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一个人需要多久呢?
在可以参透人心的梦魇之镜面前,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密室里,梦魇之镜的碎片已经拼凑了大半,勉强可以看出是一面椭圆的镜子。
梧桐却有些犹豫,“公主,临泽还没来呢,不等他吗?”
此时密室里,只有帝娅,和她身后那两位侍从,又是在隐蔽的密室里,梧桐不由得感到不妙。
偏偏这个时候,临泽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临泽又不懂魔药学,他来不来都一样,赶紧开始吧。”
梧桐从帝娅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紧张的感觉。
当然,梧桐没有紧张的理由,即使临泽不在,也没人敢对她怎样,更何况,梦魇之镜还在她手里。
“但是在开始之前,公主殿下,我有必要讲解一下梦魇之镜,虽然它为皇室持有很多年了,但你们并不了解它。”
梧桐伸出手,手指轻挥,所有的碎片都漂浮在面前。
“被打碎的镜子是不可能复原的,所以梦魇之镜的复原绝对不可能是你眼前看到的复原成原来的样子,你肉眼能看到的都是表象,要复原梦魇之镜,就是要复原梦魇之镜的能力,看穿人心,掌控灵魂的能力。”
“神赐级的魔药只要稍加催动就能发挥不可思议的作用,让失散的部分与自己所能掌控的部分产生共鸣,这才是复原梦魇之镜的关键。”
“在此之前,就要完全掌控这部分的力量。”
在碎片组成的梦魇之镜上,出现了完整镜子的虚影,自动填补了依旧缺少的部分。
梦魇之镜的力量,要使用灵魂。
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梧桐并没有抵抗,她的灵魂顺势进入了梦魇之镜。
而一旁的三人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梦魇之镜的每一个变化。
神赐魔药代表着这个世界至高的力量,如果他们这些穿越者有机会回去的话,一定得依靠神赐魔药。那么,神赐魔药究竟有些什么秘密呢?
没多久,顾蓁蓁也见到了梦魇之镜的世界。
这里是教廷的神殿,高耸在神圣之地的中心。
坐在神殿高位上的教皇穿着金色神秘纹样的法袍,面容模糊不清。
“那孩子就交给你了,不要让人知道她的存在。”
忽而场景一变,到了冬日飘雪的城堡,房里的女孩跑到窗户旁边,伸手感受雪的触感,遥望远方自由的方向。
门外的侍女与男人的交谈传进房中。
“那东西怎么样了?”
“任她自生自灭吧,教皇大人只是不希望大家知道她的存在而已。”
又一段时间后,春暖花开的日子,城堡里渐渐无人。
只剩下女孩用画笔画出穿着金色法袍的身影。
当所有的画面都破碎消散,出现在顾蓁蓁面前的,是梧桐。
“梧桐,我要拿走你的灵魂。”
“然后呢?你猜你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梧桐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期待融合之后的样子。
“从前你被你的父亲抛弃,身为教皇之女却一直被囚禁,没人在乎你,那你以后成为公主的武器,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没人会在乎你的感受,甚至拥有了我的灵魂,你还是会被影响,最后面目全非。”
深叹一口气,梧桐只为顾蓁蓁感到悲哀。
谁也不知道顾蓁蓁接受了她的灵魂力量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如果是她站在同样的位置也是同样的选择吧。
相比于被抛弃,她宁愿让自己多一点利用价值。
“安稳的生活对你而言再简单不过,可是我呢?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我的父亲不在意我,甚至,他只把我当一个耻辱,一个不能被人知道的耻辱,既然我被生下来了,就不好再掐死我,把我随便丢给他的一个手下,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是教皇,金色法袍是教皇的标志。我也曾期待过他的样子,也渴望得到他的一点关心,后来也怨恨过他让我不幸。”
“可是他死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想要复仇,也不知向谁了。”不知不觉顾蓁蓁的眼里溢满了泪水。“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现在,没有什么教皇的私生女,只有帝娅公主的死士顾蓁蓁,不,我以后也许都不会用这个名字了,公主会给我一个新身份。”
梧桐静静凝视着顾蓁蓁。
她知道讲什么都没用了,顾蓁蓁压根不会在意,要么她在这里抹杀顾蓁蓁,要么顾蓁蓁成功得到力量。
一个身处深渊的人想要拼命争取一点生的希望,谁也拦不住。
如果顾蓁蓁没有价值,她会怎么样,被当做抨击教廷的工具?去要挟神圣世家或者前任教皇的心腹?或者直接被处死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她的命不值钱,皇室绝对不会在意的。
“我不知道这样做究竟会有什么后果,但我挺想任性一回的。”梧桐躺在草丛中,迎着树叶缝隙漏下来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顾蓁蓁和她真像啊,在城堡里孤独地成长,独孤地等待花开,雪落。
不过她又太多选择的机会与力量,而顾蓁蓁只能被命运裹挟着向前走。
梧桐想问清事情的原委,又觉得这样真的多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梧桐的灵魂随着梦魇之镜的再次破裂而变得破碎且不受控制。
一部分灵魂力量进入了顾蓁蓁的身体。