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盯着我干什么？”穆予歌微闭着眼睛，只透过一条细缝看她，好似很疲惫。
林在安从刚刚温柔的融水中“艰难”地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目光移向窗外，“我…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她又将目光对上穆予歌。
穆予歌睁开眼看她，用轻得像一阵风似的声音回答道：“可以。”
林在安愣了愣，没想到穆予歌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又思考着怎样组织语言：“嗯…你为什么……要演《隐晦》？它并不是什么大IP，甚至还是比较敏｜感的题材。”
《隐晦》改编自同名小说，算得上近几年百合圈里头比较火的作品，不过像这种小成本网剧，穆予歌出演确实是降咖的一种行为。
“呵。”穆予歌笑了一声，并不是喜悦的笑，不过也不是嘲讽的笑，介于两者之间。
“林小姐，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曾经的国际名模？还是如今的顶流视后？”
怎么突然叫“林小姐”？还有之前在表演室的那一声“在安”，突然多了几个称呼，林在安觉得自己还不太习惯，一听到耳朵后面的绒毛就立起来了。
然后她只呆呆地微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准确来说，我是个商人，是个资本家，只为利益所牵动。”穆予歌倏地眉头紧了紧，抬起手去揉太阳穴，但她又继续说：“近几年，出彩的电视剧或电影题材越来越单一，观众是市场的检验者，他们一般比我们还要更快地发现问题，很容易导致审美疲劳和视觉疲劳。所以，我如果继续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为所动的话，最后被淘汰的只会是我。”
“所以，你想拿《隐晦》赌一把？”林在安皱了皱眉头。
赌双女主能不能开拓更好的市场。
“我确实是在赌，不过不是拿《隐晦》赌，我的筹码是我自己，我投资的也是我自己。”穆予歌仍然在揉太阳穴，不过她又笑了，有些傲娇。
投资自己，确实很酷。
如果林在安有这个本事，她也会这样的吧。
这时，陆杳转过来，递来一瓶风油精，应该是从后视镜里注意到穆予歌在揉太阳穴。
“又头疼了吗？涂一点吧会好受一些，但我现在不太方便，你不想手指沾上风油精就让小林帮你涂一下。”陆杳见林在安瞧过来，一脸问号地看自己，她笑了笑将风油精直接塞到林在安空空的掌心里。
“对了，给你棉签。予歌不喜欢风油精的味道，有一次手指沾到了她洗了有半个钟头的手，我都怕她的手褪一层皮。”陆杳又从车里常备的小药箱里取出来棉签递过去。
林在安捏了捏手里的小瓶子，挑了挑眉，问道：“那你要涂吗？”
穆予歌先是很嫌弃地抿了抿唇，一副拒绝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又怎么说服自己了，点了点头说：“如果林小姐不嫌麻烦的话，就帮我擦一点吧。”
“……行。”
林在安朝穆予歌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衣服碰到一起。
“哪边疼？左边？”林在安的腿作了作力，把自己支了起来，穆予歌一直揉着左边的太阳穴是林在安没法儿直接触碰到的那一边。
“嗯。”穆予歌配合地将头转过来一些，侧着身子坐着。
为了方便林在安给穆予歌涂风油精，司机将车速放慢了些，车窗外不停地有车超过。暖气在车厢里裹着闷热，林在安用指尖捏着支拆开的棉签，将棉签头浸了点风油精，清苦的薄荷味一瞬间便飘到女人的鼻尖。
穆予歌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
林在安又往前凑了凑，膝盖不经意地蹭过穆予歌搭在一旁的手，又很快收回去，轻声说“把眼睛闭上，会有点刺激。”后者听话地闭上眼睛。
视觉消失时，其他感官都会被放大。
棉签落在太阳穴时力道放得极轻，女孩温热的掌心擦过她的鼻尖，她的睫毛不自然地颤了颤。身旁的人好似顿了半秒，才又继续。
不一会儿，穆予歌觉察到女孩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远，不过又在另一边停下，她听到对方小声说了一句：“这边也涂一点，能舒服些。”
她任着对方将刺鼻的绿油油的液体涂到另一边的太阳穴上，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副座的陆杳静静地观察着后视镜，不禁替林在安捏了把汗，幸好，穆予歌在生人面前爱要面子。
“好了。”林在安暗自舒了一口气，把东西收拾好又给陆杳递过去，陆杳道了声谢。
不过与此同时，车后座的角落里也传来一声红着耳尖的“谢谢。”
林在安呆呆地笑了笑，车厢里陷入沉默。
“对了，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方瓷问的，她现在下单，提醒一下，不点白不点，毕竟她买单。”穆予歌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
林在安翻了翻菜单，然后退出去，又抬头看了眼穆予歌，得到默许后，她低头打下一串文字：“可以的话，话梅排骨。”
穆予歌弯了弯嘴角，直接原话发了过去，林在安眼睛都瞪大了
没多久车就已经开到了目的地。
“予歌，你和小林过去吧，你们谈工作我就不方便去了，正好倪姐让我去趟工作室商量一下剧宣。
穆予歌：“好。”她穿戴整齐，又戴上了和上午一样的帽子跟口罩，然后还顺手递给林在安一个。
黑色的，透明包装，是口罩。
“我就不用了吧？”林在安摆摆手，她又不是什么名人。
“你和我一起走的话，会被拍到。”穆予歌仍然将口罩塞到她怀里，然后自顾自很潇洒地下了车。
和方瓷约好的是一家茶社，二楼有雅间，没什么人，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可即便如此，林在安还是猫着腰，等穆予歌都进去了自己才跟上去。
到雅间时，穆予歌已经喝上了茶。
“方导好。”林在安先打了声招呼。
“快坐吧，喝茶。”方瓷笑着给林在安也沏了一杯茶。
林在安确实有些渴了，端起来尝了一口，不过这一小口差点把她苦死。
见林在安一份难以言说的表情，方瓷笑道：“这是生普洱，入口时是会有明显的苦涩，但它化开的速度也快，你再品品是不是有点回甘？”
林在安又回味了一下，好像喉咙处确实有清凉的生津感，像含了片薄荷叶后又尝到蜜味。
“好了，直接说吧，我等会儿还有事。”穆予歌又给自己添了点茶。
“行，那边吃边说，你们刚上完课肯定也饿了，沈老师的课出了名的‘饿得快’。”方瓷叫来服务员，让他们上菜。这儿不是那种只饮茶的茶社，老板还卖一些私房菜，几乎每桌都会点一壶茶和两三道菜。
所以，穆予歌上课前才让自己吃早餐？
菜品之前就下了单，因此上的很快，林在安跟穆予歌也早就饿了，更不必客气什么，便直接动筷子吃了。
“在安，你想过签公司吗？”吃了几口，方瓷放下筷子进入正题。
林在安也擦了擦嘴，说实话，她之前就想过能不能直接进方瓷的公司。
但她想了想，开口道：“想过也递过一些简历，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正好，你可以考虑考虑，签星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