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歌说‘可以’。”陆杳看着手机屏幕开心道,这些天她吃便利店都快吃吐了。
钟雨“我靠”了一声,拽紧了林在安的手腕,好像都不会说话了:“真……真是穆予歌啊?”
陆杳看着钟雨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对。”
“她……她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对。”陆杳尽力压下嘴角,调侃道:“你是她粉丝啊?”
钟雨拼命点头。
陆杳真被她给逗笑了,转而跟林在安说:“你这位朋友真好玩儿,吓得脸都白了。”
林在安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镇定。”
等钟雨平复下来,林在安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穆老师可以吃辣吗?”
钟雨和陆杳异口同声:“能,她超爱!”
林在安又扯了一下钟雨的衣服,示意她矜持一点,别乱插嘴。后者看了陆杳一眼,笑了笑然后乖乖地把嘴闭上。
“那我再买些排骨,你和穆老师可以先去小区里把车停好,我住在六号楼二单元,楼下就有很多停车位。”
“嗯……不过也不用买什么,简单吃点就行。”陆杳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正好今天赶上了。”
钟雨:“对啊,我们宝儿做饭可好吃了!”
宝儿?
陆杳挑了挑眉,“那谢谢了,我们先去小区。”
林在安看着陆杳上车,行至门口时陆杳下车同门卫打了声招呼,然后白色卡宴就开进了小区里。
钟雨拉着林在安又走进便利店的生鲜区,“真不敢想,我等会要和穆——”声音有点大,钟雨连忙捂住嘴,“一起吃饭。”
林在安笑了笑,“你很紧张吗?”
“那不然?那可是我女神啊!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谁像你一样没有七情六欲的?”钟雨无奈地摇了摇头。
七情六欲。
换作以前,林在安会说,她很爱自己的外婆。
可现在林在安突然想起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像吻在棉花上,很软。又像冬天的时候人们总想赖在棉被窝里不起来,很留恋。
是想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是想抱住她,和她继续做那件事。
这和她对外婆的留恋不同,这是在被她发觉后也不能宣之于口的留恋,是她的贪欲。
人总会对高高在上却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由内而外地产生向往,想要却得不到,这便是**、便是贪念。
她对穆予歌有一点**,也有一点贪念。
只有一点。
…………
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在安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微信弹窗出现了“穆予歌”三个字。
心跳慢了一拍。
穆予歌:【照片】
是透过车窗拍的一张单元楼的照片。
安安:【左拐楼梯,右拐电梯,704】
后面穆予歌就没回复了,状态栏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林在安没来由地又点开穆予歌刚刚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放大。
车窗玻璃上映着穆予歌握着手机的手,细长又颇具骨干的指节轻扣手机边缘,屏幕微光漫过指缝,在蒙着薄雾的玻璃上投下浅淡的影。腕骨的轮廓与窗外枝横交错的树影叠在一起,成了半透明的晕影。
再放大。
可或许是离得太远,又或许是光线太暗,穆予歌的面容浸在黑暗里,瞧不见。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穆予歌又发来了一张照片,是林在安租的那套房子的入户门。
安安:【你先进去吧,晚上对门的邻居可能会出来倒垃圾,密码是080719。】
【穆予歌拍了拍安安并说“我是你的小猫”】
“啊这……”林在安走到一半突然停住,尴尬到耳朵充血。
“咋了?”走在前头的钟雨退回来关心道。
林在安给她看了眼手机。
“我靠!这…这…这不是上次咱们宿舍聚餐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让你改的拍一拍内容吗?你…你没改回去啊!”钟雨上一秒目瞪口呆,下一秒又笑了起来:“乍一看你俩好|色啊哈哈哈!”
林在安的脸更红了,她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变回穆予歌的名字,对方却没发来任何消息。估计是也被吓到了吧。
………
“滴滴滴”门锁解开,林在安和钟雨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屋里竟然没有开灯。
林在安熟悉地找到开关,客厅一瞬间亮了起来。只见穆予歌和陆杳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俩。
“你们……不开灯吗?”
陆杳:“我刚刚没摸着在哪儿,就直接和予歌打着手机的光进来了。”
灯光亮起时,门口的两人才能有机会仔细观察坐在沙发上的穆予歌。
她穿的还是下午分开时的那件黑色风衣,背脊挺得笔直,肩头微微舒展,一只手搭在膝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风衣纽扣,另一只手轻抵沙发扶手,姿态松弛却透着藏不住的规整。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眼尾带着几分疏离,明明是慵懒的跷腿坐姿,却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镜头感,每一处都透着独有的气场,像画家没有精心设计之下灵感突现时的泼墨之作。
钟雨手脚开始发抖,哑声道:“要不……我还是走吧……”
跟穆予歌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钟雨想都不敢想。
“啧。”林在安扯住她的衣服,把她往家里带,“穆老师,陆杳姐,你们可以先看会儿电视,或者聊聊天,我去做饭,很快就好了。”
“谢谢。”穆予歌笑了笑,膝头的指尖点了点。
见林在安进厨房,钟雨的魂先了上去:“宝儿!我…我给你打下手!”
无人注意的时候,穆予歌的指尖又点了点。
陆杳:“是不是挺好玩儿的?”她笑着。
“她本来就挺可爱的。”穆予歌点点头。
陆杳:“是挺可爱。”
“那个叫她‘宝儿’的是谁?”穆予歌皱起眉头。
“啊?”陆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哦,是在安的朋友,我感觉像闺蜜,我看她俩挺要好的。”
“是么?”
穆予歌抬眼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钟雨先端了两杯橙汁儿过来,走路时肢体好像还有些“不协调”,橙汁儿都差点洒了。
“穆…穆老师,陆……陆小姐,先喝点果汁吧。”
陆杳笑了声,接过一杯果汁,逗她道:“小孩儿,你很怕穆予歌啊?”
听到人叫自己“小孩儿”,钟雨的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头。
“没…没有啊。”欲盖弥彰。
陆杳继续逗她:“呵,不用怕,她刚刚还夸你可爱呢。”
钟雨:!!!
穆予歌:???
“我夸她可爱了……吗?”穆予歌“礼貌”地笑着问。
“你刚刚才说啊。”陆杳耸了耸肩。
片刻,两人忽然面向对方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说的是她/她啊!”
钟雨一脸懵,挪着步子悄悄回到了厨房。
“你怎么了?魂丢了?”林在安瞧她。
钟雨无辜道:“她俩好像因为‘我’吵架了……”
…………
四十分钟后。
“江西辣炒排骨、鱼香肉丝、三鲜汤、打抛饭。”钟雨边报菜名,边将菜一道道摆上桌。
“这么丰盛啊,我天,看起来好好吃啊!”陆杳闻着味儿就过来了,穆予歌慢慢起身跟着走过来。
“水和椰奶,喝什么?”林在安拿了四只空玻璃杯过来,见三人都傻站着连忙说:“随便坐、随便坐。”
陆杳要了一杯白开水。
钟雨选了椰奶。
然后,林在安看向穆予歌,后者在自己旁边坐下。
“椰奶?”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穆予歌却摇头道:“白开水吧,刚刚喝过橙汁了。”
林在安笑了,在陆杳诧异的目光下给穆予歌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几天也算是见到挺多“新鲜”事儿了,陆杳一时难以完全消化,自顾自地夹了块辣炒排骨。
排骨块切得匀称,每一块都裹着油亮的酱汁,琥珀色的糖色打底,缀着鲜红的小米辣圈、翠绿的杭椒段,还有星星点点的蒜末与姜丝,热油滚过的痕迹还在表面泛着光,边缘微微焦脆,却裹得瓷实,盘底凝着薄薄一层红油。
她饿很了,直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却不柴,牙齿轻咬先是小米辣的鲜烈直窜味蕾,带着一丝霸道的呛,随即被豆瓣酱的醇厚酱香接住,不抢味却提鲜,辣意层层递进,从舌尖烧到舌根,却不灼喉。
只是辣椒呛得让人忍不住吸着气,陆杳却又不想放下筷子,眼泪都沁出来了还不忘夸一句好吃。
穆予歌半信半疑地看她又吃完了一块排骨,挑了挑眉。
“尝一下吗?”林在安问。
穆予歌抿了抿唇,随后夹了一块,张开嘴咬下一小块肉。
只见她眉间的小痣跳了一下,眉眼间透露出一丝惊喜。
“怎么样?”林在安双手撑在桌上,期待道。
穆予歌放下筷子,将嘴里那块肉咽下去,轻声回答道:“还不错。”
林在安得意地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做这道菜,好吃就行。”
“那你很有天赋了。”穆予歌也笑。
闻言,林在安摸了下耳垂。
大抵是真的饿了,四人一开始都忙着吃饭,很少讲话,等吃得差不多了,话才开始多了起来。
“欸,你跟在安是同学?”陆杳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人。
“嗯,我俩是大学室友。”钟雨说。
“关系这么好?想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整个宿舍关系都僵得不行,恨不得天天吵架。”
钟雨骄傲道:“虽然我们宿舍六个人,但除了我以外,她平时话太少没什么别的朋友,我俩每次洗澡都得一起。”
穆予歌却突然皱起眉头:“洗澡也一起?”
“不是一块洗。”林在安解释,“我们那栋宿舍楼离澡堂很远,有的时候路灯还会坏掉,她怕黑,所以我每次都会陪她去。”
“哦。”穆予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穆老师。”钟雨喝了口水清清嗓子,鼓起胆子叫了她一声。
“嗯?”穆予歌看向她,钟雨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安安她是第一次拍戏,但是她很聪明的,如果有做的不好的您多教教她。”钟雨说着便端起杯子郑重其事地像要敬酒一样。
“她拍得很好。”穆予歌平静道。
“啊?已经开始拍了吗?”钟雨愣了下,她记得林在安说过最近还在上表演课的。
她举着杯子停在半空。
穆予歌弯了弯嘴角,似笑非笑地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嗯,今天刚拍了吻戏。”
“吻戏!?”钟雨一作劲儿弹了起来,差点杯子没拿稳,这是她今天经历的第二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第一件事是和穆予歌一起吃饭。
林在安也慌了神,“我们拍的不是接吻海报吗?”
穆予歌“哦”了一声,改口道:“说错了,是接吻海报。”
“接吻!?”钟雨还是想要尖叫,她咬着牙掐住了自己的大腿。
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分钟后,“你还怕黑啊?”陆杳怼了怼钟雨。
“有谁规定身高172就不可以怕黑吗?”钟雨听着声音像是冷静不少,笑着反问道。
“可以可以。”陆杳点头。
接着陆杳跟钟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穆予歌和林在安安安静静地继续吃饭,这次穆予歌还吃了不少东西。
“你养的猫呢?”穆予歌问林在安,没去管对面快笑成傻子的两个人。
“嗯?”林在安怔了怔,又说道:“我出门的时候把它关进阳台了。”
“哦。它不叫的吗?”穆予歌想了想,她一直没见到猫也没听见猫叫。
“它很乖,一般不会叫。”林在安朝阳台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连忙拉住穆予歌站了起来。
“怎么了?”穆予歌被吓了一跳,对面的两人也不笑了,跟着一起紧张地站起来。
林在安慌张地跑去柜子里拿出了一瓶消毒水,二话不说就往穆予歌身上喷了好几下。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放下消毒水,她又拉住穆予歌的手,掀开袖子仔细看有没有起疹子。
“什么不舒服?”穆予歌皱眉道。
“你不是过敏吗?猫毛过敏?”
灯光下,林在安的额前出了些许细汗,动来动去时头发松了,几根碎发被吸附在额头上。可令她慌张失措的,注意力全在穆予歌的身上。
穆予歌笑了,轻若春风一样的笑。
“不过敏的。”她说。
林在安愣住了,指尖还握着穆予歌的手腕,“可是陆杳告诉我你猫毛过敏。”
“那是因为曾经有个同组的女演员养了两只猫,她想蹭我流量,私下买通代拍想拍我跟她的照片和视频,我不想给她机会才说我对猫毛过敏的。”穆予歌耐心地解释道,然后带着林在安坐下来。
陆杳无辜地看向她。
她又无奈地补充说:“陆杳不知道我是骗她的,所有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