:“多谢主人。”
他低头浅啜,神色依旧清冷,并无半分异样。唐满柔心中不急,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慢慢来,总能找到突破口。
如今她飞升元婴大圆满,下一步可就要化神了!
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其实天还未亮她就用神识悄悄飞往了粼王封地去探查矿藏。
很快就在王府西南六十里处寻得一座铁矿,然后在北边七十里外又发现三处丹砂矿。
可惜啊,凡间矿藏有六界规矩束缚,普通人不得随意开采,即便找到,也只能通过粼王报备,方能分得三成收益。
唐满柔暗叹,粼王说得没错,凡间自有凡间的章法,容不得半点逾矩。
因神识外放太久终究伤身,她不敢多耽搁,迅速收回神识。
剩下的事,只能下次再做计较……
…………
用完早食,天依旧蒙着一层薄黑,唐满柔转身对其他人吩咐收拾准备出发,又转身对缪言追道:“你在此护着众人,不必等我。我有事出去一会儿,很快便追上你们。”
唐满柔出了客栈便直奔驿站。
此刻时辰尚早,驿站内只厨房和下人暂居的房间有动静,粼王想来还未起身。
唐满柔便在偏厅稍候。
不多时,便有侍从前来传话,说王爷召见。
踏入内室时,粼王正倚在榻边,身上穿着月白寝衣,墨色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里见到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意慵懒。
唐满柔心头一慌,连忙垂眸行礼,语气不安地道:“王爷恕罪,民女唐突了……”
“这东西事关紧要,旁人送来我不放心,又赶着回去照料他们……便冒昧这时候前来打扰了……”
唐满柔忙补充道,将装有矿藏位置的锦盒递上。
粼王看她一眼,然后淡淡扫了眼锦盒,便示意身旁侍从接下。
目光又落回她身上时,语气竟带着几分温和:“后续若再有发现,佤儿随时可来,这不算打扰。”
佤儿……?
唐满柔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江粼宴这是把她当做了妲葭佤。
可是,就算她是妲葭佤,终究算是长辈,这称呼……
罢了,他是王爷,爱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罢。
唐满柔扯了扯嘴角,陪着笑应下:“是。”
“还没用膳吧?”他忽然问道。
唐满柔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点点头:“赶路匆忙,尚未来得及。”
“传早食。”粼王吩咐一声,侍从应声退下。
刚吃得饱饱的唐满柔:“……”
她原本只是想这么说好尽快溜回去,哪知道江粼宴竟然……
咳咳,好吧,自作孽不可活……
随后,唐满柔被引至三楼临窗的雅间。
侍从一走,她便推窗看了出去。
此时天将将开始亮,远处薄雾缭绕的街巷渐渐清晰。
高处视野开阔,唐满柔朝下望去,正好可以看到驿站全貌。
不过她无心观赏。
既然留下,那不如……
她脑子里不住地在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开口提及唐雨萝的事,才能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王爷放在心上。
正思忖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唐满柔俯身看去,只见南边客院门前站着个西域女子。
她身着明艳的蓝色衣裙,眉心坠着一颗亮晶晶的蓝宝石,整个人乍一看娇滴滴如同弱柳扶风,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浑身伤痕累累,且此刻几名侍卫正围着她狠狠挥着鞭子抽打她。
周围路过的下人们不敢指指点点,但还是忍不住频频回望。
这女子……好生眼熟。
唐满柔蹙眉回想,却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
就在侍卫的鞭子再次落下时,一道身影骤然闪过,硬生生挡在女子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唐满柔一看,竟是柳椿阳!
刹那间,某段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浮现在了眼前…
她就说那女子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她便是那晚见到的和柳椿阳在某个院墙角落里做不可描述的事的……那位女子!
唐满柔惊讶的合不拢嘴,那晚没看清,今日细看才知,那女子竟是西域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