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柳树长出嫩芽,远远看去,小草也泛着淡淡的绿,程知鸢趴在窗户边的贵妃榻上,盯着空中的风筝发呆。
“小姐在想什么呢?”青禾上前给程知鸢围上披风,“虽说已经三月了,但是这天儿还是凉呢,小姐别冻着了。”
程知鸢道:“没事,我身体一向康健,只是在想前两天桑洛生辰时...”
前几日桑洛过生日,皇后给他在丹凤宫摆了宴,宴上也没别人,几位有头脸的后妃和几位皇子分席而坐,还有桑洛特意下了帖子的程知鸢。
期间周帝下朝后来了一趟,给桑洛赏了不少东西,又交给他了两件差事。
周帝道,桑洛年纪也到了,是时候入朝了,但是学业也不可荒废,便让他每月下旬去礼部报道,兼了个礼部郎中的职,跟着礼部侍郎做事,学习大周皇家礼仪之事,尤其是婚嫁礼仪和祭礼。
周帝还道五月底皇家会有个小祭,届时祭祀流程和一应事务的准备,就以礼部尚书为主,礼部侍郎和桑洛为辅。
后来临走时,周帝看到坐在桑洛旁边的桑淳,顺便也提了一嘴:“朕记得老四的生辰也是这几天,过完生辰就九岁了吧?那便去和你三哥一起读书吧,老二在皇子所给你四弟收拾一座院子出来,老四身体不好,你俩照顾着些。”
三人拱手称是。
皇上给桑洛安排差事倒也没什么问题,到了年纪的皇子肯定是要帮着皇上分担国事的。
程知鸢思考的是,为何是礼部,又为何着重点了婚仪和祭礼?若说祭礼是因为五月底的皇家小祭,那婚仪呢?皇上有没有别的用心?
因为按理说,用得上皇室子弟主持的婚礼那定是极隆重的,一般都是皇室宗亲的嫁娶之礼,难道是为了太子娶妃?还是说,皇上已打算好让自己去和亲的事...他知自己与桑洛感情要好,倒时便让桑洛送自己前去,也算对得住自己了。
程知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她心里很担忧,她不想离开父母,不想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父母的疼爱,兄长的爱护,还有...沈清池...
想到沈清池,程知鸢心底有些羞涩,她已活了两世,怎么会看不清自己的心,但是生在这半个皇家,她的婚事如何能自己做主,莫说是自己,就是父母亲都无法插手。
“罢了。”思及此处,程知鸢叹了一口气,“皇上的意思不明朗,走一步算一步吧。”
桑洛领了差事后便极认真地对待,生辰过后便先去礼部报了个道,这几日除了学习,就是在研看从礼部带来的一些典籍,尤其是这些年有关大周祭祀和婚嫁的一些典仪,他心中大概有了点数。
转眼日子就到了三月二十,他便正式去礼部上任了。
虽只是五品的郎中,但是桑洛是皇子,礼部尚书也不敢随意怠慢,命人将一间屋子收拾的干净敞亮,给桑洛用做办公地点。
桑洛在屋内转了一圈后,对身后站着的礼部尚书、侍郎等一干人到道:“尚书大人多礼了,我是来学习的,先前也没办过什么差,让我一个在这待着,我看是学不到东西的,我和侍郎大人在一起办公就行,以后就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礼部侍郎石昌拱手:“不敢不敢,下官石昌,定当对殿下知无不言。”
礼部尚书对桑洛的态度很惊讶,这位竟真的想来学点东西,而不是混个名头再结交点大臣,由此便更加和颜悦色起来:“三殿下聪慧,想必很快就能上手了。”
“嗯,那各位大人便去忙吧,不必在意我,石大人,我就跟着你了。”
石昌:“殿下,请随我来。”
刚来上书房读书时,日日有桑洛相伴,桑淳还觉得新鲜,没想不到一月,桑洛便出宫办差去了,桑淳又失落又羡慕,听着先生讲解文章的声音,他的思绪早已神游天外:“真想快点长大啊,到时就可以出宫了,不过三哥都开始办差了,也快到我了吧...”
“咳咳。”
听到先生的咳嗽声,桑淳回过神来:“先...先生。”
周帝给桑淳指的老师是国子监司业刘兆林,刘兆林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已官至四品,更是被周帝当中称赞过才学出众,他将书本合起:“殿下今日心思不在此处。”
桑淳被他说中,有些心虚:“对不起先生。”
刘兆林倒也不生气:“无事,今日的文章已讲完,殿下还可还有问题?”
“嗯...”桑淳小心翼翼地看向刘兆林,他刚才都没怎么听课,自然也没什么问题,支支吾吾地问道:“先生,今天的课业是什么?。”
刘兆林:“把今日讲的这几篇文章抄写三遍,全文背诵。”
其实桑淳很聪明,刘兆林之前也给桑洛讲过一段时间的学,相比起来,桑淳属于一点就通的类型,当然不是说桑洛笨,只是桑洛属于正常的孩子,而桑淳,则过于早慧。
那些经史子集,他读几遍就能背下来,而且即便没有老师讲解,他多悟几遍,也能有自己的见解,若有人在旁点拨,更是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只是这孩子性子闷不爱说话,性格又有些懦弱胆怯,连带着聪明气也被掩盖了几分。
“好的先生,那我便先回去了。”桑淳将东西收拾好,给老师行了礼便往住处走去。
到了住所,张桥先伺候桑淳用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又给他研好了墨,桑淳在书房里抄写文章,张桥便退出去了,他让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守着,自己去凌烟殿给婉贵人汇报桑淳这几日的情况。
张桥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口那小太监敲了敲门:“殿下,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
这太监是这次桑淳来皇子所住分到的新人,桑淳还不记得他的名字,只是疑惑地看向他。
“殿下,奴才前几日去给娘娘送东西,路过御花园,在池塘边上瞧见一个有趣的东西,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桑淳放下笔:“什么东西?”
小太监也不说,只是神神秘秘地道:“你去了就知道了,保准好玩儿。”
桑淳被他说的有几分心动,他再聪慧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正是贪玩儿的年纪:“等张桥回来,带上他一起去吧。”
“那不行呀,您想想,您每日吃了什么,穿什么衣服,学了几篇文章张公公都会汇报给咱们娘娘,要是我带您去玩儿被他知道了,还不得要了奴才的命呀,咱们悄悄地去,瞧完了就赶紧回来,一定没事儿。”
桑淳心想也是,到时候张桥肯定不让自己去,若让母妃知道了,又要啰嗦自己一番,他便穿了衣服和那小太监溜去了御花园。
现在将近午时,主子们都在各自宫里,御花园里一人也无,小太监带着桑淳从没人的宫道来到御花园,到了荷风湖边:“就在前面,殿下,快过来。”
桑淳有些迟疑,但好奇心驱使他跟了上去:“在哪里?”
“殿下,您往前走走,就是这里,来看。”
桑淳走到了湖边,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小太监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桑淳身后:“殿下,好看吗?”
桑淳转身:“什么都没有看到呀,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转过身来,还没有站稳,便看到那小太监表情变得狰狞,伸出双手在自己肩上用力一推,还未来得及说话,桑淳便落入了湖水里。
仲春的湖水好凉,冰的桑淳骨头疼,他不会游泳,只拼命挣扎了几下,但是因为穿得有些厚,很快就没了力气,他想喊,想呼救,可是一张嘴,湖水就汹涌的灌进他的胸腔,他要喘不上气了。
桑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从出生时身体就不好,时时喝着药,因为这个,父皇不喜欢自己,还连累了母妃,这两年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一些,父皇也终于看到了自己,似乎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突然就到了这番境地?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
“算了,对不起,母妃。”
他不再挣扎,小手渐渐滑落,隐入湖中。
那小太监看着水面再没有一丝涟漪,脸上也是万分痛苦,他大喊了两声:“不好了,来人啊,四皇子落水了!”
待有人闻声赶来时,那小太监一头撞在湖边的石头上,也咽了气。
桑洛在礼部上了几天班,没想到看似清闲的礼部也异常的繁忙,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出去吃些东西时,陈庚匆匆赶来。
自桑洛来礼部上任后,便不再令陈庚贴身伺候,陈庚从宫内赶来,肯定有要事发生。
陈庚先给桑洛行了礼,一脸焦急道:“殿下可下值了?宫里出大事了!”
宫内平静许久,不知道能出什么大事,桑洛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快说!”
陈庚跪下:“是...是四殿下他,四殿下薨了...”
感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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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