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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 11

燕瑾观察着莫贺昆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还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

这状态看着也不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啊。

“方便看一下吗?”

“大夫刚给酋长包扎好。”

酋长?

听到这称呼,燕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身在定北军军营,还想回去做酋长?

无稽之谈罢了。

“小春,你先出去。”

“是。”

燕瑾算是看明白了。

小春说是阿史那手下的主管,实际上只听莫贺昆的。

那他能拿到路线图肯定也是莫贺昆授意的了。

“手。”

燕瑾拉了张椅子坐在莫贺昆床头。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莫贺昆手腕,脉搏在厚实的脂肪下微弱地跳动,像游丝般细弱,稍不留神便寻不到了。

“匕首只刺透了脂肪层,没伤及要害,虚弱是因为出血过多。但——刀伤是小事,你的身体已经在缓慢枯竭了,最近在吃药?”

燕瑾也没预料到莫贺昆的身体状况能差到这个地步。

“是。”

“还是断了吧,青木香不是好东西。”

听到药名,莫贺昆一愣。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阿史那给自己下毒,他都要怀疑这毒是这位先生放的了,竟然连药名都能精准地说出来。

“身不由己啊。”

燕瑾缓缓收回手,“那你替我挡下匕首所求为何?”

“先生果然聪慧,”莫贺昆缓慢开口,“我只要阿史那死。”

“阿史那那个畜生,嫉妒我的才识,给我投毒,毒害我的脑子,摧毁我的身体,一次不成还要继续把我圈在身边喂药,美其名曰照顾?!哈哈——照顾?!我要他死!剥皮抽筋、生不如死,先生,我要他死!!!”

“早晚的事,不止阿史那,你们所有部落最终都会落入大晟手中。”

燕瑾说完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发疯的莫贺昆在帐篷内疯狂叫喊。

“公子稍等,”小春抱着一个木箱子追了出来,“这些是酋长这么多年积攒的文书,不只有阿史那的。”

燕瑾还是惊讶了一下,他能感受到莫贺昆的失望,但没想到有这么心灰意冷,因为一个阿史那,连他们整个家族都能背叛。

莫贺昆撕裂的笑声从帐篷内传出来,尖锐刺耳,每一声都要撕破喉咙,还带着压抑许久的爽快。

“公子见谅。”

“无妨。”

燕瑾嘴角扬起,只是笑意未达眼底便消散了。

“但还是要注意些伤口,动作过大会撕裂。”

“多谢公子关心。希望这些对沈将军能有所帮助,后续如果有需要酋长也一定会鼎力相助的。毕竟……这也是酋长毕生的心愿。”

燕瑾下颌微收,幅度很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衣袍下摆被风扬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还没走出几步,借着月色,燕瑾看清了前方树下站着的人。

“喏,给你的东西。”

沈以楼随手接过那一木箱的东西,看都没看,递给了身后的徐朔野。

“鼻子还疼吗?”

“嗯?”

燕瑾对木箱里放置的资料很好奇。

他可是听闻,突厥的诊疗方法跟大晟大不相同,崇拜自然,身体被视为可以与天地、神灵互动的媒介,经常结合巫术、咒语和草药,挣脱理论化而更偏向虚无主义。

如果有机会观摩一下……

燕瑾还没开口,沈以楼就从他渴求的目光中看出来了。

“老徐,箱子里的东西你看着挑,跟药有关的都送到他帐篷里,尽量在明日之前吧。”

徐朔野呆愣愣地抬头,刚想回答,就见他家将军拉着人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明明是燕瑾被沈以楼拉着走,但燕瑾稍稍使力就把沈以楼扯进了一个小口子里。

没走两步,燕瑾忽然偏头,右眼轻轻一眨,笑意从眼底荡到唇角,“将军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猜得到?”

“心有灵犀。”

燕瑾笑了笑没接话。

明明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沈以楼的目光像羽毛般在燕瑾心尖上扫过,痒得人耳根发烫。

他现在感觉呆在沈以楼身边很危险。

动不动就心跳过快,时而还会引起身体发热,这不是肝阳上亢的典型症状吗?

不行——

“将军在我身边会有不适的感觉吗?”

这病不能他一个人患。

沈以楼不解,“先生指?”

“任何平日里不会出现的症状。”

“嗯,但不能算不适。”

燕瑾问的一本正经,沈以楼也答的一本正经,独留小口子外路过的徐朔野一脸懵。

他这是误闯到什么地方了。

燕瑾放心了,“那就好。”

这可不是他的问题了,只能说两人磁场有问题。

“鼻子还酸吗?”

这个问题半刻钟前沈以楼刚问过,但那时燕瑾有些心不在焉没听清。

“已经好了,将军连关心人都赶不上热乎的。”

“嗯,怪我。”

月光被树影搅碎抛在黑夜里,阴影处传来窸窣的声响,好像指甲剐蹭在树干上的声音。

“老徐。”

沈以楼突然开口。

谁?

徐朔野?

他怎么会在这?

燕瑾顺着沈以楼的目光望去,拐角处的影子已经暴露了墙后的徐朔野。

“徐副将怎么还没去休息?”

“我……”慌乱之中,徐朔野随口一编,“我刚看到木箱中有几本书籍,先生应该会喜欢。”

燕瑾抬眼看了看沈以楼,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徐朔野递来的一大堆纸张。

“你确定你看了吗?”沈以楼指着最上层的一本书籍发问。

那本书封面花花绿绿的,没有提名,倒是画了幅看不清动作的图画。

“这什么?”

燕瑾抬手想翻开封皮看看内容。

“哎哎哎——先生——”

徐朔野有些慌乱地冲过来抢走那本书,对着沈以楼陪笑,“这是我的,我的,拿混了。”

躁乱中,上层的几本书被徐朔野碰掉,摔落在地面上。

翻开的书页内容恰好落进三个人的目光中。

语言有些含蓄,图画更为直观易懂,用两个字来形容只能是——香艳。

燕瑾从未见过此类书籍,更何况书中的描绘竟然还是两个男子。

大晟从不崇尚断袖,但也并不抵制,京都里好多达官贵人为了寻求新鲜感,会偷偷在院里养男仆,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没想到,边陲竟然更疯狂,连房中术这类的书籍都敢大肆售卖。

燕瑾弯腰捡了一本,却在半路被沈以楼拦截了。

甚至连他怀里的书都拿走了,全部抛给徐朔野。

“拿着你的破书滚。”

“是。”

“明日去领罚。”

徐朔野蹲在地面上捡书,欲哭无泪,“是,将军。”

他就不该出于好奇偷偷跟着将军,不该抱着如此沉重的一箱子书籍听墙角,更不该随手拿了书就往燕瑾怀里送……

怎么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

燕瑾书也没碰到,还收获了沈大将军一记眼刀。

“你也不许看。”

凭什么?

燕瑾刚还在盘算着准备偷偷找徐朔野要一本来看呢。

“将军今夜还要住我的帐篷吗?”

两人从小口子出来后,沈以楼就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目光也时不时在他身上晃。

沈以楼点了点头,“嗯。”

“将军不会是怕我半夜去找徐副将吧。”

沈以楼眼神微微一凝,略带狐疑地反问,“你要去?”

“没有,”燕瑾尬笑一声,“我对那书一点都不好奇。”

“嗯。城墙还在修建,今日先住你那。”

翌日一早。

天光微亮,燕瑾穿着里衣就从帐篷内出来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休息,他就随意找了个台阶坐着,离帐篷很近,他怕沈以楼出来找不到他会慌。

晨曦缓缓从地平线升起,打在骨鸣山山背上,留下一簇簇金黄的渲染。

燕瑾现在心情很沉重,可能确实是水土不服,肝气郁结,精气旺盛。

他昨夜梦到沈以楼了。

梦里的沈以楼很白,很乖,不管怎么欺负都只会闷声装哑巴。

“先生怎么在这?”

听到熟悉的声音,燕瑾勾起一抹笑才回头望去,正对上沈以楼略显慌乱的眸光。

沈以楼明显是刚从床榻上下来,睡眼惺忪,外袍也没穿,茂密的黑发东一簇西一簇地支棱着,风一吹就分成几缕向两侧分散开。

“外面冷,将军怎的连外袍都没穿。”

听到这话,沈以楼转身就回了帐篷。

燕瑾低笑了一声,又抬头看向红日,晨光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上半山腰,骨鸣山上金纱的颜色也渐渐淡去。

没一会儿,沈以楼又从帐篷内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两件外袍,不由分说地给燕瑾披了一件。

清晨的冷气还带着股寒意,不刺人,却丝丝缕缕地往人脑子里钻。

带着暖意的衣袍一盖上,燕瑾感觉刚才的风都白吹了。

沈以楼在他身旁坐下,没说话,倒同他一起观赏起日光来了。

阳光顺着骨鸣山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风还是冷的,但享受着太阳的沐浴,燕瑾快麻木的身体又活了过来,旧梦被摔碎成无数个小小的白昼,漏了几缕蜜糖色的光进去。

“沈以楼。”

这三个字被燕瑾磋磨数次,最终缓慢又沉重地从他口中吐出。

“嗯?”

燕瑾感受到了沈以楼投递来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有看回去,“这是你的字吗?”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将军好字。”

燕瑾越品越觉得这个名字自带一股清醒的疏离感,知泥沼而不陷泥沼。

沈以楼眸光暗了几分,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先生幼时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抹靛蓝被阳光绞杀,万物苏醒,枝桠疯狂地汲取养分、舒展身姿,露珠从叶尖一跃而下,陷进沙土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燕瑾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往事已不可追,将军还是该往前看。”

沈以楼敏锐地察觉到燕瑾情绪不对,“先生……”

燕瑾摇摇头,嘴角连一点弧度都维持不住。

“无妨,我去别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