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收起听诊器,语气平淡的叮嘱着:“只是低血糖,没什么大碍,等醒了之后多吃点甜的补一补就行。以后记得多注意些,早上一定要按时吃饭。”
“好的医生!我会监督他的!”…
床边立刻响起一道轻快又熟悉的声音,陵言在混沌中微微一动,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启泡泡。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慢慢浮上来,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耳边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
陵言缓缓掀开眼睫,视线先是一片朦胧,随即慢慢聚焦。
入目的,是守在床边的启泡泡……和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贺廷。
启泡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身,眼睛一亮惊喜道:“陵言你终于醒啦,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匆匆摆手:“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出去一趟!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旁边这位贺廷同学啊!拜拜!”
话音刚落,人已经一溜烟跑出了病房。
瞬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贺廷不急不缓地朝床铺走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躺着几颗包装精致的糖果。
“你刚才低血糖晕倒了,我顺便给你买了点糖。”
陵言沉默地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糖纸,贺廷却忽然把手往后一收,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捉弄。
陵言的手僵在半空。
“想要?”贺廷的声音低了几分,凑近陵言的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求我,我喂你啊。”
陵言眉头瞬间蹙起,脸色冷了几分,干脆侧过头,不再看他。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贺廷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哟,低血糖一犯,倒把记忆给恢复了,终于记起我了?”
贺廷低笑一声,非但没生气,反而俯身靠近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扫过陵言的耳尖,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讨厌又怎么样?这屋里现在就咱们俩个人。”
他指尖捏着那颗糖纸,在陵言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现在头晕不晕?浑身没力气对吧?
不求我,你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陵言侧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咬了咬下唇,硬是不肯服软。
贺廷看着他这副又倔又脆弱的模样,眸色深了深,终是没再逼他。
只是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
“算了,不逗你了。”
糖纸被拆开,甜腻的气息散开。
贺廷拇指微微用力,将糖稳稳送进他微张的唇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唇瓣。
“吃了,快点好起来。
不然……我还能更讨厌一点。”
“我去陵言我跟你说,刚刚关纪给我发消息说让……”
启泡泡人还没进宿舍门,咋咋呼呼的声音先一步撞了进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轻快与莽撞。
可等他一脚跨进寝室,看清床上那一幕时,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僵在原地。
贺廷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陵言的床,半个身子微微倾压着,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着陵言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着脸。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连呼吸都缠在了一块儿。
更让启泡泡瞳孔地震的是,一向冷淡淡定的陵言,脸颊、耳尖全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连眼尾都泛着一点浅淡的红,平日里清冷的眼神此刻乱得一塌糊涂。
床上的两个人像是同时被惊动,动作默契得惊人,一齐转头朝门口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启泡泡吓得魂都快飞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外溜,嘴里还语无伦次地疯狂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嫑杀我!”
“回来。”
陵言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轻飘飘一句,却像定身咒一样。
启泡泡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顿住,纠结了两秒,还是耷拉着脑袋、乖乖地挪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他飞快地组织语言,只想赶紧把正事说完跑路。
“明、明天是关纪的生日,他发消息说邀请咱们一起去他的生日派对……你们去吗?”
说完,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陵言。
“随便。”陵言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耳尖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
“我去!”贺廷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里藏不住的轻快,“明天几点,在哪个地方?”
启泡泡一看自己的好哥们点头同意,瞬间把刚才的尴尬抛到九霄云外,开心得尾巴都快翘起来,语气都亮了几分:
“明天放学后,太阳烧烤店!”
他顿了顿,兴冲冲的补了一句“咱们一起撸串去!”
———
太阳烧烤店门口早已聚了不少人,喧闹声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启泡泡一眼望过去,顿时咋咋呼呼地凑上前,轻松抬手搭上陵言的肩膀,整个人都轻快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我天,人也太多了吧……关纪这是把大半个班的人都请来了啊!”他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人群,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猛地拽了拽陵言,“我去!言儿你快看那边那个女生!也太好看了吧!她旁边那个人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陵言原本漫不经心地站在一旁,被他这么一闹,才顺着启泡泡激动的视线缓缓看过去。
不远处的人群边,站着两个女生,她们自然地牵着手,姿态放松又亲密,看着都是同校的面孔,只是他平日里不太关注这些,一时没认出是谁。
他目光刚落定,身旁的启泡泡突然毫无征兆地惊叫一声。
那声音又脆又突然,陵言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被吓得轻轻一颤,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微微蜷了一下。
不等他开口,启泡泡已经像只雀跃的小炮弹,兴冲冲地朝着那两个女生冲了过去,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楚染!你怎么在这儿啊!我想死你了!”
被喊作楚染的女生缓缓回过头。
她身形比启泡泡高一点点,眉眼干净利落,气质清爽又亮眼。看见扑过来的启泡泡,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额头,动作里全是熟稔的亲昵。
启泡泡被弹得眯起眼睛,却一点不恼,反而乐呵呵地转过身,朝着陵言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大声介绍道:
“言儿!这是我发小楚染!我们好久没见啦!”
话音刚落,启泡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猛地一亮,一拍脑袋。
“哦对了!我们要迟到了!得赶紧进去了!”他匆匆朝楚染摆了摆手,“拜拜小染!下次再找你玩!”
不等陵言反应过来,启泡泡已经快步折回来,一把牢牢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脚步轻快地往烧烤店里面跑去。
风掠过耳边,带着烧烤的香气和少年人温热的掌心温度,陵言被他牵着,一时竟忘了挣脱。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昏黄又暧昧的灯光顺着门缝漫出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气与若有若无的甜香,安静得有些诡异。
陵言被启泡泡半拖半拽着走了进来,他指尖微微发紧,攥着他胳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启泡泡整个人都快贴在他身上,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害怕,轻轻发颤。
“好可怕……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黑漆漆的,我们是不是走错包间了?陵言,你一定要抓紧,我别松开啊。”
陵言原本还皱着眉,正纳闷这包间怎么空无一人,视线还没来得及在昏暗里看清什么,手腕突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一扯。
他整个人瞬间被拉得一个趔趄,直接与启泡泡分了开,后背撞上一片微凉而结实的胸膛。
下一秒,一只温热、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捂住了他的唇。
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很轻,没有弄疼他,只是彻底封住了他即将出口的疑问。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又带着点冷感。
陵言的睫毛猛地一颤,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不用抬头,不用看,只凭这双手的触感、这气息,就已经无比确定,诧异的看向对方。
是贺廷。
另一边,启泡泡往前走了两步,习惯性地想去抓陵言的胳膊,指尖却只捞到一片空荡。
身后骤然一空,他整个人吓得一激灵,脚步都顿住了。
“陵言?!”
他慌慌张张地回头,又下意识往前急走了一步,视线在昏暗里没看清前路,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重心一歪,他吓得差点直接摔下去,腰上却忽然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力道温柔又稳妥,将他整个人轻轻扶稳。
启泡泡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里。
“没事吧。”
关纪的声音放得极轻,像一片柔软的云,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落在他耳边。
“没撞疼你吧?跟我过去吧。”
关纪的声音温和得像温水,他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启泡泡的发顶,缓慢地揉了两下,动作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
启泡泡被这一下安抚得彻底松了神,乖乖摇了摇头,像只被牵住的小猫跟着关纪,往走廊最深处那间亮着暖光的包间走去。
另一旁,贺廷这才慢悠悠松开了捂在陵言嘴上的手掌。
指腹离开的瞬间,陵言下意识轻喘了口气,还没等他回过神,额前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贺廷屈起指节,带着几分戏谑,不轻不重地弹了下他的额头。
“真笨,自己走错包间了都不知道吗?”
陵言被弹得微微蹙眉,伸手揉了揉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眼神还有些茫然,第一反应却是惦记着同伴:“走错房间了吗?我没注意。那启泡泡怎么办?”
“没事,有人会带他去的。”
贺廷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强势,不等陵言再开口,他已经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正确的方向拽去:“跟我来。”
等真正走进主包间,喧闹与暖意瞬间将人包裹。
五彩的灯光在天花板上轻轻流转,桌上摆满了酒水、果盘与奶油蛋糕,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香、甜香与热闹的人声。今天是关纪的生日,一群人围在中间,热热闹闹地拍着手、唱着生日歌,笑声此起彼伏。
喧嚣之中,楚染忽然往身旁靠了靠,手臂随意地揽了揽林雾予的腰,眉眼带着几分玩闹的笑意:“哎,光唱歌多无聊,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玩什么?”有人应声。
“投骰子,谁点数最小,谁就喝一杯酒,怎么样?”
启泡泡一听,立刻垮起小脸,连连摆手:“不行啊,我手气太背了,肯定把把输……”
“行。”贺廷淡淡应了一声。
“我同意。”林雾予轻笑附和。
陵言也没什么意见,轻声道:“我都可以。”
楚染挑眉扫了一脸抗拒的启泡泡一眼,笑着拍板:“行了,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定了——来,开始。”
六个人一同拿起骰子,在杯盏轻撞的清脆声里摇晃。
片刻后,骰子落定——
楚染和关纪都是六点,林雾予四点,贺廷五点,陵言摇到了最小的二点,而启泡泡更惨,直接掷出了一点。
“哎呀……我就说我手气最背!”启泡泡哀嚎一声,认命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下去。
几轮下来,运气仿佛故意跟两人作对。
陵言和启泡泡频频垫底,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喝。酒精慢慢上头,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变得朦胧,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几乎要醉倒在座位上。
酒意一上来,包间里的灯光都像是晕开了一层暖雾,看什么都带着虚虚的晃动感。
陵言撑着额头,指尖微微发颤,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连贺廷坐在旁边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他本来就不太能喝酒,几杯烈酒下肚,浑身都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呼吸间全是淡淡的酒气。
他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想找个支点稳住自己,肩膀刚一碰到贺廷的手臂,就被那人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
贺廷侧头看他,少年脸颊泛红,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冷淡的眼神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懵懵懂懂的,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惹人欺负的软。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伸手稳稳托住陵言的腰侧,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喧闹里只有两人能听见:
“醉成这样,还能坐得住?”
陵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他肩上靠,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贺廷的脖颈,带着甜软的酒气。
“晕……”他小声嘟囔,连声音都软了几分。
贺廷心口一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轻,干脆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肩头,不再勉强他硬撑。
另一边,启泡泡早就醉得一塌糊涂。
他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桌上,脸颊埋在臂弯里,时不时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眨两下,像只喝醉了的小兽。原本就白皙的脸此刻红扑扑的,连说话都带着软糯的鼻音,颠三倒四,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关纪一直默默留意着他,见他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轻轻将人揽稳。
“别喝了。”
他声音温柔,伸手替启泡泡擦了擦嘴角沾到的一点酒渍,动作细致又小心,“想去上厕所吗?我带你去。”
启泡泡乖乖点头,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关纪怀里,任由对方半扶半抱着起身,连脚步都踩不稳。
楚染看着眼前这两幅画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碰了碰林雾予的酒杯,低声笑道:
“看来,今天输得最惨的,不只是骰子啊。”
林雾予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被贺廷牢牢护在怀里的陵言身上,眼底温柔一片:
“有些人,怕是早就醉得不止是酒了。”
暖光摇曳,酒香弥漫。
有人清醒,有人微醺,有人不动声色地护着心上人,
一屋子的热闹,全都裹在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里,轻轻晃荡。
想要看启泡泡和关纪线的可以蹲蹲我另一本小说情不自已
目前还没写,等这篇写到快10章的时候应该会写另一本
两个副cp的主角启泡泡和楚染从小就是竹马啦,只是友情哦!两个都有喜欢的人啦!
谢谢观看(鞠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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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