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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谏远走在房间宽敞的厅堂里,但却没有落座。

他不想说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因为这里太干净,太漂亮,而且没有诺友,他没有归属感。

什么时候诺友成了他的归属感,谏远不知道,但至少没有他和谏寻的距离这么遥远。

谏寻的桌上摆了一壶酒,两个杯子。他的身上有酒味,估计是等他来之前已经喝过。

谏远走过去自己给自己满,而后再握着杯子逐个房间看过去。三层楼,六间房。底下两间,二层则四间,还有一个阁楼不算。单纯酒柜就占了一个小厅,是谏寻之前就想要的设计方式了。

谏寻说,你想要商铺还是要住房。

谏远说随便。

窗帘厚实,摸着料子和他穿的衬衣都没什么区别,估计价格也没有区别。从落地窗看出去,外边有一个园丁在修建花卉,居然还有园丁,谏寻不知道有没有和这人干过一炮。

谏寻说,那我给你商铺吧,商业街我会划分为三条,你拿走一条。房子你肯定不少,诺家旗下有很多,他们对地产开发这一块比我熟悉。

谏远说也行。

他后退了几步,看到上边的两件卧室和书房,还剩一个房间则用以娱乐,有牌桌和轮盘。谏寻买了这么多书籍,也不懂他看过没有,可能沼觅的东西搬过来了,至少谏远认识的谏寻可没阅读这个爱好。

谏寻说,如果你愿意,我开建的时候你有空得去巡一下。不说其他的,之后用以管理场子的内保,从周边的人里选最合适。他们多是住在新区的穷人,熟悉地盘又需要工资。

谏远说可以。

他看完了,不过没有到阁楼去。那里他猜得到有什么,应该放着谏寻的杂物,比如他们之前的一些相片,落满了灰尘,从来没打开过。或许这里还有地下室,里边装着枪支。诺友说谏寻储备的武器比他多,因为谏寻才是要和基层打交道的那一个。

谏寻说你坐下,如果你想看,有的是时候看。

“不,没有,”谏远笑起,不过他还是晃晃悠悠地回到餐桌旁,“我出来一年多了,可没有时间来。”

“你对我的安排有没有意见,有意见就提——”

“我能有什么意见啊,谏老板,”谏远回答,“那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有过选择的机会。”

谏寻无话可接,他很想说几句类似于道歉的内容,可是还没等他开口,他就看到了谏远胳膊上被鞭打过的伤疤。

他伸手想去抓,谏远马上把胳膊收回。

“这是新伤。”谏寻看得出,他望向了谏远,然而谏远却躲开了他的目光。

“不是,”谏远说,“之前的旧伤口没长好而已。”

谏远不想出卖诺友,而这句话也表示他哥确实没有从沼觅那里听到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把名单交上去,所有安排都听你的,”谏远换了话题,让谏寻的注意力从他的伤疤移开,又左右看看,询问——“为啥没见沼觅,我以为你到哪都舍不得放开他的屁股。”

谏寻沉默了一下,回答,“我让他辞职了。”

“辞职?”谏远扬眉,“你会放他走?”

“他去管我一区的几条街,”谏寻干脆地道,“我给他代理了。”

谏远理解了几分钟,恍然大悟,而后喷出个鼻音,看穿了谏寻——“你好狠,你要利用他。”

街道成了沼觅代理的,那即便别的雾枭人进驻,也不是谏寻违背了对萧江的承诺,而是沼觅的个人行为罢了。

这样一来谏寻既能摸一摸那个打算收买沼觅的人是个什么底,也能借着萧江的力量反击,还能顺便把沼觅再收回来。

谏寻是一个子都不用费,只需要让沼觅和想抢回地盘的诺友去打,让萧江和萧澎打,鹬蚌相争,他已在摸索如何做那个渔翁了。

谏远是服了谏寻,什么叫做物尽其用,或许谏寻是把这道理使得最炉火纯青的那一个。

谏寻说我没有,他是自己想离开,而且他不是想证明自己吗,这确实也是——

谏远没有听完就哈哈大笑,而后收拢了笑容,狠狠地说——“哥,你会变得很孤独。”

用这方法对付了名单纷争,让几个势力相互斗个没完,借机获利,不惜牺牲和诺家建立的盟友关系,这会又想再次用这个方法对付不听话的沼觅和想要出位的诺友——谏寻从始至终都可以把责任推卸掉,就像他对谏远一样。

是诺友欺骗了他,他才会让谏远入狱。

是牢里的环境太过恶劣,才让谏远经历磨难。

是他用好了这个机会开拓疆域,出来了的谏远才能拿到当下的优渥。

诺友的掌纹确实满是鲜血,可谏寻的脚下也踩满了尸骸,而与诺友不同的是那鲜血全是敌人的,可谏寻用以往上踩的阶梯却由敌人和朋友共同构筑。

朋友和敌人在谏寻的眼里没差别,或者说压根就没有这个分类,有的只是有价值,和没有价值。

谏远是想和谏寻好好聊一聊的,他们确实需要沟通,需要努力地冰释前嫌,不管那三尺冰寒是否能够融成水流,可是当下谏远却清楚了——谏寻无所谓有没有这一场谈话。

谏远说哥,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来见你,而不是出来了就想方设法把你干掉,是因为你曾经养育我长大,你给过我非常快乐的时光,你让我吃饱穿暖,让我读书认字,这就是为什么我恨你不彻底。

那些往昔就像火焰一样,支撑着他熬过走出囚禁他的荒野。而谏远必须承认,这美好的温暖里,有太多自欺欺人的成分。

“我不喜欢沼觅,但他是为数不多的,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却还爱过你的人。但是你感觉不到,因为你就是一个自私贪婪到极致的家伙。可我和诺友能看到,沼觅甚至能为了你杀人。”

沼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翻译,他的野心确实促成他现在越来越膨胀。

可是如果没有当初那一眼的爱意,没有那几份虚伪的关怀,没有他回馈给这些可怜巴巴的暧昧以汹涌的思念和顺服,他就是一个被诺涵和宏湛保护得好好的,体面的雾枭人。

他不需要踩在混水里。

是他对谏寻的渴望交织了谏寻所熟悉的野心,才让他深陷泥潭。

谏寻看到了他的聪明和敏锐,自私地要把他塑造成左膀右臂,可是在他的势头愈发尖利时,却又不留情地打压下去。

谏寻要的只是一个傀儡,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他不会为沼觅独立的成就而高兴,相反,他只想把沼觅圈在身边,只有给自己鞠躬尽瘁才会满意。

“你想要什么,最后不得不抱着你的腿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吗,然后你金屋藏娇,让他的精神和□□都为你所用?”谏远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喝完之后站起来,“你会做到的,因为你没有感情。”

看着弟弟喝完了酒要走,谏寻叫住了他,冷冷地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家伙?”

“那你认为呢?”小远好笑地喷出一个鼻音,“不止是我,在所有人的眼里,你都是这样的人。”

说完他往门口走去,到了门边时忽然想起什么,回身强调——“对了,你把那街的合同得拿来给我签了,对你这类人,只有语言上的承诺可没有用。”

谏远不会拒绝谏寻给他的东西,说到底,让谏寻给一条街,还算是亲友价了。

与此同时,沼觅也见过了那一批沙岗崽子。

他让这些崽子同他们的亲友老乡们都去统一开了户,而后拿着无数张卡片和合同,放到一个皮箱里。

“你确定要这么做了?”丁乐问。

沼觅把箱子扣好,再弄乱了密码,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已经这么做几天了,你才知道。”

丁乐欲言又止,不过沼觅替他说,“你不用怪我把崔瑶赶走,这样挺好,你要还想和他交往,我不会再插手。不过你也未必想,毕竟他当下还没被诺涵指派什么新岗位。”

这话让丁乐有些不高兴,他对崔瑶从始至终没有丝毫利用,“我不是因为他有人有权才和他好,难道我的人不比他多吗?”

“哦,是吗,”沼觅不咸不淡地道,再检查了一遍日程表,接下来他只需要把这些交给萧澎就可以了, “我以为你只喜欢钻石和xx。”

沼觅是无心的,他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但这话一下子触怒了丁乐,以至于他抬高声调脱口而出——“你说话有个分寸,之后你和我可在一条船上了。”

或许是没听过丁乐这样的态度,沼觅愣了一下。

可是丁乐的心情也不好,他没有听崔瑶的劝阻,崔瑶被沼觅驱逐之后,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更不用说在场子里抛头露面。但他不介意崔瑶到底是谁的人,就像他压根不介意崔瑶是不是道上混的,混得怎么样,就算他只是来场子里玩的一个穷逼崽子,丁乐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那一股火气憋在丁乐心里几天,这会可好,给沼觅直接踩了雷池,他也没管住嘴,接着便怼了一句,“而且我之前可不是你的人,你把我当什么,当你手下的男妓?你要这么看的话,那行,你把我踢掉,我不干了。”

不仅是没见过丁乐这样的态度,沼觅还没见过丁乐的自尊心。

然而说完丁乐就后悔了,他哪能不干了呀,这崽子们的身份证都交出去了,箭在弦上。而且要是真把他踢掉,估计这些身份也回不来。他是和崽子们保证自己会护着他们还给他们赚到钱,才帮沼觅拿到身份证明。可若是把他们全部托给沼觅,他还不懂沼觅会怎么不珍惜地滥用。

操,他后悔了,他就是个乖宝宝,刚才他什么都没说。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沼觅打量了他一会,而后把提起的皮箱又放下,竟缓和了语气,对他说——“抱歉,我说错了,我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

丁乐讶异,沼觅没按剧本走,让丁乐一时不懂接什么台词。他只是怔怔地听了沼觅一句看起来无可挑剔似乎还带着诚恳的道歉,冷场了。

沼觅浅浅地叹了口气,握了一下丁乐的手,让他确定自己的态度——“你说得对,以后你和我是合作关系,我不会再这样评价你。”

丁乐有些尴尬地笑笑,他说也、也没有,哎呀,这个……唉。

不知为何,丁乐觉得沼觅的性格有些改变。

在他之前的理解里,沼觅就是一个清高到根本不会正眼瞧他的家伙,那浑身上下带着的读书人气息让丁乐要用浓郁的香水才能盖过去。

可是当下,他觉得沼觅还……还可以。

沼觅没和他多话,提着皮箱往门口走去,然而却没见到丁乐跟上来,以至于他只能催促——“你是打算就穿着这个吊带小背心去见萧澎吗?”

丁乐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皮衣拿上。

看来沼觅是打算平等对待他了,因为丁乐没想过沼觅去跟萧澎签合同,居然还会带他一起,而不是以领导的份告诉他谈判的结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