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号，周一。
上午十点，顾阳还瘫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姿势和昨天差不多——侧躺，蜷着腿，脸朝着窗户方向。小呆窝在她腰侧，尾巴卷成一个问号。
手机屏幕亮着。
她盯着那条和安清禾的聊天记录，已经看了五分钟。
【安清禾：如果她不反感，就说明可以】
她想起昨天那些触碰。
奶茶店门口，他挡在她外侧。
电影院里，手指擦过。
递筷子时，指尖碰到。
电梯里，手腕被握了一下。
都是很轻的。
轻到如果是别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而且没有躲。
她翻了个身。
小呆被震醒，不满地叫了一声。
“别吵。”顾阳说。
小呆跳到床尾，重新趴下。
她盯着天花板。
不反感。
所以呢？
所以说明什么？
说明她可以接受？
还是说明她应该主动做点什么？
她皱起眉。
主动？
不可能。
她这辈子就没主动过什么事。
除了画画和吃饭。
谈恋爱？
等别人主动还差不多。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
——
十点半，房门被敲响。
“阳阳？”林澈的声音，“我们进来了？”
“嗯。”
门推开，林澈和沈心玥一起进来。
两人在她床边坐下。
林澈看着她。
顾阳也看着她。
三秒后。
“干嘛？”顾阳问。
林澈笑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林澈斟酌用词，“昨天回来之后状态怎么样。”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正常。”
“正常？”林澈挑眉，“昨天电梯里那一下，我们都看到了。”
顾阳没说话。
沈心玥在旁边轻声补充：“澄平拉你手腕那下。”
安静了几秒。
顾阳开口。
“看到了又怎样。”
林澈和沈心玥对视一眼。
“所以，”林澈试探着问，“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没情况。”
“那你什么感觉？”
顾阳想了想。
“在意。”她说。
林澈眼睛亮了。
“在意？那就是——”
“在意不代表要主动。”顾阳打断她。
林澈噎了一下。
“那你就干等着？”
“嗯。”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主动。”
林澈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顾阳，”她说，“你是那种打死不先开口的类型？”
顾阳想了想。
“差不多。”
林澈扶额。
“你们两个真是……”她叹口气，“明明都有意思，怎么都不主动？”
顾阳看着她。
三秒后。
“那你和夏星什么时候？”
林澈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我、我和夏星？”林澈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关我们什么事！”
顾阳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林澈的脸开始红。
“你别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和澄平哥！”
“一样。”顾阳说。
“哪里一样！”
“都是两个人都不主动。”
林澈噎住了。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别跟她吵，”沈心玥说，“吵不赢的。”
林澈看着顾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想起她平时怼夏星的样子。
她沉默了。
“行吧。”她认命地叹气，“你赢了。”
顾阳收回视线。
继续盯着天花板。
林澈和沈心玥站起来。
走到门口，林澈回头。
“阳阳。”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主动了，你会怎么办？”
顾阳没回答。
她看着天花板。
林澈等了几秒。
没等到答案。
她和沈心玥走出房间。
门轻轻带上。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阳盯着天花板。
如果安澄平主动了，她会怎么办？
不知道。
没想过。
但昨天那些触碰——
她没躲。
这是事实。
她翻了个身。
小呆又爬回来，窝进她颈窝。
呼噜声均匀地响着。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说，”她轻声问，“他会主动吗？”
小呆没理她。
但她知道答案。
会的。
他已经在主动了。
那些触碰，就是主动。
只是太轻了。
轻到像试探。
他在试探她的反应。
而她……
没躲。
这算回应吗？
她不知道。
——
同一时间，二楼。
安澄平坐在自己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着。
【安澄平：昨天试了】
【安清禾：试什么了】
【安澄平：你说的那些】
【安清禾：然后呢】
【安澄平：她没躲】
【安清禾：就这？】
【安澄平：递筷子的时候碰到手指，她看了我一眼】
【安澄平：电梯里拉了一下手腕，她低头看了几秒】
【安清禾：什么表情】
【安澄平：没表情】
【安清禾：耳朵呢】
【安澄平：没看到】
【安清禾：……】
【安清禾：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安澄平：不知道】
【安清禾：继续试】
【安清禾：她不躲就是可以】
【安澄平：好】
他放下手机。
看着窗外。
脑子里是昨天的画面。
电梯里，他握住她手腕的那一秒。
她低头看着那里。
没抽开。
就那么看着。
然后电梯到了一楼。
他松手了。
现在想想，应该多握一会儿的。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外面院子里，江屿和沈心玥在摆弄多肉。
夏星从二楼冲下去，加入他们。
林澈在客厅看书。
林安明还没起。
她呢？
在三楼。
躺着。
可能在想什么。
也可能什么都没想。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下楼。
——
中午吃饭，六个人加林安明围坐在餐桌边。
顾阳坐在老位置。
安澄平坐她旁边。
递碗的时候，他的手指又碰到了她的。
很轻。
一秒不到。
她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夹菜，耳朵有一点红。
她收回视线。
继续吃饭。
林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看向沈心玥。
沈心玥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管。
林澈收回视线。
低头吃饭。
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
吃完饭，顾阳又上楼了。
瘫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刚才那个触碰。
又来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
很轻。
但她感觉到了。
她没躲。
这是第几次了？
她不知道。
但每次都没躲。
她翻了个身。
小呆又窝过来。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他到底要试多少次？”她轻声问。
小呆没回答。
但她自己好像知道答案。
试到她不躲为止。
而她……
好像会一直不躲。
她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乱的。
但好像……
没那么烦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4章 在意不代表要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