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安被穆予歌亲哭了。
在听见穆予歌的关心后,林在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像是被剥去筋骨一般地倒在床上,紧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止不住地从捂住眼睛的指缝里渗出来。
“你……怎么了?”穆予歌更慌乱了,手足无措地想触碰又退回来。
沈青棠按住穆予歌住在半空的手,示意她别再说话。她走上前,在林在安身边坐下。
“给,擦擦。”她将纸巾塞进林在安的手心。
后者吸着鼻涕,一遍遍地擦拭眼泪。
整个屋子没有人再说话,只有抑制在喉咙里的抽噎和纸巾摩挲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林在安的呼吸才慢慢平整下来,她缓慢地抬起手露出空洞无措的眼神,她嘴唇微动,想说些什么。
“说一说吧,在想什么?”沈青棠轻抚着林在安的手臂,温柔地开口,放下平日的严肃。
林在安攥了攥身下的床单,没说出口。
“是感觉不舒服吗?”她接着问。
林在安摇了摇头,又吸了下鼻涕。她瞥见穆予歌站在窗边,神色木然地看着自己。
惊慌失措、担忧又迟疑,她第一次从穆予歌的脸上见到这般复杂的情绪。
“那是因为你压力很大,怕做不到,对吗?”沈青棠明了地笑了笑,将林在安拉着坐起来。
“嗯。”林在安从嗓子里慢吞吞地挤出一个字,鼻音很重。
穆予歌倏地呼出一口气,紧攥的手渐渐松开。
“可是你已经做到了,顶着压力克服未知的挑战,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好,你很厉害。”沈青棠抚着她的背安慰道。
“我只是……需要释放一下。”林在安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我也不知道会哭得这么凶……”
眼泪决堤的那刻,她的慌乱不比穆予歌少。
“没关系的,这是正常现象。”沈青棠笑了,“人在承受巨大压力后总会需要找到情绪的宣泄口,你哭只是因为你做到了,该高兴,对吧?”
林在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从梨涡里漏出了几分笑意。
穆予歌终于松了口气,也微微笑了。
“吓到你了吧?”林在安抬头看她,眼眶还红着。
穆予歌却摇摇头,盯着林在安看了一眼,笑了。随后,又拿出一张纸巾给她。
林在安:“我不哭了。”
穆予歌却直接将纸巾贴上林在安的脸,莞尔道:“鼻涕流出来了。”
好傻。
林在安连忙撇开头,接过纸巾擦了擦。
至此,表演课已经全部结束了。穆予歌同林在安向沈青棠和刘雯道别,约定在开机仪式那天一起吃饭。
林在安又蹭上了穆予歌的车,上车后,二人发现陆杳总是不间断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你干什么?”在陆杳又看过来时,穆予歌不耐烦地问了句。
陆杳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俩试戏了?”
“嗯。”穆予歌不明所以地点头。
“吻戏?”陆杳追问。
穆予歌皱了皱眉头,瞪了眼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杳的话被压回去,只从包里掏出一面随身小镜子,在穆予歌面前晃了晃。
“你俩,要不抽空看看嘴唇呢?”
明晃晃的嘲笑。
林在安拧了拧眉,不安地抠起手心。
穆予歌定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眸光忽然闪了下,她轻轻咳了一声,把镜子收起来。
林在安不解地看她。
她不说话,只自顾自地拿出湿纸巾,又递给林在安一张。
“咳。”她又清了清嗓子,“擦下嘴唇。”
刚刚一直尴尬得不敢看穆予歌的脸,因此林在安到现在才注意到对方的口红花了一大片,嘴角周围还沾了好多浅色唇印。
脸腾地烧起来,指尖悄然握紧了湿纸巾。
“要我帮你?”穆予歌见她不动,挑眉问道。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林在安拿起纸巾就胡乱地擦起来,似是怕擦得不干净,就直接将下半张脸都擦了一遍。
心跳快到停不下来,手心黏腻的感觉分不清是湿纸巾的水还是出的汗。
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林在安端坐起身子,咽了咽口水。
余光却瞧见穆予歌在看她。
“怎么了?”她一鼓作气地转过脸。
“这里,还没擦干净。”吐字间,穆予歌悄然靠近,左手指尖轻轻抵住林在安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
林在安眨了眨眼,睫毛沾到发丝,在眼眶周围缠绕得她很痒。
她接触到穆予歌的视线,后者平静的眼底染上了几分温柔。
当冰凉湿润的纸巾碰上她的鼻尖,林在安的心跳也跟着慢了一拍。
鼻尖上也有口红印吗?
雪松的香气逐渐裹挟上神经,把林在安猝不及防地拉回那段大脑空白时所遗漏的记忆。
缠绵的吻意在空气中渐渐沉淀,在听见沈青棠的声音后,穆予歌的唇瓣先一步撤离,却没有退远。她微微垂着眼,用鼻尖轻轻蹭过林在安泛红的鼻尖,带着酒后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般的轻柔厮磨。
冰块掉落在春水里,荡起的涟漪像是在人的心底刻下的印记。
林在安的胸腔不断起伏,唇瓣被吻得红肿发烫,迷离着睁眼时恰好撞进穆予歌的眼底。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此刻蒙着水雾,褪去了平日的分寸感,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林在安的后颈,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穆予歌微微侧头,鼻尖蹭过她的鼻翼,再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林在安的呼吸一滞,眼眶瞬间又热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两人相触的鼻尖上,冰凉的触感让穆予歌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吻上林在安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再多复杂的情绪都融进这无声的亲昵里。
林在安想起来了。
那温软的触感在吻上鼻尖时,还带着草莓的香甜。
喊停之后的亲昵,算不算是私心呢?
她不由得舔了舔唇,似是在残缺的梦境后试图寻找着一丝半缕的痕迹。
可她并没有尝出棒棒糖的甜味。
什么味道都没有。
倏地,穆予歌移开湿纸巾,转而用温烫的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头。
挺用力的,林在安不禁皱了皱眉。
只听她叹了口气,放轻声音:“在想什么?你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