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开门啊……
这么大……
林在安踏进玄关的一瞬,便微微愣住了。
本以为会是和江月前滩差不多的大平层,不过在见识过装饰着精致星空顶和艺术设计陈设的地下车库后,她就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显然不够。
光是一眼看过去的客厅,就好像比她住的那整套房子都要大。同样都是全屋的木质调,林在安的那套就要温馨些,而临江壹号却尽显低调的奢华。
林在安震惊之余收回了视线,见穆予歌也走进来,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地面,想着也不大好随意开这些柜子,便问道:“拖……拖鞋在哪里?”
穆予歌抬手指了指,“按一下那个按钮,柜门会自动打开,里面有我买的新拖鞋。”
林在安了然,按着穆予歌说的操作了一番,玄关柜果真打开了,里头竟然还装了除菌器。
“两双?”林在安直接都拿了出来,低头端详着,忍不住弯起唇角:“还是情侣款?”
穆予歌耳尖微不可查地一烫,故作淡然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从她手中接过一双,慢条斯理地换上。
林在安憋着笑,将两人换下的鞋规整地放进柜子里,屁颠屁颠地跟在穆予歌身后走进客厅。
下午归家时想着通风,阳台门忘了关上,此刻凛冽的寒风灌了进来,将屋内的暖意吹散大半,越靠近阳台的地方寒气越是逼人。穆予歌快步拉上玻璃门,将漫天夜色与刺骨寒风隔绝在外。
“冷不冷?”穆予歌本就担心林在安下午拍摄时受了寒气,连忙将屋内的空调打高了些。
“还好。”林在安红着鼻尖,在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拿起一旁的软绒靠枕抱在怀里。
穆予歌走近,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看看爷爷醒了没有,他很想你,还记挂着说想吃你做的饭。”
林在安憨笑了两声,乖乖在沙发上坐着,总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想起去厨房看看还来不来得及做两道菜。
与客厅相连的是开放式的西厨,林在安瞧了眼光秃秃的台面,目光瞥到后边的磨砂玻璃门上,里头应当就是中厨了。
林在安正欲推门而入,玻璃门却自己开了,霎时间闪现出一张人脸。
“!”林在安瞳孔骤缩,吓得直往后退,一不小心就磕到了硬邦邦的大理石岛台。
“嘶——”她吃痛地扶住后腰,眉眼皱成一团,慌乱间才瞥清了那个身影,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哎呀呀!您没事吧?抱歉抱歉……”那人端着砂锅走出来,在岛台上慌忙放下,关心起林在安的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林在安摆摆手,尴尬地笑了笑,“是我没注意,不知道厨房里面有人。”
“呃……您是穆小姐的朋友吧?我这饭也做好了,正好要去叫穆小姐他们吃饭。”女人热情地笑着,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菜都端出来,最后解下围裙挂在墙角。
这时,穆予歌刚好推着穆砚修从拐角走过来,见到站在厨房门口的两人,不由得愣了愣,喊了声:“吴姐。”
闻声,女人走上前,“穆小姐,饭菜都做好了,我就先走了。”
穆予歌微微颔首,转身送她离开。林在安快步上前,从穆予歌手中接过轮椅扶手,小心翼翼地将穆砚修推到岛台边。
凑近了才看清,不过一段时日未见,穆砚修消瘦了不少,面色苍白,连眼神都透着几分病弱的疲惫,看得她心头微微一沉。
“爷爷,听说您想我了?”她压下心底的酸涩,扬起笑脸轻声打趣,眉眼弯弯地凑到穆砚修身边。
穆砚修看着眼前灵动的姑娘,眉眼顿时舒展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谁叫予歌是个闷子,我就盼着你能过来陪我说说话。”
话音刚落,穆予歌折返回来,在林在安身边坐下。
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菜肴冒着淡淡的热气,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动静,安静却不冷清。
林在安坐在桌边,心口骤然被一股绵软的暖意包裹住,这样安稳的陪伴、有人等候的晚餐,是她藏在心底最珍惜的模样。
见林在安将碗中的饭吃完,穆予歌自然地接过她的碗,先给她盛了些热气腾腾的鱼汤。
“先喝点汤。”她轻声说道,随后舀了些鱼片放进一旁的空碗里,低头耐心地用筷子将鱼片里的细刺挑干净,才把碗推到她面前。
林在安垂眸微微扬起嘴角,就听见穆砚修故作不满地轻啧一声:“你怎么不帮我把刺挑出来?不怕我这把老骨头被鱼刺卡住?”
穆予歌抬眸,神色一本正经,语气淡淡的:“手腕酸了,只能辛苦您老人家吃慢一点、仔细一点。”
林在安捧着汤碗,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头轻轻偷笑。
二十三载四季更迭,林在安可望而不可即的,叫“家”,而此刻,它触手可得的,也是“家”。如果,那个“家”容不下她,她为什么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呢?
她承认自己越来越贪心,越来越不知足。
神佛大抵会惩罚她吧?惩罚她所求太多。
可神佛若能仔细辩一辩,会不会就能发现,自她第一次许愿的那刻起,她所求的自始至终都是穆予歌呢?
晚餐并未持续太久,六点半一到,护工准时上门,细心谨慎地扶着穆砚修去洗漱休息。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穆予歌同林在安两人。
林在安主动去洗碗,穆予歌便先去洗了澡。等她洗完出来没过多久,林在安便也走进浴室,等褪下衣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过来。
一次性的内衣裤,林在安倒是瞟见柜子里有,可……她总不能只穿着内衣裤出去吧?
正想问穆予歌借身衣裳,浴室门就被轻轻敲响,林在安的呼吸慢了一瞬,急忙裹了条浴巾,随即将门打开一条细缝。只见穆予歌捧着一套家居服站在门口,语气自然:“给你拿了睡衣过来。”
林在安心中感念万分地伸手去接,谁知穆予歌手腕一收,借着这个空隙,径直便钻进了氤氲着热气的浴室里。
暖湿的水汽裹着雪松的清香,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视线都变得朦胧。迎着林在安含着水汽的眸子,穆予歌反手关上浴室门,将所有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
穆予歌将睡衣放在木质衣架上,缓步走近。
“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林在安的眸光闪了闪,不自觉地吞了下口水。
穆予歌眸间含情,她伸出指尖轻轻捏住林在安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的触碰逐渐变成温柔又克制地辗转,林在安下意识地勾住她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似火柴瞬间点燃了一场大火。
心跳骤然失控,撞得胸腔隐隐作痛,所有呼吸都被对方占据。
穆予歌愈吻愈烈,指尖不经意间游走到浴巾的下摆,不用力地向下轻轻一拉……
林在安瞬间红了脖颈,意识到自己被撩拨得浑身发烫,连忙推了推穆予歌的肩膀,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又软又凶:“你……快出去……”
穆予歌宠溺地笑了笑,双手环着她的腰,不舍地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才堪堪退开,乖乖转身走出了浴室。
林在安平复了许久狂跳的心,才洗完澡换上衣服走出浴室。
客厅里灯光很暗,只打着几束暖色氛围灯,像走进了电影院似的,穆予歌已经在客厅的巨幕前备好了红酒,腿上盖着条绵软的毛毯,正低头剥着砂糖橘。
林在安走过去挨着她坐下,随手选了一部节奏舒缓的外国片子,影片开始播放,心不在焉地看完了片头,她便窝进穆予歌怀里,轻轻靠在她的身上。
不知不觉,一杯红酒喝下去。穆予歌将剥好的砂糖橘喂进她的嘴里,带着清甜凉意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红酒的微醺也随之涌上心头。
听着略带催眠效果的英语,又枕在温软舒适的怀抱里,困意渐渐袭来,林在安很快昏昏欲睡,眼皮耷拉下来。
可就在她即将陷入梦乡时,穆予歌轻轻动了动身子。林在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穆予歌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个精致的小礼盒,礼盒上还系着丝带,夺目得很。
林在安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倦的慵懒沙哑,却又很好奇:“这是什么?”
穆予歌低头看着她迷糊的小眼神,眸光再度温柔了几分,轻声开口:“圣诞礼物。”
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林在安不禁晃了晃脑袋,伸手接过礼盒,耐心地拆着包装。
只见,一直可爱的小猫挂件躺在盒子中央。
林在安开心地露出两个小梨涡,伸手把玩起来,“好可爱!”她捏着小猫肚子,软得像是棉花糖。
“本来圣诞节就应该送给你的,可是那段时间太忙了,我没有来得及准备礼物。”穆予歌见她喜欢便也欣喜,嘴角漾着笑:“在北城机场偶然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便想着补给你作一个圣诞礼物。”
林在安为表谢意,积极主动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可看着手心里的小猫,她的笑意却慢慢敛起了几分。
“原来……你过圣诞节的啊。”她轻轻开口,像怕惊扰了心尖上的人。
“嗯?”穆予歌不解地应了一声。
“圣诞节那天正好是《隐晦》杀青,但我看你一天都没有提过,晚上你送我回家路过商业街,那里有好多圣诞树,可你也没在意,我就以为……你不过这种洋节……”
“呵。”穆予歌莞尔地笑出声,挑眉问:“我有这么封建啊?”
“没有……”林在安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捏着小猫的爪子在穆予歌手背上挠了挠,软下声音:“对不起啊,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这样啊……那该怎么办?”穆予歌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语气强势了些:“抬头看着我。”
林在安抬起眼,怯怯地看向她,像一只认识到错误向主人求饶的小猫。
“为什么不来问我,林在安?”穆予歌眸光深邃,直直地望向林在安的眼底。
怎么叫起全名了……
林在安的心跳骤然乱了阵脚,她试探着拉了拉穆予歌的衣角,又卖乖地亲了亲她。
等她三下五除二地吻完,穆予歌的指尖抵住她的脑袋,轻轻将她推开。
没有等到林在安的回答,穆予歌却也不意外,可她的神色淡了下去,明显是不开心了。
“穆老师……”林在安讪讪地开口,手足无措地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怔愣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来问我呢?你好像……永远都这么有分寸感。”
明明很想一起过节,可因为我没提及,便不过了吗?
每一次相隔两地,那些拐弯抹角的话语,藏在心底里的担心和思念,是不能说吗?
为什么这么懂事呢?林在安。
为什么不完全地过问我呢?林在安。
为什么不彻彻底底地占据我呢?林在安。
穆予歌抿了抿唇,轻声叹了口气,掌心轻抚林在安的脸颊,语气重变得温柔:“作为补偿……”
“那就委屈林老师再同我签一纸合同,与我绑定关系,再次成为我的荧幕cp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