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林在安眨了眨眼睛。
陆杳点头，“对，不过不是剧组官方直播，是日常直播那种，会更有说服力。”
方瓷听了之后扬了扬眉，“确实是个法子。”她看了看穆予歌，“你觉得呢？”
“都行，你们定吧。”她垂着眸子，仍有些困。
林在安挺了挺腰，把肩借给穆予歌靠着。
方瓷见状打开手机，“行，我跟手底下的人说一声，配合安排下直播的热搜，今儿这条看样子应该已经压下来了。”
商量得差不多了，陆杳刚想问穆予歌要不要回去，就被林在安喊住：“可以……给我看下微博吗？”
方瓷放下手机看她。
陆杳愣了愣，疑惑道：“你要看我的？”
林在安抿了抿唇，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我没有微博。”
闻言，穆予歌睁开一只眼，自下而上地看她，问道：“为什么？”
林在安张了张口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方瓷便替她回答道：“是我让她卸载的，包括其他社交平台，她也不必去看。现在舆论环境这么差，有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至于账号什么的由公司帮她运行就好。”
“她是个成年人了，方瓷。”穆予歌坐直身子，眸光冷了几分，脸色也沉下来，“更何况她连看也没看过，你又怎么断定她接受不了？还是说，只是你们对她没信心？”
方瓷的表情也变得严肃，“穆予歌，公司怎么管理艺人，都是经过合理且科学的评估和决策的，我认为这样对她——”
“所以就不让她看大众的反馈？”穆予歌问着轻笑了一声。
林在安被吓到了，眼神里满是慌张，“穆老师……”她只敢这样喊穆予歌一声，后者皱着眉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冷得让林在安误以为撞上了冰山。
方瓷叹出一口气，尽量控制住情绪，低声说：“一个演员，好好演戏就行。”
穆予歌抬起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累了，又像是不想再争吵下去，“方导别忘了，演员演好戏的前提，是不能斩断与观众的情感联结。”
她的指尖揉按着，清晰地感触到太阳穴的位置静脉异常的跳动，最后说出一句：“我只是希望你……别想把艺人圈在由你创设出来的世界里。”
方瓷脸色彻底冷下来，“穆予歌，虽然你也有股份，但星传还是我说了算的。”
话音落下，氛围立马就僵住了，在秋冬的夜里显得更为尴尬。就连陆杳也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手机还停在微博热搜的页面。
所幸二人争吵的声音小，没有引来其他人。
认识穆予歌这么久，这是林在安第一次见到她生气的样子。
不同于常人面红耳赤的勃然大怒。
穆予歌动怒时，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余下一片沉寂的寒潭，连看人的目光都带着磨砂玻璃般的钝重寒意。她不高声，也不辩驳，可每一个字都像从雪地里捡回来似的，落进空气里便能凝出细碎的冰碴。面上却始终维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吝啬到连一丝多余的情绪褶皱都不肯显露。
林在安忐忑地握住穆予歌停留在太阳穴处的指尖，跟方瓷说道：“方导，我想看，也请您尊重我的想法。”
“林在安……”方瓷带着余怒看她。
“我认为我的抗压能力还是不错的，况且这属于我的自由。”林在安平静道，伸出手，“陆杳，给我吧。”
后者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眼穆予歌。
“给她。”穆予歌说。
方瓷生气地撇开头。
林在安接过手机，并未点开那条热搜，而是直接搜索了她的名字。
文字是有力量的，会通过“220.3万”这个数字告诉你，有这么多人在关注你，或许其中有一部分还会喜欢你。也有些文字藏着利刃尖刀，在暗处盯着你，等你瞥见它的那刻便快准狠地刺伤你。
可在林在安看来，这些白底黑字，落入人的眼眸里，不过是化作眸里的一汪水，最终都会融为一体。
哭出来还是咽下去，都会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黑白的世界里很热闹，林在安选择欣然接受这份热闹。
“人生第一部剧就是女主不说，还是跟穆予歌演cp，被q规则了多少次啊哈哈哈？”
话很脏，不过是变相地承认了这部剧的含金量。
“跟穆予歌演cp？她也配？”
很直白，但只能说明有些人在嫉妒她。
“长挺好的，带资进组吧？”
夸她好看，谢谢。
“明明是个很水灵的小姑娘嘛，内娱终于能有双女主了！两位颜值很配啊！别对新人恶意这么大好吗？能演上就说明人足够幸运足够优秀！这股我买了！闭上你们恶臭的嘴。”
小熊哈尼。林在安笑了笑，默默记下这个ID。
…………
不知翻了多久，林在安看得眼睛都有些花了，她才把手机还给陆杳，轻声说：“谢谢。”
方瓷睨着她，“我就说你——”
“方导，直播就让我来开吧。”林在安突然说，面色如常，眉眼间甚至多了几分喜悦。
“什么？”方瓷怀疑自己听错了。
“穆老师从来没有进行过个人直播，她突然开的话会显得太刻意，换做是我的话……”她平静道，对上穆予歌温和的眸光，“我没有公开的直播账号，刷到我的人也会少些，或许我们可以在发酵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回应舆论。”
穆予歌微微扬了扬嘴角，“看来你不害怕看到弹幕。”
“还是有点怕的……”林在安笑了笑，玩笑道：“但还是更怕穆老师空降直播会荡平颤音！”
穆予歌莞尔，故意不看方瓷，问着空气：“怎么说啊，方老板？”
“随便你们，无论如何，明天晚上，得让我看到成效。”说完，她憋着一口气径直离开。
方瓷这个人，比穆予歌还要高傲得多。
但又不一样，穆予歌的高傲来自她殷实的底气，是靠自己的能力赚来自信的资本。而方瓷，是一腔热血的孤勇。
“你想直播什么内容？”穆予歌反握住林在安的手，将她的视线从方瓷的背影处收回到自己这里。
林在安没犹豫，似乎是早就想好了，说道：“直播做饭，够日常吧？其实，我以前就想过可以开个做饭教程的账号。”
“好，到时候，我去蹭饭。”穆予歌笑着捏了捏她的手，随后将她拉起来，“走吧，林老师，我们该下班了。”
眼睁睁看着穆予歌牵着林在安从眼前离开，陆杳瞪得眼睛都圆了，她突然生出一个细思极恐的想法。
“她们……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她哆嗦着，不确定地问程初，后者也愣了。
“有点儿。”程初张了张口。
“你家林在安是不是喜欢上我们予歌了？”陆杳眯着眼看那两个上车的身影，突然想抓一把瓜子，边嗑边聊。
程初摇摇头，“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是穆老师喜欢安姐呢？明明她更主动。”
陆杳撇了撇嘴，“你刚没看着是谁先上手的？是你家俺姐好的伐？”为了更形象生动一些，陆杳甚至挺了挺腰，“咳咳，肩借给她靠一会儿……”她又伸手拉住程初的手，“还把予歌的手从太阳穴那儿拿下来～”
“可穆老师也很享受啊，她眼睛就没离开过安姐，还等她下班！”程初一味地摆出证据。
“……”
“总之，她俩不对劲。”
“没错，她俩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