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古玩街的石板路上还凝着一层薄霜。
闲云斋的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江琢动作一顿，指尖抵在门板上，眸色冷了几分。
他没急着开门，而是借着门缝往外看。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车门虚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两个面色冷峻的男人。而站在铺子门口的，是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木盒，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闲云斋的招牌。
这人江琢认得，是虎哥手底下的一个跑腿的，姓马，人送外号“马老鼠”，最擅长干些撬墙角、探口风的勾当。
江琢拉开门，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马老鼠被这声冷不丁的问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江琢，立刻堆起一脸谄媚的笑：“江老板，早啊！虎哥听说您最近在古玩街风生水起，特意让我送点东西过来，算是交个朋友。”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木盒往前递。
江琢没接，目光落在木盒上。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响起：
【叮——检测到物品：清代仿汝窑三足洗，现代做旧，底部嵌有□□】
【风险提示：此为虎哥的试探，意在监视你的言行，同时窥探闲云斋的底细】
江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虎哥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送个掺了料的“古玩”，既想探他的底，又想安插眼线。
“虎哥的好意，我心领了。”江琢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拒绝的姿态，“我闲云斋小本生意，消受不起大人物的礼。”
马老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语气却依旧谄媚：“江老板这是哪里话？虎哥就是瞧着您是个实在人，想跟您交个朋友。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也没法交代不是？”
他说着，就想把木盒硬塞进来。
江琢眼神一厉，抬手按住木盒的边缘，力道不大，却让马老鼠动弹不得。“马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老黑的下场，你应该清楚。虎哥想交朋友，我怕折寿。”
马老鼠的脸色瞬间白了。老黑被抓的事，整个古玩街都传遍了。他知道江琢和陆沉有关系，也知道这小子不好惹，可虎哥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江老板，您这就太不给面子了……”马老鼠的声音弱了几分。
“面子？”江琢嗤笑一声，“虎哥要是真讲面子，就不会派你送这么个‘掺了料’的玩意儿过来。”
他特意加重了“掺了料”三个字。
马老鼠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江琢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怎么也没想到，江琢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木盒里的猫腻。
“江老板，您、您说笑了……”马老鼠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从不说笑。”江琢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东西你拿回去，告诉虎哥，闲云斋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还有，管好他的人，别总在暗处盯着，看得我心烦。”
马老鼠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巷口的面包车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马老鼠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拎着木盒就往巷口跑，脚步慌得像是后面有狼追。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江琢的眸色沉得像墨。
虎哥的试探，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进铺子，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陆沉发来的消息：虎哥在城东有个地下仓库，藏着不少走私的古玩。我已经让人摸清了位置，今晚动手。
江琢的眼神亮了亮。
打蛇打七寸，虎哥的地下仓库，就是他的七寸。
他回复：好，我准时到。
收起手机，江琢走到柜台后，拉开暗格，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周敬山的笔记里，提到过虎哥的走私渠道，和陆沉查到的仓库位置，正好对上。
看来，今晚这场仗，能拔掉虎哥的一颗大牙。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石板路上的薄霜。古玩街渐渐热闹起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江琢站在窗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虎哥，周老，文物名录，走私仓库……
所有的线索，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只清代的青花小杯。
杯身的釉色温润，青花发色淡雅，像是藏着无尽的故事。
江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晚，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