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又有人高声叫赵添白,说要等晚宴结束了和他去俱乐部玩车。
赶在赵添白离开之前,滕亚希叫他:“添白。”
她压低了声音,赵添白默契的微低头,耳朵凑过去。
“最近身体状况还好吗,很久不见你,总觉得你瘦了。”滕亚希微拧着眉毛,神态颇为担忧。
宗可熙自觉往远站了两步,不参与他们的私人对话。
“就一直那样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声音缥缈,不知道想什么,答得随意。
“我听伯母讲,说你不肯好好接受治疗,她气的发誓再也不管你。”
滕亚希把他放在台面上的酒杯挪远:“少喝点酒,把烟戒了,你这么年轻,多照顾自己的身体。”
赵添白笑了:“听你这话,真成我姐了?”
滕亚希眼睫垂下,空白了几秒钟,淡淡道:“别人的话你都不听,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气氛莫名凝重起来,一向最是潇洒的人此刻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亚希姐,如果有机会能在洛杉矶碰面的话,我们再叙叙旧吧。”
滕亚希沉默的看着他,点头。
赵添白唇角勾起,目光悠远。
“以前在Stelle的山庄养过一大片薰衣草,那地方不适合薰衣草生长的,但是我废了很大功夫,每天亲自照料,好不容易养活了,记得老太太还夸我,说我胆大心细。”
“后来回国了,没再回去过 。”
滕亚希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庄后来变成开放式经营的产业了,每一个进去的游客都觉得那薰衣草是stelle种的,因为墙上写了山庄主人的名字,所以就理所应当是他的心血。”
宗可熙觉得这话不合时宜,谁会在这种场合叙旧呢,她心思细腻,总觉得这番话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少见赵添白这样没个正形的人这么一本正经的讲话。
就像一瓶醇厚苦涩却回味无穷的好酒,被木塞堵住瓶口,香气难以四溢,于是只有酿造的人知道这酒有多浓烈。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故事,不为人知的部分永远珍藏在心里。
豪门家族恩恩怨怨理不清楚,不是她可以窥探的。
宗可熙心揪了一下。
此处因着赵添白的这番话而气氛沉郁,终于,不远处一个少爷又叫赵添白。
他的视线恋恋不舍的在滕亚希身上转了一圈,道别后拎着酒杯过去了。
“介意我抽根烟吗?”
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滕亚希神态复杂的叹了一口气,视线转回到宗可熙脸上,微微笑。
宗可熙没想到滕亚希竟然会抽烟,这不符合她对这种类型女人的幻想,不过仔细想想,这么一个从头潇洒到脚指头的女人,会抽烟也不奇怪。
反而给她增添了些难以言说的魅力。
“请便。”宗可熙点点头。
“要不要去阳台?人少而且透气。”
“好啊。”
得到肯定答复,滕亚希眼中有了些明亮的神采,并不逾矩的伸手轻轻扣住宗可熙手腕,带着她往阳台走。
手上的触感微凉,滕亚希的体温偏低,她的羊毛衫长到手心,牵着她的时候柔软的羊绒轻轻扫过她手腕,有点痒又有点舒服。
就这么迎着数道目光被带到了阳台,滕亚希拉上玻璃门,开启雾化,外面的目光一瞬间被隔绝。
“抱歉,牵你是为了让她们觉得我们交情不错,就不会随意冒犯你了。”
“……”
宗可熙被她这么一句话撩的感觉耳朵有点发烫,一时半会没说出话来。
“你好绅士。”
半晌,憋出来这么几个字。
滕亚希没注意到她的羞涩,转身面对着栏杆,手肘往上撑,俯瞰整个京海的灯红酒绿,城市内透高级,处处奢华。
她看两秒,收视线,从包里掏出来一包烟,盒子上能看出来是卡比龙总裁。
细细一根夹在指尖,她没有做指尖,但是甲型很规整漂亮,整只手骨节分明。
“啧,没带火。”她在自己的裤兜里都找了一遍,但是没翻到,无奈的准备把夹在指尖的烟丢掉的时候,宗可熙出声:“我好像有。”
这回轮到滕亚希说不出话了,因为单看宗可熙这张完全人畜无害的小白花脸难以把她和抽烟联系在一起,不过接受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滕亚希觉得这种反差感也特别有感觉。
宗可熙拉开自己的爱马仕小包,还真找出来一个打火机,梵克雅宝的百宝匣系列,上面密镶了各色宝石,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宗可熙递给她,顺道把她落在自己这儿的口红拿出来,在她打火的时候,靠近两步,指尖向下挑开她的裤子外侧口袋,把口红放进去,动作轻柔。
“我不抽烟,这是我男朋友之前落在我这里的。”口红物归原主,宗可熙声音轻柔的解释。
这一举动倒是让一直坦然的滕亚希愣了两秒,她嘴角叼着烟,长发在风中被吹起来,一下下拂过肩头,没来得及灭掉的打火机火光照亮她的脸。
宗可熙盯着她的脸陷进去几秒钟,也许从来没人跟她说过,或许也曾有无数个人对她说,她竟然有如此强烈的蛊惑人心的气质。
风还在呼啸,刮过耳畔,宗可熙没注意到她神态变化,自然的退开保持距离。
“真漂亮。”
滕亚希吐出一口烟,半张脸都在烟雾里,没看她。
“嗯?”
滕亚希又抽了几口,才刚燃掉一个头就把烟灭了,转身看她:“我说,你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