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江琢刚送走一位来掌眼的客人，手机就震了震。是陆沉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解压包，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密码是19490815。
江琢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关了闲云斋的门，回到柜台后，将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输入那串数字时，指尖竟难得有了一丝微颤。
解压包打开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文件跳了出来——有虎哥近五年的走私账目，有文物交易的对接名单，还有一份标注着**“清宫流失文物名录”**的加密文档。而最刺眼的，是一份扫描件，上面是老黑的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写着三年前如何受虎哥指使，调换《富春山居图》残卷，又如何构陷周敬山。
江琢点开那份文物名录。
里面记载着数十件流落海外的清宫珍品，从青铜器到书画，从玉器到瓷器，每件都标注着大致的流失地点和经手人。而名录的最后一页，赫然附着《富春山居图》残卷夹层的拆解示意图，图旁的小字写着：夹层藏有内务府秘档，录珍品藏匿之所，非虎哥目标，实为……
文字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刻意截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叮——检测到核心机密：名录末页被刻意篡改，虎哥真正目标为秘档中记载的圆明园流失金镶玉佛头，此物现藏于……】
提示再次中断，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
江琢的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如此。虎哥费尽心机构陷周敬山，根本不是为了残卷，而是为了那个金镶玉佛头。那份文物名录，不过是他抛出的烟雾弹。
就在这时，闲云斋的门被人猛地踹开。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江琢，把U盘交出来，虎哥饶你一命！”
是虎哥的头号打手，疤脸。
老黑落网，仓库被端，虎哥显然是狗急跳墙了。
江琢迅速拔下U盘，揣进贴身的衣兜，面色冷峻地看着闯进来的人：“虎哥的狗，倒是比主人跑得快。”
疤脸的脸色瞬间狰狞，一挥手：“给我砸！把这破店掀了！找不到U盘，就把他的手废了！”
壮汉们立刻挥舞着钢管冲上来，博古架上的瓷器被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江琢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一根迎面砸来的钢管，顺势抓起柜台下的一根防身木棍。木棍是他特意定制的，硬木材质，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带着一股凌厉的风。
他的身手不算顶尖，但胜在灵活，且对店里的布局了如指掌。借着博古架的掩护，他左躲右闪，木棍挥舞间，专挑对方的关节处下手。
“嗷！”
一个壮汉捂着胳膊惨叫着倒下，钢管“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疤脸看得目眦欲裂，怒吼道：“一群废物！都给我上！”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江琢渐渐有些吃力，胳膊上挨了一棍，火辣辣的疼。他咬着牙，目光扫过窗外。
就在这时，疤脸看准时机，挥舞着钢管朝着江琢的脑袋砸来。
江琢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用胳膊去挡。
“砰！”
一声闷响，却不是钢管砸在骨头的声音。
江琢抬头，看见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捏着一把甩棍，刚才那一击，正好挡开了疤脸的钢管。
“陆沉！”疤脸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沉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和壮汉们缠斗起来。
闲云斋里顿时乱作一团，钢管碰撞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陆沉走到江琢身边，递给他一瓶云南白药：“伤得重不重？”
江琢摇了摇头，接过药，倒在手心搓了搓，敷在胳膊的淤青处：“你怎么来了？”
“我算着虎哥会反扑，特意让人盯着闲云斋。”陆沉的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被砸得狼藉的铺子，“你我是合作关系，你的场子被砸，我的脸面上也不好看。”
他话音刚落，疤脸就趁着混乱，朝着门口窜去。
“想跑？”江琢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疤脸的腿狠狠砸去。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疤脸惨叫着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保镖们很快就制服了所有壮汉，一个个被反绑着，扔在墙角。
陆沉走到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告诉虎哥，想要U盘，让他自己来取。”
疤脸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陆沉挥了挥手，保镖立刻拖着疤脸和其他人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闲云斋里一片狼藉，博古架倒了大半，瓷器碎了一地，地上还有零星的血迹。
江琢看着满目疮痍的铺子，眸色沉郁。
“损失的物件，我让人清点后照价赔偿。”陆沉开口，语气公事公办，“虎哥不会善罢甘休，城南交流会前，我会派人在古玩街附近巡逻。”
“不用。”江琢摇头，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古玩行的规矩，输了认栽。赔偿就不必了，你我合作，本就该共担风险。”
他顿了顿，看向陆沉：“U盘里的东西，你都看了？”
“看了。”陆沉的脸色凝重，“金镶玉佛头的线索断了，虎哥肯定还会有动作。城南交流会，他说不定会派人来捣乱，你多留个心眼。”
江琢的目光落在门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满是狼藉的铺子。
他攥紧了手里的碎瓷片，指尖微微泛白。
虎哥的疯狂反扑，不过是开始。
而城南的古玩交流会，就是下一个战场。
他抬眼看向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虎哥还有多少底牌。”
陆沉看着他，微微颔首，算是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