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颖在一旁听着，以前觉得陈韵这人不喜季峥，现在看来他是平等的看不清任何一个人。
孙哲纪道：“你说我挑逗引诱谁了，外面海晏河清是我北玥之兴，我给众位说说有什么不可？”
陈韵冷哼了一声懒得再搭话。
可就是陈韵这不屑的样子让孙哲纪上火，“陈韵你傲什么，不就是你爹谋权上位了，可是怎么踩着别人上去的我们不知道，你不清楚吗？”
陈韵听了孙哲纪的话拍案而起，指着陈韵道：“放你娘的狗屁，孙哲纪你别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说谎众人一听就明，外面皆传你父亲挤走了沈惠正，又因为他的学生参奏就找人杀人灭口。”孙哲纪讲听到的这些尽数倒出。
“一些捕风追影的事情被你这般谣传，这几日三法司已经盖棺定论，和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你最好说话小心些，免得哪一日惹上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陈韵眼神能杀人，但是却不予纠缠，收拾了东西匆匆忙忙离开了纷争之地。
“既然已经盖棺定论，为何外面还是流言不断，你陈韵别走给大家说清楚啊。”孙哲纪看着陈韵的背影大声嚷嚷，而唐简烁也是一点儿也不拦着任由他胡闹。
季峥看了好一通好戏，撑着手臂仰着身子感叹道：“这陈韵就这样夹着尾巴逃了，真是难得一见。”
唐简珩道：“你也别乱听乱说，别给自己惹麻烦。”
收拾砚台的唐颖听着这些消息有些失神，手上的力道一松砚台从手中滑了出去，季峥连忙顺势捞了一把，将唐颖的砚台抓在了手中。
“想什么呢？看着脸色有些难看。”
唐颖从季峥的手中接过砚台，强压下心中惊讶问道：“沈惠正死了？”
季峥见唐颖消息不灵通便道：“这事情已经好几日了，听闻是在返乡路上坐船，船毁人亡，刑部查来查去查到了他的学生身上，好像名字叫楚风来着。”
楚风绝对不会杀人的，若是想让沈惠正死，就不用参奏陈光毅，直接落井下石，任由沈惠正在牢狱中被陛下发落了，这其中定有猫腻。
“学生杀老师为什么？”
“我也很意外所以也打听了一下。”季峥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楚风在官场上被沈惠正打压，沈惠正说弹劾谁让楚风必须跟着，这也连带着他的风评不好，怨气积压良久才会买通船家下此毒手，等到刑部去抓人的时候，已经畏罪自尽了。”
“消息确切吗？”唐颖是不信的再三确认。
“这事三司已经做了定论了，虽然看着像是陈光毅最后得了好。”季峥语气并不是很坚定，他也觉得奇怪，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简单，而且不要过于探究的好。
唐简珩表情也同唐颖一样，作为最常受沈惠正指导的学生，他也是说不出的震惊和难过，只不过这件事情他已经无力应对了。
沈惠正的死要么如三司定案一样，要么是党争，什么结果都不是他一个太子能过问的，再者他的母后病重，他已经是掏空心思想要求文昌帝能够许他探望。
看表面确实像陈家得了好，要不是这件事情有唐颖的手笔，她定然相信是陈家小肚鸡肠杀了参他们的楚风。
难道是萧殊钰？
唐颖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四照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四照服务于文昌帝，难道是文昌帝不放过沈惠正？
若是抛开陈家，文昌帝确实像是最后的赢家，既是除掉了沈惠正，间接的给陈家背上了罪名，虽有三司定论，真相是什么依然是不重要，但是要看世人信什么。
另一边，萧殊钰看了从刑部得来的卷宗，案子已经结了，楚风留下的自白书并没有什么问题，是本人的笔迹，但是萧殊钰并不相信这些证据，他想方设法让陛下改变了心意留了一条命，结果这人轻易的死了？
据他所知楚风就是一个大孝子，身边只有一个年迈的老母亲，他的母亲一个人供养他寒窗苦读十余载，本人能力不差为人正直清廉，即使对沈惠正积怨已深，但人已经辞官返乡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怎么这般草率的杀人而后选择自尽？
这事有蹊跷。
“飞游备马，我们出京。”
萧殊钰想要亲自看看现场，人死了确实说不了话，但是现场和证据是无法骗人的。
一路打马南下，马刚出城到了城郊的长亭，一个穿着素裙带着帷帽的姑娘站在亭子中间，像是刻意等着要出城的萧殊钰。
萧殊钰自然是看清楚了来者，远远的就勒马停住，下马将缰绳交给了飞游让他一旁候着，自己单独上前。
“主子说已经成定论的事情，萧公子不必重复勘验。”素衣女子用最温和的语气，传达着上位者的命令。
萧殊钰一下子明白了沈惠正是谁杀的，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人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于是问道：“沈惠正并不会影响计划，为什么要杀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这就不是萧公子要操心的了。”女子回绝了萧殊钰的问题。“主子让公子执好手中的刀，心无杂念做事就好，旁的不用公子操心。”
“是否有什么要我做的。”萧殊钰试探的问道，自己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一件事是被命令的，每一件事情，几乎都是文昌帝让他去做的，要不是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他真的会以为那人就是文昌帝本人。
素衣女子眼睛朝着萧殊钰的手腕珠串看了一眼。“公子应该是与主子心意相通的。”
但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让你做的事情很快就会安排的。”
萧殊钰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他很反感那视线，不露声色的说道：“殊钰不会忘记嘱托。”
在素衣女子的目光下，萧殊钰和飞游只能折返，半道上，萧殊钰对飞游道：“找个可靠的人调查一下沈惠正的死因。”
他对对方的有所保留心生不满，他手上过了这么多的事情，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他的？显然对方防着他。
飞游有些担心道：“这要是被发现了……”
“怎么？不听我的了？”
“属下不敢，只是担心馆主会因此受责罚。”飞游是真心担心他们的馆主的，但看萧殊钰面上已经不耐，于是道：“这件事交给属下办，只是谁将咋们的行踪透露出去的，需要属下在四照中排查吗？”
“不用。”四照应该没有其他旁的势力了，他这么大动静的出城，随便有一个暗桩便能知道他的动向，要说谁能做这耳报神，萧殊钰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通政使张涛，当然也不是唯一，毕竟城门的守卫随便安插一个也能得到这种消息。
张涛那人，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和他始终不是一条心，但暂时不碍他的事，所以也没必要动他。
只不过他现在想怎么给那小孩交代？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人被救了，现在人转瞬即逝，他恐怕也是被怀疑成凶手了。
萧殊钰想了很多的措辞，不管说什么都像是狡辩，他等着唐颖主动来质问，只不过唐颖始终没有找他。
唐颖是没有立场去找萧殊钰，这事情来龙去脉不清，对方说了救又没保证人不死，她自己又能怪的了谁，祸从她起，一百种方法也弥补不了她轻率造成的过错。
就在两面都有自己的心思的时候。
南边瑾王封地出现了不小的骚动，有一小股瑾王残存的势力负隅顽抗，还跑去占了煤田，这让前去镇压的人犯了难，这煤田要是遇上明火可是不小的损失，这些叛贼已经疯癫，如果强攻只会鱼死网破，事情暂时僵持了下来。
朝堂之上，几次三番的讨论，都没有一个人能有万全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众人的目光又落到了萧殊钰身上，事是这么个事，唯有偏方才能解邪毒，说起来萧殊钰算不上偏方，只能说以毒攻毒了。
任务指派了下来，萧殊钰这才明白素袍女子那日的暗指安排，事情要解决的善良，他们的人也要安排进煤田中。
这个年明显不能在京中过了。
唐颖在冷宫外过的第一个除夕却是最冷清的，往年至少她陪在母亲身旁，说些吉祥的话，奢侈点剪个窗花，吃一顿热乎的饱饭。
今年，她已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无法与文昌帝、皇子与嫔妃享家宴，为了让旁人省心，自己以身体不适请辞，众人的热闹也就与她无关。
除夕子时，萧殊钰身边的宫人给唐颖送了扁食。
“萧公公特意吩咐御膳房给公主单独准备的。”
萧殊钰？
唐颖随有些狐疑，叫人放下东西给了一份年节特有的赏钱。
皇宫中守岁热闹不散人不能歇，唐颖守到现在也是饿了，便端过这碗六个圆鼓鼓的扁食，一口下去便是吃到了硬物，唐颖吐出来是一枚金锞子，唐颖看着剩下的五个，都戳开里面各个包着七钱的金锞子。
皇宫中有几个人能吃到扁食中的金锞子？
沈惠正的事情萧殊钰知道了真相，这是向她卖好致歉。
唐颖也是惯了萧殊钰的这般往往复复，他做事有他不能说的理由，两人始终都不是同路人，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唐颖也是明白了如今的她仰人鼻息，丝毫出不得半点差错，正因为没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才会早就如今的局面，如若不想害人害己还是需要暗中蛰伏汲取力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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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