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之中,敬仰怀念女皇的人并不少,但帝鸿羽丝毫没有要笼络的意思,刻意地聚拢势力,对他意义不大,执掌权力的关键是皇室那些迂腐的老家伙们,有梦魇之镜在手,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些老牌的宗亲,皇室的供奉,最喜欢的就是在皇帝面前指指点点,寻找一些存在感。
大供奉的住所在帝都靠近皇宫那片专门住着宗室贵族的豪华住宅区。
在这一片楼宇府衙之中,大供奉的住所显得实在不起眼,活得久了,一直处于权力巅峰,对世俗的**自然消减。
虽然眼前的是皇室最大的依仗之一,帝鸿羽也不想太给他面子。
女佣前来打开大门时,大供奉正在前厅喝茶,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帝鸿羽,一副我已经等你很久了的样子。
“殿下来了就请坐吧,”大供奉做了请坐的个手势,淡定得跟十五年前一样,“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不用与我废话什么。”
帝鸿羽很自然地坐到前厅的上首,“当年走得匆忙,很多事情都不清晰……哦,我该直接问的,我身为母亲的儿子,为什么没有在母亲离开后直接登基,或者说,帝娅那一家子上位有母亲的缘故吗?”
这些年帝鸿羽也想过很多,或许,是帝心女皇觉得他不适合接替那个位置吧,否则怎么得不到宗室的支持,得不到女皇亲众的支持?
以当年女皇的威势,怎么会有人允许皇帝的位置落到旁系的手里?
大供奉只是缓缓放下了茶杯:“殿下现在不是很好吗?你已经是梦魇之镜的主人了。”
帝鸿羽愣了一下,的确,在以实力论高下的世界,他不算输家,更何况他的手里还有苍穹之心,他想要的东西,都会得到的。
“那么梧桐呢?你真的觉得,梧桐不会回来了?”
“也许吧。”
帝鸿羽扯着脸冷笑一声,对这个看法非常不屑。
大供奉是个很无趣的家伙,帝鸿羽很快就离开了,但回去的路上能遇见青吾女爵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
帝鸿羽本来想装作没看到的,尽管只见过一面他还是不太喜欢跟帝青吾打交道,对着跟梧桐一样的脸,他总觉得怪怪的,尤其帝青吾这个家伙的气场,沉稳又强大,一看就是个很麻烦的角色。
“看你走的方向,刚从大供奉那儿过来?”
帝鸿羽别过脸去:“嗯,好像是这么回事。”
“怎么,”帝青吾看着帝鸿羽一副不耐烦面对的样子不禁展颜笑道,“怎么,你我才见一面,你居然有点怕我了?”
“才见一面,路上遇到就要寒暄这么久吗?”懒得理她了,帝鸿羽溜得飞快。
遥望帝鸿羽匆匆的背影,帝青吾在原地耸耸肩,慢悠悠地又晃开了步子。
“你这里环境不错啊,”许长宁穿着一身浅青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优雅,“前几天有点忙,现在才来找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沧渊坐在台阶上发呆,梧桐找了个摇椅在树下小憩。
“许长宁?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梧桐坐起来。
“当然是有正事要聊”许长宁略显歉意,“之前那几个北域人,希望你不要在意,毕竟这里是北域,总还是要顾忌一下的,你少和他们接触就好了。”
“我才没心情和那些家伙纠缠,既然你说有正事要聊,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吗?”
“明天,去魔药防御部门找我,我安排自己人和你一组。”
许长宁看向一边的沧渊,“事关北域的防御系统,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显然沧渊不太适合在一边听着。
屋里没茶,梧桐礼貌性地倒了杯水。
许长宁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交代:“北域这个防御系统我们接手也有十几年了,也算是足够了解,迟兰城是永恒之夜到帝国的重要枢纽,帝国北部最重要的城市,这个防御法阵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
“永恒之夜觊觎北域这块领土已经很久了,我们这边也有很多问题,最难办的是,永恒之夜的人已经到我身边了,你刚刚到北域这边,认识你的人不多,你又是帝国内部调来的人,魔药总部那边也是希望你能在暗处调查一下这些。”
“你是说,让我去暗中调查永恒之夜的奸细?可是,我到魔药部门,就是魔药师啊,我怎么查?”梧桐丝毫不觉得自己能有那种能力智斗帝国奸细。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许长宁解释道,“具体的事,我明天再跟你谈吧。”
送走了许长宁,梧桐在门口张望两眼就关上了院门。
“沧渊,不要坐在台阶上,会把裙子弄脏的。”梧桐跑过去把沧渊拉起来,拍拍沧渊的裙子,白裙子上面的污渍,看得梧桐强迫症都犯了。
沧渊湛蓝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无辜,两只手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其实穿得怎么样,干不干净,他是一点也不在意的。
梧桐再一次,认真观察了一下面前美得像个洋娃娃的小家伙,她那湛蓝的眼睛似乎只会出现在洋娃娃的脸上。
“我还没有问过你,你读过书吗?认识字吗?学过魔法吗?这个年纪的小孩一般都是在学校吧。”
沧渊摇头,随即意识到什么,疯狂点头。
所以,这是什么回答。
“我觉得吧,你天天坐在院子里发呆也不是办法,不如去学点东西。”可是回头想想,在北域的话,似乎没多少人会喜欢沧渊,毕竟,看这一头蓝发就知道不是人类了。
“我也有自己的事,不能一直陪着你啊,沧渊。”梧桐肯定不放心把沧渊一个人放家里。话说回来,银零和龙渊那俩家伙跑哪儿去了啊,怎么一直不回来啊。
帝国大供奉府邸。
帝青吾极为随意地瘫在下首的椅子上,“大供奉,和您预料的一样,我现在的状态很好,灵魂没有排斥现象,能力运用得也很不错。”
变成帝青吾之后,她也算是顺风顺水了,修炼上几乎没有瓶颈,不得不说对于修炼者而言天赋真是第一重要的,普通的毕其一生也就到个五六阶,天赋顶好的那些,东区的降临者,却可以在三十岁以内到达你绝不可能想象的巅峰,不需要长年累月的刻苦修炼,不需要对魔法的深入研究,轻易就能碾压这片大陆的土著。
只有接触到东区的核心力量,才能领略到东区的可怕之处。
“现在重要的可不是这个,重要的是梦魇之镜,继续留在帝鸿羽手里的话,你会很危险。”
帝青吾端坐起来,“怎么说?”
“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并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梦魇之镜能把这份力量赋予你,也能拿走,趁着帝鸿羽还没意识到这点,你最好把梦魇之镜控制在自己手里。”
大供奉说得有道理,只是,驾驭梦魇之镜的帝鸿羽,就算是现在的她也会觉得棘手的。
皇室赖以生存的能力,就是梦魇之镜,如果放任下去,帝鸿羽真的不可控制。
迟兰城外有宽阔的道路,这里游离着无数奔走于帝国与永恒之夜的商人 。
马车里,风玄渺穿着一身白色的云锦袍服,白净俊逸的脸衬得整个人如仙人一般。
“之前追杀你们的,叫炽炎卫,一群被白露炎洗脑的疯狂杀手,那原来是平霜帝国的东西,现在到了永恒之夜的手里,你们最好小心,他们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肯定还会再跟上来。”
坐在一边的正是银零与龙渊二人,被炽炎卫追杀,只差一步破釜沉舟,天意或是人为,得风玄渺相救。
“前面就是迟兰城了,二位,我们就在城门那里分开吧,尚有要事在身,不能多陪了。”
到了迟兰城,永恒之夜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动他们了,毕竟整个帝国防卫军的核心都在这里。
“风玄渺阁下,到这里就不再麻烦你了,救命之恩,来日再有回报。”龙渊抢在银零前面开口,浅银色的法阵光芒在两人胸前亮起,随之龙渊与银零一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玄渺有些惊奇地捞了捞龙渊与银零待过的位置,“跑这么快么?”
不过那个美女是真不错啊,平霜帝国可见不到这么清冷美艳的,果然,平霜那是最无趣的地方了。
进了迟兰城,风玄渺直奔朱颜处。
“我说要给你接风,你非要先来我库房。”朱颜无奈地说,“这么远的路程,只待这两天吗?”
风玄渺来找他,无非就一件事——为那柄神剑找修补材料,可是找了这么多年,还在找,看来是没找到合适的。
“别废话了,带路。”
风玄渺就这么一路风风火火的,带着他的黑衣侍卫,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我家的库房,你还真是不见外啊。”朱颜小声吐槽一句,随即堆着笑向风玄渺介绍产品。
这可是大客户。
院中的梧桐正在操练她的银叶,用银叶削树叶,银叶锋利无比,操纵起来很是得心应手。
院子最外层的,是个大铁门,一动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银零?龙渊?你们终于回来啦!”梧桐惊喜地说,这俩人再不回来,她真的要以为这俩死于非命了。
“嗯。”银零淡淡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我要先洗个澡。”
龙渊尾随其后,“这阵子你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毕竟他俩不在这么久,梧桐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能出什么事,倒是你们,说好最多半个月,怎么现在才回来?”
“说来话长,遇到一点麻烦。”龙渊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我要先睡一觉,别来吵我。”
“噢。”这一个个的,怎么搞得跟被人追杀了三天三夜一样?
“哎哟,什么东西?”撞到了什么东西,龙渊张望一圈,终于降低海拔,看到了某个小可爱,“这是谁家小孩?怎么在我家。”
梧桐连忙过去拉开沧渊,“你快去睡你的觉吧。”
嗯?龙渊觉出不对来,“梧桐,你别告诉我,这小可爱是你养的。”
梧桐心虚地低着头,表示默认。
“拜托,这是个妖族吧,你哪儿弄来的?”龙渊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一个近妖,一个妖族,梧桐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养个妖族小孩,看起来长得……还挺祸国殃民的。
龙渊蹲下来,“小妹妹?哥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看起来就像诱骗小女孩的猥琐男。
沧渊漠然直视龙渊,那眼神好像要把龙渊扎个窟窿。
龙渊好似浑然不觉,只是疑惑:“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傻子吧?”
“沧渊,沧浪的沧,深渊的渊。我在妖族贩子手里买的。”
没人注意到沧渊别过头翻了个白眼。
妖族贩子……买回来当童养媳?算了算了,不就多口人吃饭嘛,再来一百个本少爷也养得起,龙渊很快说服了自己接受这个小可爱,一脸极为勉强,“行吧行吧,叫她老实点别惹到银零,还有啊,你带回来的人自己负责,我不会管的。”
梧桐点头如捣蒜。
风玄渺来自平霜帝国,是重要的皇室成员,盛宴的来客之一。
这里再盘一下已出场的盛宴的成员:楼红玉,凌霜雪,银祁,银零,帝鸿羽,月景,白鹭,风玄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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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风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