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虎父无犬女
江月湄三个人被带回地铁分局派出所时，人贩子已经被押进了审讯室。被救下的小男孩第一时间被送往了医院。
做完笔录，三人坐在大厅的排椅上。阮允安从包里摸出最后半块巧克力，掰成三份：“压压惊，顺便补充点糖分。”
钱书言推了推眼镜，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刚才那一下，虽然合法合规，但确实有点惊险。”
江月湄刚咬了一口巧克力，还没咽下去，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穿着白衬衫、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五十岁出头，鬓角微白，步履十分稳健，肩章上的警衔显示着他副局长的级别。
这人是地铁分局的副局长陈建国。他今天本来准备下班，路过大厅时，看到三个半大孩子坐在这里，便随口问旁边做笔录的年轻民警：“怎么回事？”
“陈局，这三个学生刚刚在地铁上见义勇为，抓了个涉嫌拐卖儿童的嫌疑人，还救了被下药的孩子。”年轻民警赶紧汇报道。
陈建国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拐卖儿童？在这片辖区？孩子怎么样了？”
“送去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嫌疑人现在正撂在审讯室呢。”
陈建国的目光落在了江月湄身上。他打量着这个十六岁的女孩——即便坐在那里，脊背也挺得笔直，眼神冷静，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小姑娘。”陈建国走了过去，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听说人是你按住的？身手不错，跟谁学的？”
江月湄站起身，不卑不亢：“家里长辈教过几招防身。”
陈建国笑了笑，目光在江月湄的脸上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定住了。他看着江月湄那双棕黑色的、极其锐利的杏眼，又看了看她利落的下颌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陈建国的声音有些变了。
“江月湄。”
“江月湄……”陈建国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深邃，甚至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妈妈，是不是交警支队的蒋涵月？你爸爸……是不是叫江修远？”
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钱书言和阮允安对视了一眼，神色变得极其认真。
江月湄微微睁大眼睛，脊背挺得更直了，声音清晰地回答：“是。我爸爸是缉毒警察，已经牺牲了。”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没有敬礼，而是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江月湄的肩膀。
“我叫陈建国。以前是市局缉毒支队的。”他的声音沙哑了，“你爸江修远……当年是我手底下的兵，也是我带过最出色、最不要命的兄弟。”
江月湄愣住了，她连忙站直身体，眼眶瞬间红了。
陈建国看着她，眼眶也湿润了：“当年在一线，那次抓捕行动，是你爸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替我挡了……后来我调离了一线，一步步到了这里。”
他上下打量着江月湄，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啊！修远走的时候，你才五岁。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出息。刚才在那边看你那个眼神，我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修远！”
周围的几个年轻民警一听这是烈士遗孤，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意。
陈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大声说：“丫头，好样的！我常跟队里的人说，修远的女儿肯定不一般。今天一看，真是虎父无犬女！”
江月湄看着眼前这位陈叔叔，鼻子一酸，轻声说：“陈叔叔好，我爸要是知道您还在一线护着老百姓，肯定也会为您骄傲的。”
正说着，派出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蒋涵月穿着交警制服，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还没到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身警服衬得她干练又飒爽，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
“月湄！”蒋涵月一把抓住女儿的肩膀，上下检查，确认没受伤后，才猛地松了口气。
“弟妹。”陈建国走上前，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
蒋涵月抬起头，看着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也红了：“陈大哥……原来你调到这儿了。”
还没等两人多说两句，门外又传来了拄拐杖的声音。
江征、孙百岁、钱智多三个老头风风火火地杀了进来。
“我孙女呢？！”江征大嗓门一吼，整个大厅都震了三震。
三个老头一进来，画风瞬间变了。
孙百岁（老顽童）一眼就看到了外孙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捏住阮允安的圆脸左看右看：“哎哟我的乖乖汤圆！你外公在电话里一听你在地铁上抓人，吓得我这心跳都快停了！你没事吧？没吓哭吧？包里还有零食没，快吃口压压惊！”
钱智多（狡猾鬼）则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到亲孙子钱书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受伤就好。你这次录像取证，逻辑清晰，有我当年的风范，没白背那么多法条。”
而江征（一身正气）则板着脸走到江月湄面前，先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
“胆子太大了！”江征瞪着眼，“就算你会两下子，万一对方身上有别的凶器呢？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虽然语气严厉，但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一把将江月湄拉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江月湄乖乖低头：“爷爷，我错了。下次我一定用更安全的方法。”
陈建国在旁边笑着打圆场：“老首长，您就别怪她了。这丫头不仅身手好，脑子也清楚。修远在天之灵，肯定也高兴。”
江征转头看到陈建国，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你有心了。当年修远跟着你干，没白跟。”
派出所里原本悲伤又紧张的气氛，硬生生被这三个老头变成了“大院表彰大会”。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哭声。
一对年轻的夫妻冲了进来，女人哭得眼睛红肿，男人也是满脸泪痕。看到江月湄，夫妻俩直接冲了过来。
女人一把抓住了江月湄的手，浑身发抖，泣不成声：“你就是救了我儿子的那个小姑娘吧？谢谢，谢谢你们！医生说，要是再晚送来半个小时，我儿子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们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说着，女人拉着丈夫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月湄和蒋涵月眼疾手快，连忙把人扶住：“阿姨，您千万别这样。遇到这种事，谁都会帮忙的，孩子没事就好。”
看着这一幕，陈建国转头看向江征，感慨地说：“老首长，修远虽然不在了，但咱们警队的魂，算是彻底传下去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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