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境航班落地的广播声在航站楼里响起时,温灼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拐杖的扶手,黑眸扫过熙熙攘攘的接机大厅,将每一处角落的动静都收进眼底。
她左腿的石膏刚拆不久,还不能太用力,只能靠着拐杖借力,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浑身的弦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松懈。
江屹带着便衣安保人员散在接机口的各个角落,提前三个小时就布好了控,可温灼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张茂林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赵军是他最后一道催命符,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在赵军踏入治安所之前,让他永远闭紧嘴巴。
“别站太久,腿会疼的。”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苏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她手里拎着一个急救包,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温水,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灼还泛着青的小腿,
“找个椅子坐一会儿吧,航班刚落地,还要等好一会儿才能出来。”
温灼转过头,看着她眼里的担心,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摇了摇头:
“没事,我盯着点,放心。”
“我跟你一起盯。”
苏雾笑了笑,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扫过接机大厅的各个角落,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应急路线我已经摸清楚了,地下停车场的三个出口都留了车,急救包我也带了,就算真的出什么事,我们也能应对。”
温灼看着她条理清晰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总想着把苏雾护在身后,可她忘了,她的小姑娘从来都不是需要躲在别人身后的菟丝花,她冷静、清醒、有勇有谋,是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所有风雨的人。
她伸手,悄悄在身后握住了苏雾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苏雾的耳尖瞬间红了,却没松开手,反而轻轻反握住了她,两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无声地传递着彼此的底气。
四十分钟后,赵军的身影出现在了到达出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双肩包,脚步匆匆,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警惕,二十年的东躲西藏,在他身上刻下了抹不去的痕迹。
江屹朝着周围的安保人员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悄悄提高了警惕,慢慢朝着赵军的方向靠拢。
可就在赵军走到温灼和苏雾面前,刚要开口说话的瞬间,接机大厅两侧的通道里,突然冲出来六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手里拿着空心钢管,目标明确地朝着赵军冲了过来。
“小心!”
温灼几乎是瞬间就把赵军往身后一推,自己迎着冲在最前面的男人迎了上去。
她的腿伤还没好,动作难免受了限制,可手里的拐杖舞得虎虎生风,狠狠砸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江屹带着安保人员立刻冲了上来,和对方缠斗在了一起。
接机大厅里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两个男人绕开了缠斗的人群,从侧后方朝着赵军冲了过来,手里的钢管狠狠朝着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温灼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转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棍子。
闷响传来,温灼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可她依旧死死地把赵军护在身后,咬着牙抬起拐杖,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膝盖上,把人逼退了两步。
“温灼!”
苏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没有半分慌乱。
她第一时间把受惊的赵军拉到了安全的柱子后面,看着温灼后背渗出来的血印,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局势,对方还有两个人绕到了出口,把路堵死了,江屹的人被缠住了,一时半会儿冲不过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车钥匙按下了远程解锁,对着温灼和赵军喊:
“跟我走!地下停车场!”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率先冲在了前面,手里拎着的急救包狠狠砸在了迎面冲过来的男人脸上,趁着对方捂着脸后退的间隙,带着温灼和赵军冲出了重围,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三个男人立刻追了上来,钢管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雾一路狂奔,却丝毫没有乱了阵脚,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甩开了对方两步,冲到了提前停在应急通道口的车旁。
“上车!”
她拉开车门,先把赵军推上了后座,又扶着腿伤发作的温灼坐上了副驾驶,自己瞬间跳上驾驶座,锁死车门,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追过来的男人狠狠一钢管砸在了车尾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可车子已经冲破了他们的围堵,朝着停车场出口疾驰而去。
苏雾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地盯着前路,冷静地打着方向盘,避开了路上的障碍,全程没有一丝慌乱。
温灼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她冷静控场的样子,后背的疼仿佛都轻了几分,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的小姑娘,真的在闪闪发光。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治安所门口。
江屹带着人已经提前赶了回来,看到她们安全抵达,终于松了一口气。赵军被安全带进了审讯室,没有再出任何意外。
接待室里,苏雾小心翼翼地掀开温灼的衣服,看着她后背那道红肿的淤青,眼眶瞬间红了,手里拿着碘伏的手都在抖,却还是放轻了动作,一点点给她消毒上药。
“傻子。”
她咬着下唇,骂了一句,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腿伤还没好,就敢往上冲,不要命了?”
“没事,不疼。”
温灼笑着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
“我不能让赵军出事,他是给阿姨和我爸洗清冤屈的关键。更不能让你出事,有我在,谁都不能伤了你和你在意的人。”
苏雾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又气又暖,凑过去,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却没舍得用力,最终只是把脸埋在了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要一起面对,听到没有?”
“好,都听你的。”
温灼伸手,紧紧抱住了她,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两个小时后,江屹推开了接待室的门,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
“成了!赵军的笔录做完了,完整还原了当年火灾的全过程,和录音笔里的内容严丝合缝,分毫不差!张茂林和周建设的罪证,彻底钉死了!”
二十年的死局,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终局的曙光。
可没人想到,就在当天晚上,江屹突然接到了看守所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狱警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江警官,刘桂芬在监室里闹了整整一夜,不吃不喝,说什么都不肯再配合审讯了,只有一个要求,要见苏雾。她说,要把当年苏慧的所有事,全都当面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