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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顾府

竖日,内侍局将文书交与张丘义。

尚宫局上书称:犯人郑砚秋于嘉泰十四年正月十六日夜,趁宵禁之余,私自出逃,现已一日有余。特上书,告以罪责,待内侍局协同京昱府将其抓回后,细细审查。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

正当众人沉思之际,有人冒然出列。“臣,监察御史齐建,奏刑部尚书张宗平——贪渎枉法,秽乱朝纲!”

此语一出,满殿皆惊。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列的张宗平。姜禾原本靠着御座的身子也微微前倾。

张宗平面上没有一丝窘迫,他轻笑一声,缓缓出列,“敢问御史台可有证据?”

韩雪谏站在前方一动没动,她用余光扫视着身后出列的两人,眉宇间满是愁思。

“十六日夜,乐坊有人坠楼。次日,青石巷便有大量的百姓抗议京昱府办事不公,私自扣押无辜百姓,草菅人命!”年迈的齐平,捧着笏板,跪地地上,一字一句地说着。

此话一出,京昱尹悬着的心彻底凉透。

“御史大人此话怎讲,这百姓反的是京昱府,与刑部何干!”

“侍郎大人莫要着急。”顾晋明看了他一眼,出列。

乐坊发生命案的次日,送来尚书省的奏折中,有封奇怪的信,里面直白阐述了京昱府与刑部的勾当。没有名字,也没有日期。这不是上奏的文书,这是专门给自己的。见状,韩雪谏不由想起家里那封折子。

现在看来,御史台同样也收到了匿名信。

“陛下,臣近日走访民间,偶问一故事,说来令人心惊。有豪强勾结胥吏,于灾年荒岁,以些许米粮为饵,诱饥民以子女相换。初时不过数家,后竟成风习。凡有姿容者,或入乐坊,或为婢妾;其貌不扬者,则驱使如牛马,劳作至死。更有甚者,视人命如草芥,如此往复,获利之厚,竟胜良田”

顾晋明语态从容,其言只道乡野故事。可这朝堂之上,怎么能随便议论?百官闻言,面色各异,只因为其中所指,人人皆知。

现在没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两人的罪行。只能看,民间有没有什么消息。

……

张丘义带着姜禾口谕,独自一人快步往东宫赶去,行至半途,一道挺拔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眯着眼又缓缓向前走了两步,这时,那人已来到他面前,他恭维地看着那人笑着,弯腰行礼:“小的见过逸王殿下。”

姜谨停下脚步,不禁问道:“张公公这是要去哪?”

“陛下派我来请殿下至昭明殿一叙,可巧在这碰到。”他尖锐的嗓音此时竟然有几分奉承之意,着实把古丰吓了一跳。

不过姜谨好像没有注意到,他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张丘义话语刚落,他便接了上去:“是吗?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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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睡了!别睡了!”

衙役敲打铁栏的声音将众人惊醒,郑砚秋在衙役来之前扫干净地下的痕迹。她把银子取出来掂量一番,用昨日那些人的话,果真,那衙役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衙役给她使了个眼色,一种不踏实的感觉席卷全身,郑砚秋看了看对面靠着墙,闭着眼休息的慕容娘子,忐忑地走了出去。

她站在路口,此刻的阳光虽然照在身上却依旧感到寒冷。

这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男子追上郑砚秋,“姑娘!”看他的穿着,身份似乎不简单。见她堤防着自己,他和声细雨地对她说:“在下姓苏,是顾府的管事,可以叫我苏管事。姑娘不必担心,我是奉令来接姑娘的。”

郑砚秋眼神里的困惑越发深,她干脆往后退了几步。他拿出令牌,解释了一番。

他把手上的披风递给她,“这是一位姓方的姑娘给你的!”

她静静坐在马车里,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外头的喧嚣声此起彼伏,她掀开帘子,探出头,看着这幅自己未曾见过的风景。

一个妇女牵着孩子再挑小玩意,酒馆的小二在招呼客人,那边还有讨价声……

马车停下,诺大的‘顾府’二字映入眼帘。

苏管事招呼她下车,将她引至一处院中,解释道:“宫里传来消息,姑娘现在还不能回去。这几日就先住在这里,等事情处理完了,会有人来接应姑娘的。”

郑砚秋屈膝行了行礼,“劳烦大人了。”

她四处转了一圈,发现这院子的位置还不错。

乐坊的命案发生才两日,吏部便有了动作,看来朝中是对此事早有准备。

不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郑砚秋看着远处层层的屋檐,暗暗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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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月色如水漫过城门,巡逻士兵列队而行,铁甲磨蹭得“蹭蹭”作响……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空寂。“边疆急报!”

萧衔濯手中的茶盏还未放下,就见一名小厮衣衫不整地冲破人群,如同失了魂般直扑过来,嘶声喊道:“公子!萧二公子!将军命您速去郊外!”

惊天动地的叫喊声让众人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雅座。

“何事如此慌张?”

那小厮连滚带爬地挤到他跟前,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祥、祥达……祥达遇袭!天丹人打过来了!”

“怎么…”还未等奚麟阁将话说尽,萧衔濯瞳孔猛缩,不待挚友开口,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萧衔濯翻身上马,缰绳在掌心勒出深痕。“将军就带着亲兵先往郊外去了,特命小的来请公子!”

“烽火台是摆设吗?”萧衔濯猛地扯紧缰绳,马蹄在青石路上刮出火星,“敌军动向,为何今日才传到京中?”

小厮哭诉着:“天知道消息被哪路神仙蒙住了”

萧衔濯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冲进浓稠的夜色。寒风中,他紧抿的唇线已凝成一道嗜血的弧。

这样看的话,天丹那帮奸贼早就埋伏在了边境,只等着父亲进京。

“该死!”萧衔濯暗暗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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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桌上的茶具瞬间一扫而空,狠狠砸在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吃的!那姑娘呢!”京昱尹一只手插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东西又往地下砸去。

“大人息怒。我们再找一个给张大人也不迟啊!”衙役压低声音,对着京昱尹挤眉弄眼,为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

京昱尹一脚踹去,“宫里找我们要那姑娘呢!张大人!张大人现在怕是自身难保!我们京昱府也要大难临头了!知不知道!”

见那人起来,他又是一脚。“二十两、你好计谋啊!”

若是将那宫女交由内侍局,或许他还能有机会想想对策,可现在被人走了,要是她回到宫里,那一切都完了。

“都愣着干什么!找人去啊!”他袖子一挥,将人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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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

郑砚秋早早便已躺下,乐坊的案子,还有三日便要第一次审理。

可院子外有人看守,没法出去,自己也没有翻墙的本事。“哎——”

她翻了个身,缓缓睁眼,欣赏着窗外朦胧的月景。

虽然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太乐观,但不得不说,比宫里惬意多了。

她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回到宫里会是如此。

“小姐!夫人说我们不能来这里。快走吧!”小云拉着小姐的衣角,颤颤巍巍地往前走。

“哎呀!现在都这么晚了,不会怎么样的。”顾知曦牵起她的手,小心翼翼往屋前走。

他们说,家里来了位特殊的客人,需要暂住几日。这诺大的府邸,除了哥哥和小云就没人愿意搭理自己。

好了,现在有客人来了,就让本小姐见见客吧。

俩人蹲在墙角,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好像睡了,我们明日再来吧!”小云压低嗓音,生怕把人吵醒。

“明日母亲在家中,我们怎么来嘛!”她抿抿唇,天真的笑了一下。“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看一眼,一眼我们就走。”

小云拗不过这位好奇心旺盛的小姐,被她拉到窗边。

郑砚秋听到动静,将床边的帘子又拉上一层,拿出枕下的簪子,紧紧握在手里,坐在床上看着那开了一半窗户。

顾知曦找到那扇窗户,小心探头往屋里看,可黑乎乎的一片,她什么都没见着。

小云警惕的看着周围,生怕被别人发现。

忽然,她看到落在妆奁上的簪子和一件姜黄色披风。

她面上一喜,猛地蹲下,示意小云离开。

玄香院。

密密麻麻的的画自梁上而落,画中的人物山水随之落进屋里,顾知琰坐在地上,目光紧紧锁在纸面,指尖轻捻狼毫,抬手思考片刻缓缓落笔。

“顾知琰!”顾知曦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气鼓鼓地大声喊道。

突兀的喧嚣吓了他一跳,他慌忙收起东西的东西,失手,一道重重的划痕在纸上晕染开,这景象,他瞬间失去了兴致,一屁股坐在地上沉默,无力地叹气,紧闭双眼不想面对。

“我在外面叫了你半天,怎么不理我!”

顾知曦见他神色憔悴,将心里的怒气压了压,走过去扒拉着他的手,轻声说道:“哥哥!那边住了位小娘子,我独自在府中,好无聊啊,你明日陪我去见见她吧?”

自己费心作的画没了,顾知琰哪里还听得见什么小娘子,他心如死灰地瘫倒在地上,疲倦开口“不去。”

顾知曦扫视一圈乱糟糟的屋子,得意立刻便知何事,她走到旁边,蹲在哥哥身边,“我明日就跟父亲说,这几日你昼夜不分的待在屋里作画,白日里对他说的兢兢业业都是骗他的,你……”

“当妹妹的,怎么能为难哥哥呢!”顾知琰猛地睁开眼睛,“不就是一位小娘子嘛,我们明天就去见见,让她和曦曦一块玩,好不好?”他笑着,脸上却尽是苦涩。

丑时末。顾知琰从床上惊起,“不对啊!怎么会是小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