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枳的脸一下冷下来。
“娘,这个不是我做的。”
“谁知道沈明许是做了什么缺德事遭的报应。”
她拉过温氏,“梅姨娘怎么还有脸来找你,娘,你下次再看到他们两人,要立马关起院门,将他们远远赶走。”
温氏想了想,朝沈柔枳笑了笑,伸出手拨弄她垂落到脸颊边的散发。
“好。”
“我们不管他。”
温氏想了想又问道:“就是上次帮我们的那个孩子,你跟他没什么关系?”
温氏眼中探究的意味明显,让沈柔枳一下子又想起自己干的蠢事。
耳尖瞬间滚红,甩开温氏的手,转过身。
“娘,你别乱说话,我能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是我手底下的普通员工。”
知女莫若母,看着沈柔枳这副模样,温氏好歹比她多活二十年,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又将沈柔枳拉过来,“你也年纪不小,这沈家原本也不是我们的,犯不着要别人有多好,只要他愿意对你好,又脚踏实地,不要像你爹那样,娘这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沈柔枳恼羞成怒,冲着温氏跺了跺脚。
“娘,我都说了,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在这里胡乱猜测。”
温氏只好妥协,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好好好,那跟娘一起用膳,我们母女两好好吃一顿。”
“让为娘犒劳犒劳我的好闺女。”
……
那燕王急不可耐地向沈府递了信,要单独约沈昭盈出来,说要商谈苏韶妃一事。
言语带着虚假的真诚,可沈昭盈字字句句却读出威胁。
都知道她跟李辞渊的关系还如此明目张胆,这燕王简直是她见过男人中最不要脸的。
她歪靠在软榻上,看着燕王的来信,有些发笑。
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寝衣,透明的衣料可以隐约看到她白皙的肌肤。
雪白的肌肤上带着些暧昧的痕迹。
李辞渊坐在软榻的另一方,握着她的小腿揉按着,披散着一头黑发。
不经意间朝正在看信的沈昭盈脸上掠过,待看到她唇角浮现的笑意,目光落到燕王送来的信纸上。
带上丝毫不掩的敌意。
奈何沈昭盈依旧慵懒地依靠在榻上看信。
也不知道燕王究竟写了什么花言巧语要家主看那么久。
想着想着,他的脸控制不住地拉下来,燕王哄女人自有一套手段,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女人,无论老少,就没有不得手。
家主很吃燕王那一套的吧。
沈昭盈看完后,觉得燕王太可笑了,就这么浮云般的话就能哄骗她吗?
正打算分享给李辞渊看一看。
却见这人好好的不知道在发什么怔,脸色千变万化,心神好似不在这里,只是手上还是尽职尽责地帮她揉捏着小腿。
见他一会似咬牙切齿,一会又凝神冷脸。
沈昭盈撑着脸看他。
等李辞渊回过神的时候,再次朝自家家主扫去一眼,对上沈昭盈带笑的眼眸。
他脸上神情显出一层呆滞,下意识低垂下睫毛,躲避她的视线。
“喔,你刚才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我看你刚才好像不知惦记着什么,干活都不用力了。”
沈昭盈谴责似地点了点李辞渊的手背。
李辞渊自然不能让她知道他在想万一她被燕王哄骗该怎么办的事情。
他贴上前,抱着沈昭盈的肩头,委屈地道:“刚才家主看了好久的信,都不理我。”
沈昭盈轻嗯一声,有些怀疑地问道:“很久吗?我好像连半个点心都没有吃完吧。”
她晃了晃手中吃剩下的半个点心。
李辞渊拉过她的手,将她手中剩下的半个点心咬进嘴里,舌尖舔过沈昭盈的指尖。
沈昭盈不由地缩了缩手指。
下一秒却捏住男人的下巴,手指压了压他的唇瓣,“你有些放肆。”
李辞渊倨傲地一哼,这副得意的模样让沈昭盈感觉自己刚才在夸他一样。
她伸手将人抱过来,把手中的信封扬到他面前,“这个燕王实在是个小人,字字句句都在威胁挑衅我,还写了些我根本看不懂的诗句,他是在嘲笑我的书读得不够多吗?”
“你也看看,毕竟他跟你是亲戚,你最了解他,你说是不是这样。”
李辞渊往后仰头,微眯起眸子,看着信上的内容。
不看还好,看完后,他恨不得直接撕了这封信,再去将燕王将狗头砍下来。
他居然写如此露骨的情诗。
什么雪酥,什么水露……
演都不演,当他死了是吗?
见李辞渊长久都不说话,她不由地用手臂撞了撞他,问道:“他写的这些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拿苏韶妃来威胁我。”
李辞渊转了转眼珠,对着沈昭盈点了点头,“是。”
沈昭盈立马将燕王写的书信给揉皱在掌心,对李辞渊说道:“给我选一件比较霸气的衣服,我过去给他些颜色瞧瞧。”
沈昭盈扯了扯李辞渊亲自挑选的深紫色衣裙,左转右转,“这件霸气吗?我怎么觉得有些老气?”
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
李辞渊抬着手指整理着她的衣襟,一本正经地道:“本朝官员以紫为尊,以紫为贵,更有紫气东来之说,没有哪一件衣裙比这件深紫色更加霸气。”
沈昭盈听着点点头,觉得李辞渊说的有道理。
拍了拍衣裙,“行,那就这件了。”
沈昭盈转身就要招呼红枣过去应战,李辞渊急忙扯住她的衣带,愣是把沈昭盈刚迈出去的脚步给拽回来。
她扑进李辞渊怀中,干脆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抬起脸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话要叮嘱我吗?”
“嗯,燕王贯会花言巧语,家主不能被他迷惑。”
他盯着沈昭盈的眼睛。
那双黑瞳透着担忧不似作假。
“你真是多心了,我是没见过男的吗?”
“他手段诡计多端,一向会勾引女人,家主切勿上当。”
“他有你诡计多端?”
沈昭盈摸了摸他的头,“好了,我要走了,速去速回,将我的人带回来,到时候来陪你。”
李辞渊看着沈昭盈上了马车,沈昭盈掀开帘子进车厢的间隙,转头朝站在门口的李辞渊笑了笑,用手指指了指宅院,示意他回去休息。
李辞渊面带笑容地回视沈昭盈。
等沈昭盈的马车离开,李辞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
毕安问道:“殿下就不管大当家那边的事情吗?”
“当然不可能。”
“找些人埋伏在暗处,顺便给我挑一个最方便接触他们的地方。”
毕安应声,“是。”
旋即他又有些疑惑,“殿下为什么不跟大当家说,让大当家知道您的心意?殿下总是在默默付出。”
李辞渊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不懂,她不喜欢我插手她的事情,做多了只会增加她的厌恶,她不喜欢被别人当成弱者,而且她也有能力应付,这只是我的心意,怎么能因此去干扰她。”
“不是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对方知道。”
要是沈昭盈会因为他这么做而更喜欢他,更爱他,他肯定毫不犹豫就这么做。
沈昭盈来到琼楼最华丽的包间,燕王已经在房间里面端坐,喝着茶水等她,见沈昭盈迈步进来,冲着沈昭盈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昭盈坐下,“没想到燕王殿下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让燕王殿下等了很久。”
燕王:“佳人不管等多久本王都是心甘情愿的。”
说罢,面前的男人站起身,主动端起茶杯给沈昭盈倒茶,沈昭盈立马伸手阻拦,“怎么好意思让殿下倒茶。”
燕王巧妙地用茶杯将沈昭盈的手挡回去,手背擦过沈昭盈的掌心,他立在沈昭盈身边,将倒满茶水的茶杯递到沈昭盈面前,沈昭盈只能接过去,总不能拂了燕王的面子,她面无表情地喝一口,心想果不愧是皇室中人,一个比一个有心机。
待燕王坐下,沈昭盈也不买什么关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殿下知道我的人的下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见到她?”
燕王笑了两声,冲着沈昭盈眨了眨眼睛,他那双眼睛和李辞渊有八分像,故意放柔的时候还是让沈昭盈微微晃神。
很快听得面前的男人说道:“本王很喜欢沈大当家这利落的样子。”
李辞渊轻功不是很好,费很大的力气才来到屋顶,努力稳住仪态后才冷冷地朝一旁的毕安看过去。
“我让你给我安排方便的地方,就是屋顶?”
毕安一脸为难,“燕王订的厢房位置有些特殊,除了房顶,别的地方是没法看见屋内的动静的。”
听到屋内传出说话声,毕安立马转移话题,指了指下方,“殿下,是大当家在讲话。”
李辞渊的注意果然被转移,毕安看见自家殿下毫无体面贴趴在屋檐上,掀开一片瓦,聚精会神地盯着下面。
他默默地用手在额头上擦拭一把汗。
“本王为大当家找到人,不知道大当家要怎么报答本王?”
燕王一双眼带着笑意看向沈昭盈,话语轻飘飘的,带进沈昭盈的耳朵里却透着一股子威胁。
“那不知道燕王殿下想要什么?”
“这个嘛……”
燕王握住沈昭盈放在桌子上的手,“如果本王说想要大当家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