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怎么了绾绾？”
楚渊眉头皱在一起，眼神里的担忧溢出来，恨不得冲到她身边 。
“你，不怪我骗你吗？”
“怪你什么？你是谁，或者说你是什么都不重要，我们之间的情意是真的，不是吗？”
楚渊小心翼翼地求证着。
“那如果...情意也是假的呢？”
楚渊的耳边嗡的一声，大脑瞬间空白，声音颤抖着。
“什么意思...绾绾...这不好笑，绾绾，你怎么了，我们回去守岁，好不好？”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楚渊，我体内是人神的残魂；
我门前的花就是神界那一株；
护宅精灵是人神神使分身所化，所以我能扛下那一击，我甚至吸收了那股力量。”
楚渊的脸失去血色，比赵易安濒死的脸色还要苍白。
“所以我...”
“绾绾，一定很疼对不对？”
“你说什——”
“人族之身，养着神魂，一定很难受。
这么多年，你一定很害怕，时刻提防着。”
记忆里胖胖的，带着泪痕蜷缩在狐妖洞口的小孩和眼前身着红衣，身材高挑的女子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泪水绝了堤，冲垮最后一道防线。
面对着对自己疼惜入骨的楚渊，赵易安早已溃不成军，她加速阵法的进程，拼命压抑着心底的痛楚。
“楚渊，你还不明白吗？
我身体里的，是人神的残魂，你是菩提树族人，生来就对人神亲近。
你对我好，是在遵循你的本能。”
“你..是这样想我的吗？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你觉得我活了几百年我分不清是爱还是本能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爱你吗？
你连命都是我从裕宗手里夺回来的我怎么就不能爱你了？？”
楚渊嘶吼着，似乎心肝脾肺都要吼出来。
“你烦我了，你骗我的，我都认。
但是你怎么能怀疑我...怀疑我只是本能呢？”
“绾绾，不管你怎么想的，停下来好不好。
停下来，好不好。
我求求你，停下来。”
楚渊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脱了力般瘫坐在地。
“楚渊，古籍记载有误，我不知道盘山神君为什么把错乱的书册给你们族长，也不知道族长为什么要让你修妖法。
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你得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你说什——”
“楚渊，如果我能好好地，健康地活下去，我不会这样做。
我会拼尽全力用我毕生所学让我们度过美好的几百年。
但是我的身体本来就撑不住了，与其就这样化为尘土，不如能让我们中的一个长长久久地活着。”
“不要......
我求求你......
不要......
不可以...
我不允许...”
“神寿漫长，我于你不过两年情分，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的，相信我，不要难过，你要好好的，成为护佑一方的大神仙。
楚渊，阵法已成，不可逆转。”
赵易安手持匕首，朝心口刺去，毫不犹豫。
血喷涌而出，落在红衣上，目之所及全是红，无边无际的红。
“不！————”
楚渊拼命嘶喊着，却怎么也迈不出赵易安下的禁制。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救救她...救救她啊！”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回音。
他知道的，谁来都没用，那把匕首是他给的，他比谁都清楚，见了血，除了神，都活不下来。
那把由他亲手锻造的匕首，那把用他身体的一部分做出来的匕首，总共杀了三个人，都是他的爱人。
赵易安在慢慢消散，她变成点点金光，飘向楚渊。
楚渊的身体快乐地接纳着光点，很快，楚渊就感受到身体充盈起来，强劲的力量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唯独他的心空了。
他看到最后一刻赵易安眼角有一滴泪划过，掉落，隐入一片红里。
他读懂她最后的口型，她在说：“阿渊，我爱你。”
最后一点光影彻底消散的时刻，一股热流直冲心门，就像一颗种子埋入他的心田。
楚渊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