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目不转睛的盯着镜头,导演盯着演员的表演,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上,除了那些旖旎的,不合时宜的心思在空中飘,没有落脚之处外,更多的那些即将圆满结束的喜悦几乎已经卡在了嗓子眼,呼之欲出。
直到场记拍板,喊出那一句“咔!”。
演员尚未抽离,总导演兴奋的摘掉鸭舌帽,站到凳子上拿着喇叭高喊:“杀青大吉!”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闹哄哄的一片,刚才长达三分钟的亲吻让宗可熙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沈洱身经百战,进的快抽离的也快,比她先出戏,在贪恋过她唇舌的温度后就绅士的退开,她的嘴唇已经有些轻微的红肿,发丝也被他抚的微乱,眼尾发红的喘着气。
沈洱赶在助理过来之前“砰”一声关门,把声音都隔绝在外面。
带着她两步把人卡到墙角,依旧轻轻拍她背,一改往日开玩笑那种不着调的气质,这会跟个老绅士前辈似的帮她出戏,外头被门挡了的助理一脸懵,和旁边同行面面相觑,一时间开门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一门之隔的外面,比刚才似乎更吵闹了一些,隐约还能听见总导演一声巨大的招呼。
他浑然不觉,让宗可熙靠在自己怀里缓过劲儿,才把人拉起来,给她披一件他的外套。
“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
宗可熙点点头:“还好。”
沈洱这会儿已经握上门把手,往下压,“一回生二回熟,你习惯就行。”
“不习惯也没关系,反正下一次还是跟我。”他一股皮劲儿又窜上来,刚才那个温柔的人一下就消失了,宗可熙抬手准备重重拍他的后背,还没拍上,卧室门被他打开。
门内门外两拨人一瞬间安静。
视线穿过层层障碍,宗可熙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人,心跳不可自抑的快了起来。
是隔了几个月不见,比上一次分别时更加成熟,更加高挺的一个柏明宣。
而他身前的人群散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她的嘴唇还红肿着,倒显得娇艳如滴,像初生的玫瑰花。
长发温顺的绾在耳后,眼看着几个人一声都不出,导演开嗓叫人:“可熙,快过来!”
人群这才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叽叽喳喳的,柏明宣并没有对这种场合表现出一点不愉悦,他这人喜欢安静,但现在似乎也无暇去理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总导演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宗可熙表演有多专业,多么敬业,他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女朋友神态躲闪朝着这儿来,视线飘忽,不敢看他。
一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
沈洱还站在原地,穿上了一件薄外套,微微低着头让助理把他唇上沾染的口红擦干净,注意力早就飘到了宗可熙那儿,等自己脸上处理干净,他抬头大大方方的看过去,这一眼就看到柏明宣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覆到宗可熙身上,手掌扣着她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低头和她说了两句话,之后准备拉着人走,一眼都没往他这儿看。
看着热恋期情侣相依离开的背影,沈洱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上,直到两个人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低低笑出声。
说不清是不是嘲弄,但即便是,别人也看不出来,最多当他是今天杀青了今天心情好,助理捧着一束巨大的花递到他怀里:“恭喜沈老师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快乐快乐!”
“都同乐啊!”
几个礼花筒一齐发出爆破的声儿,彩色飘带从空中往下簌簌落,制片这时候从外面嚷嚷让人让路,所有人同时看过去,三层的大蛋糕摆在推车上正往屋里挪,这让房间内本就躁动欢悦的气氛愈发浓厚,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卖力拍手,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
隔壁场子刚刚杀青的温舒凡也捧着一大捧花进来,那花束大的能遮住她半张脸,她站到沈洱身边,摄影师要拍杀青照,宗可熙提早就拍过了,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被人捞走。
沈洱就没那么潇洒了。
他脸上只有那么一抹淡笑,谈不上有多高兴,也不怎么活跃,但面对镜头还是扯出笑容。
闪光灯亮了两下,温舒凡凑近,满脸狡黠:“不高兴啊。”
沈洱笑容收回来,把花交给助理:“女主角跑了,我怎么高兴。”
“诶弟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温舒凡一撩头发,笑容明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你那点心思还用人猜么,都写在脸上了。”
“换其他事,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肯定支持你,但是这件事,不行,我就很明确的告诉你尽早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屋内还在狂欢,工作人员们个个都在和彼此合照留念,导演和编剧几个人凑在摄像机面前看他们拍出来最后一场戏的效果,几个小姑娘在往彼此脸上抹奶油。
温舒凡拉着沈洱到阳台边吹风,还开了一瓶香槟,极有情调的递给他,捏着酒杯柄轻轻晃。
“你喜欢可熙,我看出来了。”
“有那么明显吗?”沈洱面色波澜不惊,含一口酒。
“第一周,你俩传绯闻,要放以前你哪次不是火速辟谣,偏偏那次,你什么动作都没有,还亲自去医院照顾人家,好热心呀。”温舒凡睨了她一眼:“最后热搜还是人家正经男朋友撤的。”
“你喜欢谁不好喜欢可熙,神经病,你不知道人家有男朋友吗?”温舒凡正面对着他,摆出姐姐教训弟弟的样子。
沈洱越听她说心里就越烦,回嘴:“她又没结婚,那就公平竞争。”
“我还没争,你怎么知道最后我不是赢家?”
“你脑子里装的是水吗?!”温舒凡把酒杯放一边,上来就掐沈洱耳朵。
他俩合作好几次,温舒凡又是个性格有趣的大姐姐,和她相处没压力没负担,混的很熟,熟到可以倾诉心里话的程度。
“我告诉你啊,她男朋友不是普通人,咱这戏的最大资方就是他。”
“追人都不搞清楚底细,你这一步就已经输了。”
沈洱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咽下去,闭了闭眼,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弄清楚?”
“柏明宣,华裔,在美国有庞大的家族产业,个人感情史丰富,现在有一个青梅刚刚法国留学回来。”
沈洱轻嗤一声:“我又不是傻子。”
“姐,你知道我最大的把握是什么吗?”
温舒凡看他。
“我能给她生理心理各方面的安稳,但是柏明宣不行。”
沈洱正经起来,转身,手臂搭在护栏边上,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五官清晰硬朗。
“柏家有权有势甚过沈家,这一点我承认。但是也正是这一点,让他们俩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大打折扣,更何况柏明宣本人有未婚妻。”
“联姻才是他的归宿。”
“从物质生活上来说,我和柏明宣都可以给她富足安稳的生活,但区别就在于我可以让她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我的一切,我爸早逝,我妈身体不好图清净避世,我想和谁结婚完全取决于我自己,只要我喜欢就够,所以我可以保证她能心安理得的从我这里索取,掠夺,不会有人阻拦,给她使绊子,给她摆脸色。”
“但是柏明宣呢?”
谈及此,沈洱笑的坦然,一边安静听着的温舒凡也不下意识呛他了,仔细想着其中利害。
“他要考虑的,他放不下的,太多了。”
沈洱盯着远方的宁静夜色,嗤笑一声。
“他凭什么和我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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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