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诺拿出来在学校记的同学们的QQ,开始挨个加好友,打招呼的话语一成不变:×××,我是韦诺。
接到韦诺的好友申请时,许言卿正躺床上看手机,他飞速点了同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许言卿打开和她的对话框,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儿也没有发出去。
韦诺的头像是个网图,一个女生的背影,网名叫:是伍不是五,翻了一下她的空间,发的说说不是很多,记录的是比较琐碎的小日常。
周六,韦诺骑电动车带着郑瑜去了家附近的营业厅,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她有了人生第一个电话号码。
回到家赶忙把号码发给舍友,提醒她们务必“惠存”。
许言卿也早早起床,他拿着偷偷抄来的电话和地址,踏上了寻人的征程。
韦诺的地址和电话都是在吴文贤统计家庭信息那天,许言卿暗自记下来的,他从没有哪一刻庆幸自己有个好记性。
坐上出租车,面前仿佛一片光明。
到了目的地,他心里油然生出深深地无力感。
他知道韦诺家在一个小村里,司机走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看着四通八达的乡间小道,他一时没能迈出步子。
他不想让韦诺知道自己来找她,毕竟这件事并不算光明磊落。
他拿着住址问路边一个老大爷:“爷爷,您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吗?”
老大爷回道:“我不认字,你找谁?”
许言卿终究没能说出韦诺的名字,他生怕老人给韦诺打电话,那才真是完了。
又问到:“爷爷,这里53号是哪个房子?”
老大爷不解道:“你找谁,我不知道什么53号。”
这真不怪大爷,也不怪许言卿。
村里一些老房子历史悠久,早就没了门牌号,还有一些老人留给孩子,孩子再建新房,况且,都是邻里邻居的,没人会在意这个。
就像当初韦诺还不理解的问郑瑜:“妈,为什么身份证上地址是53号,但是家里门牌上写着97。
郑瑜没给她解释,只说:“你别管那个,填信息按照身份证来就行。”
许言卿眼看问不出什么,找了个地方坐着,心想:万一呢,万一遇到她了呢?
可遇到她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呢?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许言卿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村里地方就那么大,来来往往的都认识,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陌生且实在好看的男生,人人都会好奇。
看着有意无意打量自己的目光,许言卿如坐针毡,有个阿姨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找谁啊?”
许言卿觉得她应该能知道韦诺的家,问道:“阿姨,您知道53号是哪家吗?”
大姨回道:“你说找谁就行,这村里没我不认识的。”
许言卿心道:不是不行,是不能。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土,说道:“我好像走错地方了,谢谢阿姨,再见。”
看着几近落荒而逃的少年,胡诗秀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一边走到村头情报站一边呢喃:“这人真奇怪。”
旁边的人问道:“刚才那小孩干什么的,我看他在这儿坐半天了。”
胡诗秀:“不知道啊,就说了句什么53号,我再问他就说走错了,可能真走错了吧。”
人群里一个人开了口:“53号,不会是找江桦的吧。”
胡诗秀:“应该不是,没听说他家有这号亲戚,而且既然来找人,哪能连名都不知道。”
小插曲过去,几人又围在一起唠家长里短。
许言卿仓皇而走,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突然,他灵光一现:韦诺昨天加了自己QQ,可以让她给自己发位置。
可是打开对话框,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像不管怎么说都会很突兀。
等到太阳落山他也没想出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更没遇到韦诺。
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并不好。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昨天下午才见过她,明天上午又可以见到,只是一天不见而已。
但他就是迫切想看一看她在做什么,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烦躁地扯了扯头发,他心里逐渐变得不耐烦。
天彻底黑了下来,他明白再等下去依旧是白费功夫,还要面临露宿村头的代价。
可身体不听使唤,心也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再等等吧,万一见到了呢。
上天不曾怜悯他的苦苦等待,到第二天上午他也没看到韦诺。
从最开始的期待到不甘、烦躁再到如今的坦然,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确定了一点:自己对韦诺有不一样的情愫。
无论是初见时误认为是同类的惊喜,还是再见时深觉缘分匪浅的感慨,抑或是看不到她时无端生出的焦灼,原都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在乏味的感情世界里耗一辈子是他自懂事起就被迫接受的课题,可命运却造化弄人般将她与他的情感世界相连,他舍不得让那些鲜活的色彩离自己而去。
既然她是自己感情的操纵者,那么当然要跟在她的身边。
他忽然有些庆幸没有见到韦诺,在这个寂寥无人的夜晚,他找到了生命中更为珍重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神明,如果这就是爱的感觉,我将视她为毕生唯一所爱,绝不背弃,奢愿她能可怜自己—哪怕转瞬即逝。”
毫无缘由的固执行为终于得到明确的答案,他也该去践行自己的诺言。
坐上出租车回到家里快速收拾一番,他就赶回了学校。
打开教室门看到女孩的一刹那,他飘荡一天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按部就班回到座位,他的身体已经远超负荷,可心却在律动不止。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刻,才是心动真正的开始。
高中的课程紧张又繁重,重点班的同学聪明且勤奋。
韦诺自认不是天赋异禀的人,在这种学霸环伺的氛围里,她必须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在将来的分班考试中不被挤出重点班。
“诺诺,你怎么还不睡觉呀?”看着被窝里漏出的点点灯光,起床去厕所的祝绮小声问道。
韦诺一点点把头探出来,低声回答:“我怕明天考不好。”
祝绮安慰道:“你放心好啦,只是一个小月考,我听说不会很难的。”
看着韦诺忧愁的样子,祝绮又加了一把火。
“你争取熬到明天早上进考场,说不定在考场就睡过去了,全校第一个知道成绩的非你莫属,都不用为等成绩煎熬了。”
听了她这伶牙俐齿的“安慰”,韦诺哪还敢看书,乖乖躺好,道了句:“绮绮,那就晚安了。”
祝绮:“脸变得真快,晚安,诺诺。”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许言卿也在考虑第二天的月考,并不是为考试担忧,而是为考试后的座位调动做谋划。
这一个月来他都没多少机会和韦诺聊天。
明天的月考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按照一中传统,很多班级大型考试后会适当调位。
“该用什么理由能够在有效说服班主任的情况下又不被韦诺知道,还让两个人顺利坐在一起?”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作为高一开学来第一次大型考试,学校十分重视,班主任们也是苦口婆心的叮嘱:务必仔细审题,认真检查。
考号按班级来排,一个教室最多能遇到两三个同班同学,基本杜绝了抄袭的可能。
试题并不简单,哪怕有辅导班的加持,韦诺都做得蛮吃力。
“物理最后一个选择题你选的是B吗?”
“语文作文是让写生态环境吗,我感觉自己写的有点偏。”
“英语的听力是来搞笑的吗,那吐字还没我八十岁老奶清晰。”
“我觉得题很简单啊,就是不会做而已,会做就不难了。”
……
刚考完试回到教室,全部都在激烈的讨论答案。
“你们还记得自己选择题的答案吗?”高勉一边问一边拿出自己记的选择答案。
沈芮越过韦诺把纸拿过来,惊叹道:“不是吧大哥,你只记个ABCD,谁能记清哪题和哪题呀?”
后面传来清晰的答复:“我记得,可以给我看看嘛?”
韦诺、沈芮、高勉同时回头。
看到三双瞪得铜铃大的眼睛,许言卿笑着重复道:“我记忆力还挺不错的,方便给我看看吗?”
高勉脸色无比凝重的双手奉上纸张。
许言卿在上面用铅笔勾画了几下,然后还给他们。
看着他标注出来的不同答案,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就是学霸中的学霸吗?
没人会质疑许言卿在胡乱勾画,毕竟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的逆天荣誉史已经被殷桉泰讲了个遍。
耳听远不及眼见来的震撼,几个人心里彻底服了。
韦诺一贯慕强,她真的很想问许言卿:学神的秘诀到底是什么?
她怕许言卿直接告诉她:天赋异禀罢了。到底还是没开口。
老师们都要去阅卷,学生下午全部上自习,吴文贤临走前交代,该上什么课就让对应的课代表坐到讲台上管纪律。
下午有两节英语,这就代表韦诺要在讲台坐90分钟。
她心想:会很尴尬吧,而且强调纪律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很拉仇恨的。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韦诺唯唯诺诺地走到许言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